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默默念叨一句。
“贼子！”
周易大圣望着自家谋划尽数化为流水，不由连连怒吼，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魔影。
旋即，这魔影不断炸开，生出全新的头颅与手臂，蔓延出无数藤蔓，抽打在卫戎身上。
“说起来……变故至此，已经有段时间了吧？”
钟神秀衡量形势，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皇室大败亏输，但道门也不会坐视周家覆灭的，在天魔大劫来临之际，还要天下大乱，无异于自废武功……”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一片五彩朦胧的梦境浮现。
从梦境中，缓缓走出数位道门大圣。
南华、离玄……还有三个面容模糊，气息深沉如渊的人影。
“奉方仙、正一之命，斩妖除魔！”
数位大圣共同出手，声势惊天动地。
不仅仅铁血社在金陵的成员全灭，就连天空中的星光，都被打了回去。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等到群星隐没之际，卫戎已经被破去神通，封印起来。
东方也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钟神秀走在金陵大街之上，望着两边的断壁残垣，以及一队队麻木前行，或者趴在家人尸首边痛哭的难民，不由长叹口气。
‘铁血社龙头未现，昨夜在金陵的，都是心存死志的弃子……而无论如何，他们的计划也算成功了，至少，皇室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无堆砌出另外一位大圣的可能……’
他让在路边，看到了一名道姑，正带着两个小女孩，在给死难者念诵超度经文。
其中一个女孩往这边望了望，却没有看到钟神秀的身影，不由疑惑地转过头，对岑红月问道：“师父，我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么？”
岑红月一个激灵，连忙开口道：“不留了，不留了！这见鬼的地方，谁爱待谁待着去……我们办完事，就速走！”
钟神秀望着这三人的背影，略微点点头，回到了天罗郡主府。
在那里，数位大圣早已等候着了，为首者赫然是梦南华。
“方道友，这次多亏你护住满城百姓，否则他们死伤必然更加惨重的。”
梦南华先行了一礼。
“这本是我分内之事。”
钟神秀摆摆手：“昨夜群星谱系妖魔攻打金陵，也真是闹出好大的乱子……”
“唉，道友说得是。”
离玄大圣叹息一声：“这群星谱系的大凶虽然大半被封印在星辰之中，但也每隔一段时间必会出来大闹一通，这次之事后，铁血社已经被宣布为叛逆，遭到官方绞杀……”
此世天圆地方，大周所在的这片大陆为世界之中，高处有日月星辰，这些共同组成了‘世界’的概念。
而在世界之外，才是晶壁系与那些虎视眈眈的外神。
“这位是？”
钟神秀看向最后一位女性大圣。
“我来为两位介绍，这位是正一道的紫颐大圣，此次听闻妖魔攻城，我们便率先与南华兄一同到来，幸喜赶上了。”
离玄大圣笑道。
“原来是紫颐道友！”
钟神秀颔首行礼，紫颐同样还礼，朱唇轻启：“方道友能如此快修成大圣，小妹也是佩服不已啊，此次天魔大劫，还要请方道友出力了。”
“这个自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
钟神秀又客气了几句，这才回到房间。
“主人！”
秦为音早已等候在书桌边上，看她化形的书卷气少女，似乎又长大了几岁，便知道她昨晚偷吃了不少好东西，如今也算稳稳进入修道第九境界。
“多谢少爷，助我突破。”
此时，这位极富书卷气的女子盈盈一笑，拜倒下去。
“你修为提升，对我也有好处的。”
钟神秀笑了笑，让秦为音起身。
“对了，之前那天罗郡主也来求见，说是多谢援手之情，作为报答，皇室秘库可开启一次，任凭少爷选择一样东西。”
秦为音又说出一个消息。
“东西也不必选了，你去跟天罗郡主说，我欲借【天母经】一观……”
钟神秀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
皇宫之内不论藏着什么珍宝，都不会被他放在眼中的。
倒是周玄海最后靠着提升道行的他略有些兴趣。
能如此快地将一位修道者推进到突破大圣的地步，只怕那【天母经】还不是什么抄本，应该是原本！
“遵命！”
秦为音行了一礼，缓缓退下。
……
数个时辰之后。
皇宫大内。
“什么？那人只要借【天母经】一观，他如何知晓此物在我们手中的？”
周易大圣诧异道。
“此时再说这些已无意义，老祖准备如何回应？”天罗郡主问道。
“【天母经】乃是无上典籍，旁门修士甚至可凭此冲击大圣……但它最珍贵的，还是隐隐涉及大圣之上，无上级存在的秘密……奈何，纵然大圣去看，都十分危险……”
周易大圣叹息一声。
想要旁门成圣，要么兼修两本不同体系的大凶级秘典，要么，就修行单一的无上典籍！
而【天母经】的危险，也仅仅只在【太始真经】之下！
“那老祖的意思是……拒绝？”天罗郡主试探问道。
“既然他想看，那便让他看就是……”
周易大圣不知想到什么，摆摆手：“任何旁门大圣，对于无上典籍都会有觊觎之心的，这倒是正常，毕竟关系日后前路……”
第908章 终见面（1600加）
天罗郡主府。
静室之内。
钟神秀打发走秦为音，望着手中的一个盒子。
这是天罗郡主刚刚送来，自己想要之物。
【天母经】原本！
此经纵然被封印在盒中，上面还贴着一道灵光闪闪的符箓，但仔细听的话，还是会有隐约的波浪之声，从盒子中传来。
宛若在这小小的盒子中，装着一片大海！
甚至，纵然隔着一层封印，都有可能对周围造成污染。
无上级典籍，就是这么恐怖！
“嗯……看来皇室没有糊弄人，拿来的是正品，不是抄本……”
仅仅通过这个污染程度，钟神秀就确定了一些事情。
他等了片刻，这才伸出右手，抓向盒子上的符箓。
熊熊！
那符箓原本还灵光闪闪，下一刻被他手指接触，就立即燃烧起来，顷刻间化为几道青烟，连灰烬都没剩下几粒。
哗啦！
盒盖一下打开，钟神秀耳边的海浪声立即变大了十倍。
在他的眼前，宛若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包容一切生命的大海。
大海汹涌，汇聚成某个漩涡。
在漩涡之中，一只眼睛望了过来。
仅仅是这一道视线，就似乎包含着阴阳之道的无上奥秘，更可能令一位修士直接转化成妖魔，还是母巢那种极为擅长生育的类型。
“周玄海选啥不好，非得选【天母经】提升道行，恐怕即使能破关，成就大圣，也得变成女人……”
钟神秀摇摇头，目光中浮现出两道顿时就将这些大海幻象通通斩杀。
无上级存在再邪异可怕，毕竟隔着一层晶壁系。
只要成就大圣，并且不是海洋谱系的大圣，这点隔绝的能力总有。
一切幻象消失之后，只余下盒子中，那一本天蓝色的典籍。
钟神秀随手拿起，触感十分温润滑腻，宛若二八少女的肌肤，隐约之间，便有一些杂念浮现在心头。
“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污染我啊……”
他叹息一声，斩杀了这些杂念，翻开【天母经】。
无数大道之文闪烁，宛若在述说着什么天地至理，纵然是不识字的人，也会一眼就沉迷进去。
钟神秀双目之中太阴符箓闪烁，飞快解读起【天母经】上的原文：
【一气混元，在天之前……】
【有名无实，虽变有气，而未有形……】
【气之始而未见形者……是曰……太初！】
……
“太初？”
钟神秀喃喃自语：“此本是否还有一个名字，唤作【太初真经】的来着？”
他略微咬牙，回忆起降临此世之后，所看到的一幕幕：
五大外神窥视于外，两大真神抵御于内……
大周、金陵、洋人、洋务……似是而非的世界……
诸多妖魔谱系中，宣称无上级存在创世的传说……
“虽然我是门之主祂们拉来的，但我的行动只会按照本心……”
钟神秀实际上对门之主与时之衔尾蛇也防着一手。
这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实际上还没有决定自己的立场。
若是自己考察的结果证明，门之主与时之衔尾蛇才是敌人，钟神秀也不介意来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
“现在看来，这个世界的水很深啊……”
“但是……我的立场，已经差不多可以决定了。”
钟神秀考虑到这里，不再犹豫，飞快打出法诀。
一道道【太阴尸解箓】没入密室四周的墙壁，以他现在比普通大圣还高半级的位格，人间没有任何一位大圣能够窥视此地。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他开始念诵一个尊名：
“伟大的万门之门！”
“从高维俯瞰苍生之存在！”
“时空蠕虫之庇护者、万千世界之主宰、无尽时空之征服者！”
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门之主的尊名被他肃穆念出。
虚空之中，立即就有了回应。
一扇充满血色的门扉开启，倒是没有了之前的恐怖气息，只跟正常的门扉差不多大小。
从门扉缝隙当中，似乎有着一道道绯红的月光洒落出来。
钟神秀等了片刻，没见到门之主出来，当即轻笑一声，上前一步，手掌按在了血色门扉之上。
轰隆。
大门一下被打开，四周天地立变！
一片灰蒙蒙的虚空，甚至感受不到命运长河与光阴的流动。
两尊伟岸的存在，分别立于虚空的一方。
在祂们身上，各自有着一道恢弘的气息，充斥天地。
一者无光无象，无形无名，一者形而有质，而未成体……
“方仙道太易道祖、正一道太素道祖……或者说……时之衔尾蛇，与门之主？”
钟神秀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你终于来了……”
那个无光无象，无形无名的存在开口道。
“你来迟了……”
形而有质，而未成体的存在接着道。
“我心中有些疑惑，有些猜测，但现在已经推理得差不多了，只是需要你们的肯定……”
钟神秀依旧维持着方浪的肉身，缓缓开口：“关于……这个世界最终极的秘密！关于……那几位外神！”
“祂们并非外来之神，严格说起来，我们这等来自天外的真神，才是外神！”
太易道祖，也即是时之衔尾蛇，淡漠开口道：“而祂们，是这个世界本土诞生的真神，甚至还在创世之前，可称之为‘古神’！此等存在一共有着五位，因此合称——先天五太！”
“果然！除了【太初之影】外，【星神】、【天姥】、【玄君】、【诡主】也全都是曾经的道祖……”
钟神秀略微有些心里发冷：“只是祂们全部都道化了，才有如今的天魔大劫！祂们才是真正的——先天五太！五位古神！难怪【星神】的信徒宣称他们的主宰创造了星空、【天姥】的信徒认为祂创造了所有生命，从某方面来说，这的确是对的！祂们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造物主，只是堕落了而已……”
时之衔尾蛇用一种玄妙的语气回答：“你的猜测很正确，这个世界一度处于灭亡边缘，纵然我与门之主合力，也不过延缓了这个过程而已……”
“你们是如何篡夺太易道祖与太素道祖之权柄的？”
钟神秀好奇问道。
时之衔尾蛇与门之主，无疑是在扮演。
而方仙、正一二道的修士们，却根本不知道他们所崇拜的祖师，早就被换了个人！
第909章 密辛
真正的太易与太素二位道祖，成道还在创世之前，是真正的古神！
要说被时之衔尾蛇与门之主击败，钟神秀勉强能信。
但被悄无声息地取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别的不说，太始山便是最好的例子，道祖道化之日，满山修士同坠魔道，万劫不复！
那方仙、正一二道，又是如何被保护下来的？
“篡夺？不我等存在何须如此？也不必如此”
时之衔尾蛇轻笑一声：“在玄君与诡主道化之前，祂们分化出了自己的部分象征与权柄，交于了我们，对于我等存在而言，这并非特别困难的事情而获得了这部分馈赠之后，我们便可完美扮演太易与太素，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