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肉团激烈地颤抖着,一道虚幻触手落在了老李头身上。
老李头宛若被抽了一鞭子,浑身一挺,却强行忍耐:“遵命!属下已经派了人盯住那位,他并没有离开坊市,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握之中,请阁主放心!”
他这位阁主,修行密册功法出错,如今已经化为了妖魔。
原本,还只是一只长满眼睛的书架,堪称‘书妖’一类的存在。
但这段时间以来,异化程度不断加深,已经异变成为了更加邪门的东西。
老李头表面上恭敬万分,心里却是将这个形态与西方某部典籍上的描述对应了起来。
——信息生物!文明之妖!
虽然只是幼生阶段,但如果暴走,无疑会给方圆百里的修士带来灭顶之灾!
若是钟神秀在此,必然就知道自己先前为何有那样的感应了。
作为信息生物,文明之妖,对方本质介于虚实之间,天生就是半数据化的存在,还自带认知谬误的光环,可以轻易篡改修士的认知。
但对掌握了秩序之光权柄的钟神秀来说,就相当于送菜上门。
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轻易接管对方的所有权限,然后在面板上肆意修改……
第863章 讹诈(4800补)
望月坊市。
诸多小摊之间,蓦然多了一个解文小摊。
这摊子不大,只有一桌一椅,桌子上摆放着些文房四宝,摊位后方竖着一杆小幡,上书八个大字——‘铁口直断、一字千金’!
“这摊主是谁?好大口气?”
刚刚进来坊市的新人,看到这摊位,以及上面一个惫懒的年轻人,都是不由一惊。
“此人名为‘方浪’,不知由何入道,来此坊市不过半月,已经闯出好大名气!”
旁边,就有几个老修士提点道:“莫要看此人年轻,一手解读大道之文的本事当真不凡,像夏家的【千金秘方】、老何家的【秘魔三参】……都是一等一的邪异典籍,纵然在听潮阁中都可以列为玄册的,依旧被解读无误……”
“虽然收费贵了点,但的确物有所值啊。”
“没看到连听潮阁都对他极为恭敬,几次邀请去协助翻译典籍么?”
“嘿……不是说同行乃是冤家么?莫非听潮阁有意招揽这位大师,却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一群散修议论纷纷,其中一名俏丽少女却按住了胸膛。
她贴身收藏着一份秘录传承,却看不懂大道之文,几次强行参悟,直接头昏脑涨,吐了几口血,差点走火入魔,然后就畏如蛇蝎了。
如今听到这些话,不由怦然心动。
但转念一想,不由脱口而出:“这秘籍都是各家修士传承之物,若交给他人翻译,内容都被看了去,岂不是亏大了也?”
“哼……”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老修士就冷笑道:“家传密册,不能观看,又有何用?如今有个渠道,已经是好事,放在之前,你只能去听潮阁给卖了,价钱往往只够买一条书虫……他家可不会帮你翻译!”
岑红月不由一个激灵,宛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她暗暗自醒:‘是了……如今想要破解秘籍,就不能在意这些小节……我身负血海深仇,想要找五通教报复回来,必须要练成秘籍上的道法……’
岑红月感谢了那位老修士,又旁敲侧击,总算弄懂了坊市中的规矩。
虽然这里讲究钱货两讫,打眼了也没得办法,但却有一些防护措施。
比如,可以另外购买一份具有契约法力的文书,约定货真价实,以及不能泄密等等。
当然,这会多出一笔钱,但胜在稳妥。
一些小有身家的散修,往往就采用此种办法。
但更多人却囊中羞涩,连解文费都不一定能拿出来,更不愿再出这一笔。
毕竟,摊主们是肯定不会主动付这个宝钞的。
岑红月再次感激了那位老修士,打听哪里的法契文书最为物美价廉。
突然,耳边就听到一声暴喝:“你这摊主,解读得狗屁不通,害了我兄弟啊……”
只见一名宛若瘦竹竿一般,脸上带着一丛黑毛的修士,蓦然发出一声咆哮,就要砸了那个解文摊。
但他拳头高高举起,却并没有落下。
坊市之中,毕竟有着规矩,不允许随便动手。
“哦?”
钟神秀坐在摊位之上,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茶水:“你这斯,空口白牙地污蔑我,有何凭证?”
“就知道你要抵赖!”
黑毛修士怒喝一声:“本人黑三,前两日我家弟弟黑二得了一张残页,到你这里解读,你收了他足足一百张宝钞啊!此事小元山昆尺和尚、红拂散人、以及这附近的几位摊主都清清楚楚!”
他指着几个证人,对方都点头,表示有这回事。
“而你从那残页之上,解读出来一门交给我的弟弟,也是大家有目共睹……”
黑三眼眶通红:“可怜我那弟弟啊……不顾我的劝说,得了法诀便修炼起来,如今,如今……竟然变成了这鬼样子!”
他拉了拉身后的缰绳,只见走出来一匹黑色的……驴子!
那两只巨大的驴眼睛,正瞪着钟神秀。
显然,这就是那位黑四修士了。
“我家弟弟修炼那狗屁的【化禽之法】走火入魔,竟然变成一头驴子,再也变不回来了……这必是你的法诀有了问题!”
黑三最后指着钟神秀怒骂道。
这一番说法有理有据,听得围观者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岑红月更是宛若被泼了一盆冷水。
‘我还是去找真正的解文大师吧,功法上差之毫厘,可能都是要命的!’
“今日,你若不好好赔偿,给个交代……我纵然告到坊市主人那里,也要与你论个高低!”
黑三大声道。
“不好,这位摊主今日要栽!”
一名修士小声嘀咕:“这是黄泥落裤裆,说不清楚到底是功法问题还是修行问题啊……”
“我所翻译的法诀,必然没有问题,但修士练法,总可能出现差错,甚至练成法术之后,破了禁忌,也有许多……”
钟神秀仍旧不紧不慢地坐着道:“你若不服,不若直接将法门公开,看看效果如何?”
“老子自家秘法,凭什么要公开,我看你今日是不想赔了?”黑三面容狰狞道。
“呵呵……”
钟神秀摇摇头,看向黑四所化的驴子,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你这变幻不成具有妖力的妖魔,只能变些普通畜生,不过自己披上被折磨至死的黑驴皮,变成驴子卖惨,倒也有些创意……只是来讹我,却是自取死路了。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散去法术,向诸位解释清楚,我饶你一次……”
“这还有天理么?我弟弟已然走火入魔,你要他如何回答?”
人影一闪,黑三已经拦在了黑四面前。
“我看你是做贼心虚了吧?”
钟神秀扫了眼黑四,手指从茶杯里面捻了一滴水珠,屈指一弹。
“这也是有禁忌的,比如变成畜生之时,不能喝水,否则就要现出原形!”
水珠蜿蜒飞折,灵动无比,落入黑驴口中,那黑驴突然挣扎起来,就地一滚,就变成了一个披着驴皮的人,赫然正是黑四!
“这人……靠着方大师翻译功法,修炼成法术,居然还反过来讹诈?”
岑红月看到这一幕,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气得咬牙切齿:“倒打一耙,狼心狗肺,世上怎么有这种人?”
第864章 惩戒(5000补)
“大哥?”
黑四指着钟神秀:“他……他……”
黑四想说钟神秀隐瞒了部分典籍内容。
这个喝水就会现形的禁忌,对方就没有说!
否则的话,他们的计划也不会出这么大的破绽!
这当然是钟神秀之前便察觉这黑四心怀不轨,故意留了一手。
“我们走!”
黑三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都是无用,毕竟他们兄弟的信誉已经没了。
在舆论中,只要品德败坏,那就是坏人,一切坏事都是他做的,反驳就是掩饰,就是心虚!哪怕提出证据,都要先怀疑三分!
简单来说,他们想搞臭钟神秀的名声,结果自家名声先臭了,然后说话都没人信!
为今之计,只有先走为上!
想到这里,黑三从腰间抽出一口短刀,脸上的黑毛似乎变得更加旺盛了一点,散发出一股亡命徒的气息。
而周围散修看热闹不怕事大,但绝对不会出手帮钟神秀拦人的。
“来砸了我的生意就想走,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钟神秀仍旧稳坐钓鱼台,又捻起两滴水珠,轻轻弹出。
任凭黑三与黑四如何抵挡,这水珠仍旧落在他们身上。
“啊!”
只听两声惨叫当中,黑三与黑四就地一滚,又变成了两头驴子。
“既然你们这么愿意做畜生,就一直做畜生好了。”
钟神秀轻轻一笑,对闻讯赶来的姜坤道:“去准备餐盘、开水……咱们今日要大快朵颐。”
“什么?”姜坤一头雾水。
“今日教你个新鲜吃法,名为——浇驴肉。”钟神秀声音不疾不徐,但听在其他人耳中,却宛若九幽魔音灌体:“所谓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驴肉本来就是一绝,但想要色香味俱全,还有一种吃法,比如……将活驴固定,剥下最鲜美处之驴皮,以木勺舀沸汤浇之,肉熟才割盘上桌……”
“又比如,直接活切驴肉,或涮锅、或烧烤……一边听着驴叫,一边享用,滋味妙不可言啊!”
此言一出,不仅那两头驴子惊了,就连周围散修,都有不少露出不忍之色。
“好教诸位知晓,本人脾气虽好,却并非好人!”
钟神秀嘿嘿望了周围一圈人,那几个被他抢了生意的散人解文师,立即低下头去,身体抖如筛糠。
‘这些人,不过浮在水面之上的……真正的黑手,还藏在暗中呢……’
‘并且……我如今的做法,也算打了个擦边球,这坊市管理者居然还不出面……说明,有大势力从中斡旋?听潮阁……在试探我?’
钟神秀一边暗自想着,一边对这番表演效果还算满意。
这坊市之中没多少好人,只有更凶更恶,才能免去日后许多麻烦。
没有多久,水烧得滚沸。
两头驴的惨叫声,响彻此处坊市。
钟神秀摆开各种调料,拿着涮好的驴肉,蘸了馅料,看似送入口中,实际上用了个乾坤小法,就给丢到不知何处去了。
这等肮脏之人的肉,他也不屑吃,只是要表现得像个带恶人而已。
“来,姜兄,何不一起品尝美食?”
他踞案大嚼,将摊位当成了自助餐桌,还招呼了姜坤一声。
姜坤跟着钟神秀,这些时日也混了不少好处,获得了许多道术法门,但此时苍白着脸,望着那两头哀嚎连连的驴子,连连摇头:“不敢打扰方兄雅兴。”
“罢了罢了,吃饱喝足后,你将这两头驴子牵去卖了吧……”
钟神秀拿起旁边的一条白色丝巾,优雅地擦拭起嘴角,殊不知这种举动,在旁观的岑红月眼中,简直比什么食人妖魔还要可怕!
“卖了他们?也好,此次算是得到教训了。”
姜坤恍然道。
“你想哪里去了?我岂是如此宽宏大量之人?”钟神秀满脸诧异:“经过我道法点化,他们一辈子都变不回来了……”
哪怕只以方浪施展,也是尸解仙位格。
除非那两人去找来一位道门大圣,或许还能得以解咒,但这等修道界最顶尖人物,哪怕坊市之主都未必能高攀!
旁边听到这一句的修士,都不由打了个寒颤,给钟神秀打上了道法高强、锱铢必较、性情残暴等等标签,列为绝对不可招惹之对象……
……
距离上一次驴肉宴后,又过去半月。
姜坤似乎被吓到了,期间找了个借口,便溜之大吉,钟神秀也任凭他去。
这一日。
他正坐在摊位之上,随意摆弄着算筹,一名眼睛明亮,之前已经徘徊了好几日的女修,终于鼓起胆子走了过来:“前辈……”
“不要叫我前辈,我只是个生意人,给钱办事!”
钟神秀头也不抬地道。
这种态度,反而令岑红月放了一点心,先掏出一份法契:“晚辈这里有一份古籍,想请前辈翻译,只是还请先签订契约……”
钟神秀扫了一眼,发现是坊市提供的契约,效力么?对他来说等同于没有……
因此也就一笑,看了看内容,发现是保证翻译内容真实有效,并且不外泄之类,也就随手给签了:“拿来我看!”
岑红月深吸口气,将一直藏在怀中的密册取出,恭敬地交给钟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