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杀一个许宁级别的天才,对你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刺激的事情。”
斗笠男的话中带着蛊惑。
陶槿冷冷一笑:“你这么强,为什么不亲自去杀他?”
“我没有十足把握。”
斗笠男很坦然:“我的身份在城内太过重要,一旦出现差池,在康云县的布置就会乱作一团。”
陶槿笑出声,语气哂然:“你告诉我这么多,不怕我立即把你卖了?我暴露秘密抓住你,换来黑甲卫的宽恕,岂不是太划算。”
“一,在飞云州,只要碰了魔功,哪怕是赫赫之功,你也没法被豁免,毕竟你只是个小角色。”
“二”
斗笠男盯着陶槿的眼睛:“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放弃魔功带给你飞速进境的快感的。”
此话一出,空气中顿时安静。
陶槿略微避开了斗笠男的目光。
“明日晚间,你去找许宁,就说你修习陷入困境,请他解惑,借机毒杀他。杀了他之后,我自会到场,协助你出城。”
斗笠男之所以决定亲自护陶槿出城,也是因为,之前露水巷杜校尉被杀,黑甲卫的出城也受到了限制。
陶槿作为吸纳入影血派中,也算是不错天赋的年轻人,叛军高层,也有在日后培养陶槿的心思。
“好。”
陶槿应下。
斗笠男见陶槿这般干脆,叹息一声:“你这人,真是薄情。估计日后有机会,你应该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斗笠男知道,陶槿这种经过内心痛苦纠结后作出修习魔功决定的人,必然也是本性中自带凉薄。
陶槿听了,没答话。
“走了。”
斗笠男交代完一切,准备动身离开。
走之前,他似乎想起什么:“在下管青无。”
说罢,脚尖一点,消失在墙头。
“杀许宁?”
陶槿的目光,逐渐变冷。
她快速走着,躲过夜间巡逻的守卫。
路过营地内的池塘。
陶槿掏出那装着武者心头血的黄色瓷瓶。
她打开瓶塞,露出浓烈的血腥味。
“是人血”
陶槿做出判断。
随后,陶槿将瓶内血液洒落池塘,然后扔下瓷瓶。
看着血液消散,瓷瓶沉落,陶槿离开了原地。
翌日。
许宁散值之后,在路边简单吃了些东西。
现在的枫柳巷,摊位已经很少了。
家小业小的摊贩,在之前大多都已经逃走了。
许宁和陶青平一同返回住所。
刚到家门,就见到陶槿在等候。
“陶槿?”
见到陶槿,两人都显得颇为惊讶。
他们二人,虽然和陶槿一般,同出身陶家庄,但是之间并没有私交。
“冒昧拜访。”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陶槿的语气中倒是没什么歉意:“许宁,我在内盈境困顿已久,终不得突破之法,特地来向你求教。”
“求教?”
知道陶槿来意后,陶青平和许宁也都不感到意外。
陶槿进入黑甲卫后毫无寸进的事情,陶家庄人都清楚。
“进门吧。”
陶青平见此,主动开了门。
“应该方便吧?”
陶槿的目光看向许宁。
许宁感觉陶槿的眼神有深意。
“方便。”
许宁没拒绝陶家庄伙伴的请求。
三人相继走进院子。
许宁走在最后,在踏入院子前,他突然扭头,看向了巷内墙角。
那里空无一人。
许宁若有所思,走进院子,关上房门。
哐当。
是挂上门栓的声音。
随后,许宁之前目视的巷内墙角,带着斗笠的管青无露出半张脸。
他的嘴角上,带着轻笑。
第82章 客人
陶槿请教许宁,陶青平也没打扰,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陶槿和许宁两人,则是先去了许宁屋里。
“你有何修武上的困惑?”
进了屋,许宁先是在炉子上烧了壶水,随后示意陶槿坐下。
陶槿四处看了看许宁的房间。
“困惑”
陶槿琢磨了一下,没回答许宁的问题,而是反问:“许宁,为何在陶家庄的前几年,你名声不显,而去年秋天开始,你却像是突然开窍,接连晋升?”
“而我,则是止步不前,似乎再也没有进步的可能。”
陶槿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落寞或者失望的情绪。
“你未免有些悲观。”
许宁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开解陶槿:“武道一路,暂时遇到困境实属正常。你在前年就已经晋升内盈境,武道天赋肯定不差,只是暂时无法进步而已。”
“至于我”许宁停顿一下,“去年秋日我只是恰巧开窍,才顺利了些。”
“毕竟,人生各有际遇。”
许宁又补充了一句。
陶槿看着许宁,目光深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宁从进门就察觉到陶槿不对劲儿,见到陶槿这般,也在审视着她。
陶槿有些不自在,她想拖时间。
事实上,从一开始,陶槿就没打算按照管青无的话,毒杀掉许宁。
虽然许宁是外姓人,但也是陶家庄的伙伴。
陶槿自己,根本做不出来伤害同伴的事情。
面对管青无的要求,陶槿准备拖过去。
事后,她只需要告诉管青无,自己没机会下手即可。
管青无或许不信,但一次失手,他也不至于对自己下手。
至于之后怎么办,陶槿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我”
陶槿刚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许宁制止了。
许宁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稍等一下。”
许宁的话让陶槿有些不解:“我先问候一下新客人。”
陶槿一副茫然表情,还没反应过来。
却见到许宁突然暴起。
只见许宁全身肤色突然暗淡,体内内气暴动。
他手持短刀,脚踏地面,借力弹射。
地面被许宁的巨大力量直接踩出一圈裂纹。
而许宁的身形,则像是爆裂利箭,直接突破房顶。
哗啦啦。
砖瓦四散。
只见房顶之上,原本暗中潜伏的管青无,直接瞪大了眼睛。
他毫无防备地看着许宁突然从屋内突破到房顶,对着自己,挥砍出猛烈一刀。
“喝!”
许宁大喝一声。
短刀刀刃上,瞬间布满劲力。
许宁速度极快,快到管青无意识可以感知,但是身体无法做出反应。
他只能艰难地尝试侧身,想要避开许宁劈砍到自己的心脏。
噗嗤!
鲜血飞溅。
虽然管青无没有被许宁攻击到心脏,但是他的前胸到腹部之间,一道巨大的伤口被撕裂开,直接伤到骨头。
与此同时,许宁那澎湃凶悍的内力,也直接灌注到管青无体内。
一时间,管青无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感。
但即使如此,管青无还是强忍着做出反应,他囫囵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中,随后转身就逃。
事到如今,管青无还是懵的。
明明自己只是靠近了些,想听听陶槿和许宁的对话。
毕竟陶槿才刚刚收服,还需要检验一下其是否还有别的心思。
自己可是有圆满的身法外功,配合自己凡境六重的实力,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即使自己多次初入黑甲卫营地,也没人察觉过自己啊!
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这一切,管青无已经来不及细想了,他只想逃命。
“留下做客啊!”
许宁根本不给管青无逃走的机会。
眼下管青无受伤,而自己,则有着丰富的追击战经验。
感受着空气中,气流的动向,许宁将手中短刀直接投掷出去。
噗嗤。
短刀直接戳中管青无的跟腱。
就这一个瞬间,许宁拉近了距离。
他握紧双拳,对着管青无后背痛击,顿时间,管青无的后背直接塌陷,口中鲜血喷射。
许宁捏住管青无脖颈,很熟练地将其反身拉过,接着下巴卸掉。
随后,许宁砰砰四拳,管青无的四肢,直接断裂。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魔门的大鱼,被自己恰巧钓到了。
许宁拽着管青无,直扔回房内。
此时,听到巨大动静的陶青平也赶了过来。
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管青无,陶青平一脸茫然。
至于陶槿,整个人像是呆住了一般,用不敢置信地眼神看着地上的管青无。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管青无就变成这样了?
“许宁,这是怎么回事?”
陶青平连忙追问。
“一个魔门武者,被我抓到了。”
许宁一笑,弹了弹深深的土。
“只是可惜,这间屋子,没法继续住了。”
许宁看了看凌乱的房屋,语气中略带着些可惜。
陶槿的目光转向许宁。
许宁的目光也迎了上来。
几乎是本能地,陶槿觉得许宁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那岂不是又能挖出些大秘密出来。”
陶青平乐了。
“嗯?”
就在这时,许宁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扭头看向地面上的管青无。
只见管青无的嘴角,艰难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
笑容中带着无奈,但似乎还有一丝得逞的意味。
“不好!”
许宁连忙想要探身,却见到管青无脑袋一歪。
许宁连忙上去确认,发现管青无已经死了。
“是服毒自杀”
许宁查看一番,得出结论。
刚才自己出手十分有分寸,根本不至于让管青无死掉。
“不知道他是怎么给自己下的毒”
看到管青无口暗红到近黑的血液,许宁有些无奈。
明明自己已经拆下他的下巴,废掉了他的四肢。
“死了?”
陶青平也凑了上来,他查看一番,也是一脸惋惜。
若是能留个活口,肯定能套出更多的消息。
“怎么办?”
陶青平看向许宁。
“上报吧,直接去找曲都尉。”
许宁回答道。
目前,也只能这么做了。
“陶槿,你受惊了吧?”
许宁开口关切道。
“还好。”
陶槿的内心异常复杂。
她的头脑很乱。
管青无死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没人再知道自己修习魔功了?
“不对”
陶槿意识到,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影血派人,知道这件事情。
“陶槿,请教许宁你只能等到改天了,今晚,我们又有的忙了。”
陶青平说道。
“好。”
陶槿木讷地点点头。
临别前,又是和许宁对视一眼,率先离开了。
“陶槿怎么看起来有些怪?”
陶槿离开了,陶青平心头有些疑惑。
“可能被吓到了。”
许宁双眼微眯,给了个解释。
“或许吧”
陶青平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直接搂起管青无的尸骸,去找曲大有。
许宁也紧忙跟上。
第83章 援军
统领府邸内。
书房内。
“许宁,不一般啊”
曲大有坐在下方,感叹一声。
他的上位,坐的是魏常青。
就在刚刚,魏常青和曲大有,同时去查看了管青无的尸骸。
虽然无法确定管青无的身份,但是也都确定,管青无必定是影血派一方的重要人物。
因为他的实力,是内气境。
而这样一个内气境高手,竟然被许宁硬生生给打废擒拿。
虽然他最后服毒自尽很是可惜,但是许宁这逐渐展露出来的天赋实力和作战天赋,让魏常青和曲大有感到心惊。
“这小子,着实厉害。”
哪怕出身云鹰城,见多识广,魏常青也觉得许宁天赋惊人。
他这般表现,哪怕实在源生宗内,都算是上乘。
可能比不过闻人锦那些妖孽,但若是进入源生宗后,被重点培养,那日后也必然是飞云州的翘楚级人物。
“等援军到来,和影血派的纷争结束,我就带许宁去云鹰城,推荐其进入源生宗。”
魏常青已经做出决定。
他认为,许宁这种级别的天才,必须尽早得到培养,不能被浪费天赋。
“嗯”
曲大有点点头。
他也很清楚,许宁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在康云县这种地方呆上一生的。
定云县。
叛军本营。
“吴大人,管青无那边的消息断了。”
营地内,一穿着黑甲,胸前带着三道血痕的叛军军官,对一身穿黑袍的精瘦男人禀告道。
“消息断了?”
被称为吴大人的黑袍男人听后,眉间一拧:“为什么会断了消息?”
“情况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