“但是……”
楚千黎斩钉截铁:“没有但是,星星很厉害了!”
谈暮星原本心里有些低落,但看她振振有词地辩解,还不住地围着自己转圈,脑海里莫名涌现往事,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千黎见他打起精神微松口气,又捕捉到他唇角溢出的笑意,她好奇地眨眨眼:“怎么了?”
谈暮星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这幕好熟悉。”
“熟悉吗?”
“嗯,很熟悉。”谈暮星点点头,笑道,“我们好像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你非说我跟贺时琛一样厉害,搞得我当时都没办法接话。”
楚千黎那时顶着一头乱毛,脑回路还跳脱得要命,嘴边总挂着占星术语,第一次见面就自信断定两人能做朋友,完全是他以前没接触过的性格类型。
他们后来当真一起走过好远的路,但刚刚的氛围突然让他想起最初。
楚千黎闻言一怔,随即绽放笑容:“星星可以帮助人,但人要自己努力,星星已经帮过我啦,所以更没必要自责。”
谈暮星听她说起从前的话,小声道:“但你当初说的星星不是我,而且我也没帮到你什么……”
“我说帮到就帮到,现在星星就是星星!”楚千黎欢声道,“星星星星!”
她此时眼眸盈盈发亮,宛若眼底倒映星辉。
谈暮星被她的轻松感染,又听她满怀欢欣喊自己,忽然就不好意思起来,下意识地不敢跟她对视,脸上涌生出几分赧意。
他回避她的视线,主动提议道:“我们回去找茹Z姐吧。”
楚千黎大方地应声:“好啊。”
谈暮星听她语气坦荡,心中突然微微一动。
“怎么?”楚千黎就像装置情绪雷达器,仿佛只要她想用心观察,总能敏锐捕捉到什么。
谈暮星连忙笑着摇头:“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
她对他一直都是坦坦荡荡、大大方方。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山坡下来。
楚千黎步伐逐渐变慢,望着不远处的谈暮星,伸手比出望远镜的架势。她左眼微闭,右眼透过手指间空出的圆环,观察那个熟悉的背影,就像专心致志的天文学家。
他位于她望远镜的中心。
是她的星星,也不是她的星星。
人是不可能拥有一颗星星的,更何况是将死之人。
仅仅被星光照过,就应该感到知足。
望远镜正中间的背影突然停下。
谈暮星发现楚千黎没跟上,他停步寻找起她的身影,扭头就看到她慢悠悠跟着,又专程地折身回来等她。
楚千黎忙不迭放下望远镜,她连蹦带跳奔过去,犹如雀跃的小鸟:“来了来了。”
片刻后,无神论三人组再次碰头。
梅茹Z得知两人没抢到特殊徽章,安慰道:“没事,不是已经有一枚,到时候收集石头再拿一枚就行。”
谈暮星为难道:“但我们三个人可能没他们快……”
黄觉等人的队伍都挺庞大,即便起卦准确率不够,但搜集效率明显更强。他们只要将模拟婴石集中给一人,那获得第一就很容易。
楚千黎满脸正色:“我觉得找石头不是我们当前的工作重点。”
梅茹Z:“你认为徽章没用?所以没必要找石头?”
楚千黎摇头。
梅茹Z困惑:“那我们当前的工作重点是什么?”
楚千黎刚刚还大度开解大白熊,但她现在一秒就切换嘴脸,公然发布反派言论,义愤填膺道:“敢抢我们星星的徽章,还想带着剑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必须传授他们点社会课程,好歹把乾山多年的房租要回来!”
租客敢抢房东,这简直没王法。
谈暮星听出她要找乾门麻烦,他慌张地摆手,忙道:“不不不徽章不是我的,你明明也说过不用认真当游戏就好……”
楚千黎不满地嘀咕:“我赢了才能叫游戏,要输肯定得认真啊。”
谈暮星:“?”这什么歪理?
楚千黎眨眨眼,天真无邪道:“而且仔细想想我还收了别人钱,答应对方不能对道士手下留情,怎么都该诚信履约才对,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不是我没拿到徽章打击报复哦,单纯是我这个人有契约精神……”
谈暮星吐槽:“……你昨天才说我们也不是守信的人。”
梅茹Z淡淡道:“我早看出她不爽那道士很久了。”
楚千黎正义凛然道:“我这是帮助他修行圆满,人要没碰见过讨人厌同行,那不是人生经验的缺失嘛,这是社会大学必不可少一课!”
“……”
没过多久,乾门道士们便感到一丝不对,他们取得徽章后开始搜集石头,但隐隐遭遇围攻之势,频频有人上门踢馆,还带着道士们的号牌!
这些人瓶子内都没有模拟婴石,他们使用号牌就将石头换走,只留给乾门一个空瓶子。
最可气的是,由于每人号牌仅能用一次,这群人不会立刻使用,还要等道士们攒攒石头,再来窃取劳动成果,一直如影随形盯着。
柳钧面对周围的虎豹豺狼,诧异道:“一个两个也就算了,怎么老有人拿到我们号牌!?”
模拟婴石数量多会比较好找,但道士们号牌明显难度高,按理说不该突然涌出那么多。
旁边的道士打听完消息,他匆匆来报,焦急道:“小师叔,据说有人专门找我们号牌!”
这明显是针对乾门!
另一边,L发现楚千黎主动出击,他饶有兴致地欣赏,赞道:“果然花钱的枪就是好用,以前是猎巫运动,现在是猎道运动?”
L原本还怀揣着怀疑态度,但看她干净利落狙击乾门,便打消心底些许疑虑。
柳钧望向须在渊,凝眉道:“又是境外打压嘛。”
须在渊手指一动,他思索片刻,坦白道:“好像不是,是那一剑。”
“什么一剑?”
“一剑捅马蜂窝。”须在渊抿抿唇,“急了。”
第一百零七颗星
二轮筛选以来; 有三派影响力最大,分别是乾门、出马仙和乔。其中,道士们的组织行动力最强; 隐隐有问鼎之势; 现在被打乱局面。
楚千黎不找模拟婴石,她专门发布道士号牌,形成对乾门的围剿。
黄觉得知消息; 他还专程过来,出言提议道:“我们不该先打老外,之后再集中搞内战?”
在黄觉看来,众人应该率先打击海外团队,争得荣誉后再来内部撕扯。
楚千黎笑道:“那你们可以去做这事; 该说不说,虽然一直在公布乾门的号牌; 但他们目前的石头数量依然最多。”
“……不可能吧。”
“他们吃过两次亏长记性; 现在把石头积攒起来; 打算等快结束时再入瓶计数。”楚千黎耸耸肩,无辜道; “你劝我们不如找石头,我们只有三个人,本来效率就不快。”
她知道无法立马击破乾门,以少胜多本身就不容易,必须等到特定时机再动手。
黄觉听完此话; 他当即不再多言; 火急火燎地回去追进度。
梅茹z目送黄觉离去; 奇怪道:“这人居然还有点朴素的爱国主义。”
黄觉一向跟乾门针锋相对,现在倒把对方视为同类; 还提出应该先讨伐海外队伍,甚至过来劝说楚千黎等人。
“所以说人是很复杂的,满嘴仁义的人不一定真仁义,满嘴市侩的人也不一定真市侩,只有逼到死局里,才知道是黑是白,平时都是在瞎扯。”楚千黎道,“不过我们现在跳到局外。”
她悠然道:“他们不就想看我们厮杀,那我们就表演给他们看,反正是在游戏里打压,游戏结束又是另一回事儿,所以才说不要认真。”
l不希望乾门出彩,代表双方利益冲突。
楚千黎索性将计就计,她现在可以打击乾门,但后面的事情还两说。
这徽章就不重要,关键是遗迹钥匙。
谈暮星看破她本质,小声道:“……但我总感觉你表演赛打出真赛的架势。”
任熊孩子再怎么说是游戏,她下手时可确实不客气。
“与其输给别人,不如输给我嘛。”楚千黎嘟囔,她环顾局势,没有看到a,又道,“而且现在棘手的是其他局外人。”
l跟乾门有分歧,不想要对方露头。楚千黎故意打压乾门,借此观察其他人反应。
黄觉和乔应该不知钥匙之事,他们才会重视特殊选拔结果。
比较令人疑惑的是,a和莉莉丝分别饰演什么角色,这两人好像对选拔并不上心,不是知道内幕,就是另有算盘。
所谓断卦容易断人难,事件结果易于判断,但人却很难论好坏。因为人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就如同流动之水,基本没停滞时刻。
再加上别墅区里身份不明、训练有素的队伍,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
楚千黎琢磨完当前势力,她又随手起一卦,开始用手机搜索:“让我先查查电话。”
谈暮星好奇:“什么电话?”
“12399。”楚千黎摸下巴,“还挺好记的。”
片刻后,三人开始依据卦象寻找各自号牌,谈暮星和梅茹z的号牌都被找到,唯独楚千黎的号牌迟迟不见踪影。
“没有呢。”谈暮星将椅子挪回原位,他又在书架上寻找起来,“是在这边吗?”
楚千黎再次掐指,她脸色微变,轻声道:“被人拿走了。”
“看来他们知道是谁干的。”梅茹z指间夹着两枚号牌,“好在我们也留下一些。”
三人刚才寻觅乾门道士的号牌,谁料楚千黎的号牌却被拿走。
楚千黎接过号牌:“这个要最后再用,他们肯定会掐点将石头入瓶,估计要拖到倒计时最后一刻。”
谈暮星:“但你的号牌被取走,到时候又被换回来。”
倒计时结束前,道士们会将积攒的石头统一入瓶,楚千黎等人就是想掐准时机使用号牌,在关键时刻换走对方的模拟婴石。
然而,现在她的号牌遗失,说不定又被换回去,一来一回等于什么都没留下。
“那也不一定。”楚千黎歪头,她瞥向谈暮星,“说起来,他们抢的还是星星的徽章。”
“……倒也不能算抢。”
楚千黎上下扫视谈暮星一番,她冷不丁伸出手来,在他外衣口袋里摸索起来。
谈暮星似乎习以为常,他老实站着被翻兜。
楚千黎从左口袋里摸出皮筋和耳机,她发现翻找到的东西不对,又伸手摸向右边口袋:“找错了。”
梅茹z目睹此幕,淡淡地吐槽:“为什么你的东西在他口袋里?多啦a梦的口袋都是只装自己的道具。”
她感觉部分东西明显不属于谈暮星。
“但那些道具由哆啦a梦装着,却是大雄用的比较多呀。”
梅茹z竟无言以对:“……”
楚千黎从口袋里拿出空荡荡的小瓶,欢喜道:“找到了。”
谈暮星看清瓶盖,他犹豫地提醒:“这是……”
“就是这个。”
距离比赛结束越来越近,道士们陆续归来碰头,他们将石头汇在一起,等待最后将其装瓶。
柳钧:“虽然前面节奏被打乱,但应该比另两队要多。”
黄觉和乔的团队是后来建立,确实没有乾门的配合默契,搜集速度略显逊色。
须在渊接过对方手里的石头,他却没有将其装入瓶内,反而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柳钧见他一动不动,提醒道:“在渊,还不装瓶吗?时间快到了。”
须在渊环顾四周,低声道:“就快来了。”
不远处,楚千黎藏在暗处,发现须在渊好半天没动静。她不由挑眉,嘀咕道:“好家伙,互相蹲。”
三人想要等道士们装瓶计数后使用号牌,然而须在渊等人早有准备,同样在蹲点三人带号牌过来。
谈暮星低头看表:“没几分钟了。”
梅茹z:“他们不会一直不装瓶,最后被另外两队赢了吧。”
如果乾门拖过倒计时,没准黄觉或乔获胜。
楚千黎紧盯道士们,断然道:“不可能,他们想不想赢不好说,但他一定会想要赢。”
须在渊拔剑夺徽章,便代表他有好胜心。尽管他外在不显露,但心里却憋着劲儿。
谈暮星一愣:“为什么?”
“因为不甘心啊。”
谈暮星怔怔,似不太明白。
楚千黎沉吟数秒,垂眸道:“毕竟为此牺牲过那么多,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个。如果在这一点上败给别人,那就真得什么都不剩了。”
她拥有天赋代价是短寿,须在渊也必然有着缺陷。
拥有这种能力就像跟魔鬼做交易,典当一切珍贵的东西才能换取,甚至这生意从出生时就完成,完全没有考虑过你的意见,也不在乎你究竟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