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业和六大尚书一脸无奈,这些事情都是孔墨山让做的,并且他还说乃是奉了陛下的口谕。
如今,御史台参了他们一本,就看赵岩要怎么处理了。
“陛下,老夫向来不爱为人提匾,本就破了先例,这要不给御史台一个说法,臣没脸再站在朝堂上啊!”萧敬业苦着脸说道。
当初答应提匾,乃是受到了财相的蛊惑,后者说这是为国效力,可解国库财政危机。他才答应的。
六大尚书齐声道:“陛下,若不给御史台一个说法,臣也没脸再站在朝堂之上。”
这几个人几乎将读书人脸皮薄的特色表现到了极致。
“有朕替你们撑腰,怕什么!”赵岩思索了一下,说道:“三司使,明日一大早,你将咱们在清薇居所得赢利,带回国库,签印保存,记住一定要带着上官不悦去,他若见到这一切,还要弹劾你们,朕就让他来找我!”
“遵命。”孔墨山拱手道。
第二日,清薇阁依然处于歇业状态,只有五天后,才能正式开始营业。
当孔墨山带着上官不悦领回那笔分成后,二人都傻眼了。
孔墨山知道朝廷占七成,但是仍然没有想到竟然赚了这么多。
而上官不悦更是傻眼,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孔墨山在将这笔钱财封到国库后,一脸自豪地朝着上官不悦说道:“上官大人,你说有了这些钱,我们可以多买多少粮食,培养多少士兵啊!”
“原来,清薇阁是陛下的生意,原来陛下是为了填充国库才这样干的,我不弹劾了,陛下真是睿智啊!”上官不悦满脸愧疚地说道。
他是知道国库不宽裕的,而今一国之君为了充实国库,都开始做生意了,他怎能不感动,怎么可能会再去弹劾,待大周国库有了钱,大周的腰杆才能硬气起来,而他也可以更加自豪。
二人分别前,上官不悦留下了一句让孔墨山笑得肚疼的话语。
“财相,若哪天还有商铺开张,需要送百凤花篮,我夫人也是可以去的。”
赵岩听到这句话后,也不由乐得快笑翻过去。
如果是固执守旧的陈重做御史大夫,估计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就在赵岩觉得大周正在朝着他期望的轨道正常运转的时候,又一件倒霉事发生了。
午后,阳光正暖。
黑娃驾着马车,带着身穿便装的赵岩,准备出宫溜达一圈。
正巧,申屠义正带着禁军在宫门外巡逻。
他看见赵岩后,远远地行了一个注目礼,便任由马车出去了。
现在,赵岩出宫,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连萧敬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申屠义便更不敢阻拦了!
除了有黑娃护卫外,申屠义还派有五名精锐士兵在暗处保护,以防出现意外。
马车刚驶出城门,赵岩就听到一道扯着喉咙的叫骂声。
“赵岩,你就是个昏君,你强抢民女,你昏晕无能,我大周的皇帝就不应该你来做!”
在皇城脚下骂当今皇帝,那可是重罪。
赵岩揭开马车上的窗帘,探头一看,破口大骂的那个人乃是一个身穿布衣的青年。
申屠义带着士兵闻讯而来,很快便将其抓了起来,准备送往刑部。
布衣青年被抓后,依然扯着喉咙骂道:“赵岩,你个昏君,你强抢民女,不得好死!”
赵岩一脸懵逼,心想:自打当皇帝以来,我自认干得还不错啊!
我是昏君?我还强抢民女?
赵岩一脸疑惑,走下马车,朝着那个布衣青年走去。
普通人挨骂尚且要去理论一番,更何况赵岩这个皇帝。
而此刻,申屠义一扭脸,看见了赵岩,不由得身体一颤。
百姓在皇城门前骂皇帝,他也有巡视有失之罪。
赵岩观察这个布衣青年衣着朴素,柔柔弱弱,看起来倒是像个读书人。
他朝着申屠义招了招手,示意申屠义放了这个布衣青年。
申屠义一愣,但只能照做,毕竟这位皇帝陛下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于是,申屠义便放了那人,然后带着士兵撤到了皇城们口。
布衣青年有些诧异,面容沮丧地说道:“他们竟然不抓我,难道当我刘志是个疯子吗?”
这时,赵岩走到他的面前,问道:“兄弟,你在这里骂皇帝,他听不到。”
“你你是谁?那我该去哪里骂啊?”刘志一脸迷惘地说道。
“我是个过路的,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向我讲讲,我宫里有人!”赵岩笑着说道。
刘志观察赵岩的穿着倒是像个有钱人,他思索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不想骂他,如果你能让我见到他,说服他放了彩英,我死都愿意。”
“彩英是谁?”赵岩疑惑地问道。
“彩英本是我的未婚妻,但在半个月前,皇帝要选妃,硬是将彩英选走了,上面的人还说,皇帝已经看上彩英了,而我和他的婚约也就不作数了!
顿时,赵岩的心中有千万匹白马狂奔而过。
他连彩英这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
很明显,他是替人背锅了。
赵岩强忍着无奈,说道:“这里三两句话说不清楚,咱们到前面的茶楼去说。”
布衣青年也想要找个宣泄口,当即便和赵岩一起去了前方大街上的茶楼。
第三十九章 天子之怒
茶楼,雅间内。
赵岩与布衣青年刘志相对而坐。
刘志打量着赵岩说道:“我看你身份不一般,定是贵人,你真能让皇帝把我的未婚妻还给我吗?”
赵岩轻呡一口茶水,笑着说道:“只要你讲得有理,能证明皇帝做错了,我就能帮你。”
听到此话,刘志顿时有了信心。
“我叫刘志,蔡州人,应试未举,便在家乡教书育人,彩英和我乃是青梅竹马,于去年年底已然定亲,可因我母亲病重,婚事一直推迟。但今年年初,官府的人突然将彩英带走了,说是皇帝要纳妃,而彩英已经被皇帝定下了。我听人说,秀女都来到了京城,便也来到了京城,然后我通过蔡州的一个老乡,知道了一个人,叫做洪八,人称八爷。”
说到“八爷”这两个字时,刘志紧紧握住拳头,眼睛里满是愤怒。
“洪八对我说,宫里足足有三千秀女,被选中成为妃嫔的,可以光宗耀宗,但有些没选中的也会留在宫中,成为奴婢,一辈子都出不来。而他有手段可以救出彩英,但需要一些银两。于是,我就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八十五两银票,全都给他了。两日后,他告诉我钱花过了,但彩英已被皇上选中,不可能出来了!”
“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站在皇城边骂那个狗皇帝了!”
刘志讲着讲着,眼泪都落下来了。
赵岩听完后,一脸郁闷,这明显是个骗局。
别人干的坏事,却要他这个皇帝背锅。
而今,唯一的线索恐怕就在那个洪八身上了。
赵岩问道::“你可知洪八在哪?”
“洪八在城南开有一个赌场,他手下众多,我根本进不去,也见不到他!”刘志叹气说道。
“黑娃。”赵岩喊向门外的黑娃,说道:“让申屠义带几个人,咱们去赌场。”
“好嘞!”黑娃兴奋地说道,听赵岩的口气,他就知道又要去打架了。
对打架,黑娃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半个时辰后,赵岩、黑娃、刘志站在城南的一家赌场前。
而在他们后面,申屠义带着八个彪形壮汉,昂首挺立,看着就像是砸场子的。
赌场守门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刘志,高声道:“你,不能进!”
他话音刚落,一个壮汉就抓起那伙计的胳膊,直接扔了出去。
然后,赵岩等人便进入了赌场。
赌场里,有一股呛鼻发臭的味道,里面人声嘈杂,骰子声不绝于耳。
身高一米九的申屠义,就像个铁塔一般,他径直走到一个桌子前,然后一巴掌啪了下去。
“砰!”
一个圆木大桌,直接被申屠义拍成了碎片。
“让洪八出来!”申屠义高声道。偶尔扮演一下江湖上的侠客,他还是很乐意的。
赌场顿时安静了下来,然后一个光头中年男走了出来。
“他他就是洪八!”刘志声音颤抖地说道。
洪八看了一眼了刘志,又看了看申屠义,瞬间就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缘由,并看出真正的主事人乃是赵岩。
他朝着赵岩轻轻一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在哪高就,我洪八在京城也是拜了码头的,咱别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黑娃搬来一把椅子,赵岩当即就坐下了,然后问道:“告诉我,他的未婚妻在哪?”
洪八眼珠一转,说道:“在宫里啊!”
赵岩不再说话,看了一眼申屠义。
申屠义当即会意,朝着八名彪形大汉一招手,后者便冲了上去。
洪八感觉不妙,他后面的十几个喽罗们也拿出长棍大刀冲了过来。
砰!砰!砰!
十几个混混怎么可能是禁军精英的对手。
眨眼间,混混们全都躺在地上哀嚎了起来,申屠义抓着洪八直接扔到了赵岩的面前。
“告诉我,他的未婚妻在哪?”赵岩再次问道。
洪八哆嗦地说道:“我我我不知道啊!”
唰!
申屠义捡起一把大刀,瞬间放在了洪八的脖颈上。
“我我说,她不在宫里,应该应该是被卖到瓦子里了!”洪八恐惧地说道。
申屠义粗声问道:“是谁卖的,为什么会在瓦子里?”
“我我只是听说,蔡州有一个商人,以皇帝选秀为由,冒充官差,带走了大量的年轻女子,然后将她们卖到瓦子里了。只需要对女子家人说她们成了宫女,家里人便不敢再追问了!”
“那官府是摆设吗?没有百姓去告?没有官员去管?”赵岩疑惑地问道。
洪八撇了撇嘴道:“这位小爷,若没有官府撑腰,谁敢做这种杀头的事情啊?但我我只是听了一点消息,骗骗钱财而已,可没有拐卖任何人。”
听完这话,赵岩心头一凉。
这真是他这个皇帝的失职啊!
而刘志一听到自己的未婚妻被卖到最低等的瓦子去了,不由得跪在地上朝着赵岩恳求道:“贵人,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彩英啊!”
赵岩站起身来,非常笃定地说道:“你放心,三日之内,我一定让你见到你的未婚妻。”
说罢,赵岩便直接回宫了。
而刘志被安排到一处旅馆中。
垂拱殿。
刑部尚书孙厚石与刑部侍郎马时昌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中途,申屠义已经向二人说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二人一脸忐忑地站在了赵岩的面前。
赵岩大发雷霆。
“你们知道吗,他指着皇城骂朕昏庸无能,强抢民女,他骂得对吗,他骂得非常对,我大周出现这样的事情,是每个大周官员的耻辱!”
“百姓不骂你们,但是会骂朕,骂朕昏庸无能,骂朕是一代昏君,百姓的话比史官们写的史书更易传播到后代,朕丢不起这个人!”
“此事绝不简单,没有官员的庇护,不可能有人胆敢假借皇帝的名义行如此龌龊肮脏之事!”
“我大周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蛀虫,到底还有多少人阳奉阴违,做着不可见人的勾当,这些都要调查出来!”
“朕限你们三天之内,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并找到刘志的未婚妻,若做不到,你们两个便辞官吧!”
赵岩从来没有如此愤怒。
假借天子之名,行苟且之事,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能容忍的。
第四十章 朕要去军营
在赵岩的滔天怒火下,刑部官员通宵达旦,夜不敢寐。
有人甚至夜奔千里,抵达蔡州,汇聚所有人的力量,终于在第三日中午将此案完全调查清楚了。
而刘志的未婚妻彩英,也在长郸城的一处民宅中被找到。
如果再晚一天,她可能就被卖到瓦子里面了。
并且,刑部在这次探查中挖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产业链。
蔡州药材商周富表面上做的药材买卖,但暗地里却干的是专门买卖年轻的女子的勾当,并且专挑姿色好的卖到高丽。
据调查,他已经在这一行已经干了近十年了,贩卖的女子足足有近万人。
此等肮脏行迹,可谓是天人共愤。
而今年,由于高丽那边的需求量大,他便铤而走险,想出了假借皇帝纳妃的缘由,大量骗取美貌的姑娘。
让赵岩暴跳如雷的是,蔡州知州钱奇海,曾经萧正业的得意门生,竟然是周富的后台。
“一肚子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嘛!”赵岩看过刑部呈上的奏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