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三巨头,皆是黑着脸。
而申屠义自然知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自己连坐都不坐,低垂着脑袋,静静等待着三巨头的问责。
杨兴怀挥了挥手中的金锏,说道:“申屠义,当年老夫可是比看好我儿子更看好你,然后你才成为了禁军指挥使,但自从昨晚的事情发生后,老夫觉得我看错人了,你这个禁军指挥使到底是怎么干的,怎么就能让陛下受到歹人的偷袭呢?你想过没有,万一陛下……,那将是什么样的后果,你就是我大周的罪人呀!”
杨兴怀一边说,一边提着金锏指指点点。
申屠义不断点头,根本不敢反驳半句。在他眼里,大周最具有攻击力的人物,就是眼前的这三位。
杨兴怀说完后刚坐下,孔墨山便只能起身来了。
“唉!”
孔墨山长叹一口气,他在教育人的时候,总喜欢以叹气作为开端。
“小义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你护卫着宫城安全,肩上的重担何止千万斤。其实,陛下做的很多事情,我们都知道,比如偷偷去微服私访,去逛逛青楼,喝喝花酒,甚至有时候还彻夜不归。毕竟,陛下这个年纪嘛,去玩一玩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你作为臣子的必须知道一个度。陛下要是每天都要出宫,你这个禁军指挥使就不能像个瞎子的耳朵——摆设一般。你要懂得劝君,你要拥有自己的底线,明白吗?”
“是……是……是,属下一定注意!”申屠义躬身回答道,但他心里想的却是,陛下要出去,你们都拦不住,让我怎么拦,总不能将陛下抓起来吧!
申屠义一肚子郁闷,枉他作为大周第一高手,竟然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不过他一想到,刚才给了这三个老头一脚,顿时感觉还是不后悔的,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接下来,文相萧敬业背着双手站起身来。
“丢人!太丢人了!老夫都为你们感到丢人!”
“你们禁军是吃干饭的吗,竟然让陛下亲自和歹徒交起手来,这是你申屠义的耻辱,是所有禁军的耻辱,老夫就不再说那么多了,如果三日之内,不能破案,你就回家种地去吧!”
说罢,他一甩手,扭头就走了。
杨兴怀和孔墨山也都又瞪了申屠义一眼,然后也纷纷起身离开了。
申屠义欲哭无泪,口中喃喃道:“老子一定要在两天之内破案,在你们三个面前非要硬气一回!”
在朝廷三巨头面前,他向来都是怂人一个。
当即,申屠义穿上官服,连早饭都没有吃,便去召集属下们开会去了。
赵岩被刺杀一案,那些被杀者将由刑部调查他们的身份来历,但幕后真凶的追查,则是禁军的责任。
第一百四十九章 遍寻天下但求一败
临近年关,长郸城迎来了新一波的繁华。
为防止官员与百姓出现恐慌情绪,赵岩遭遇刺杀的事情,仅仅只有数人知晓。
申屠义和刑部也只是在暗处追查着刺杀的主使人。因为没有留有活口,故而查案的难度非常大。
而此刻,在一处幽森的宅院中。
一个黑衣人一脸铁青地说道:“公子,你……你怎么能擅自调用黑礁的力量去刺杀大周的小皇帝呢,这……这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此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与关雎儿说话的那人。
其名为朴一南,乃是高丽刺杀组织黑礁的首领,也是高丽的贵族,其身份不弱于去年高丽的特使金仁俊。
“只要能杀掉大周小皇帝,大周必定群龙无首,到那时,我高丽西下,这富裕的大周之地不就是我们的了吗?我哪里错了,只是没有成功而已!”朴一南身旁的一名面色甚白的青年不屑地说道。
此青年名为金仁明,乃是金仁俊的弟弟。他哥去年被正反抽了十个耳光,吓得再也不敢来了。
他弟弟便担当起了特使的职位,并且提前半个月来到了长郸城。
金仁明和善于文采的金仁俊不同的是,此人酷爱剑术,甚至自称为高丽第一剑客。
他对自己的剑术非常有自信。
此次刺杀赵岩乃是他亲自指挥的,他的目的不是为了高丽,而是为了关雎儿。自从去年他见过关雎儿之后。便贪恋上了对方的美色。但由于朴一南的阻止而不能得逞。
他觉得再不刺杀赵岩,关雎儿可能就与赵岩行了好事,当即便策划了刺杀行动。
“你是为了我高丽吗?明明是为了关雎儿,我再嘱咐你一句,这个女人你绝对不能动,赵岩你也不能动,不然我定然向国君弹劾你!”朴一南无比气愤地说道。
他在下一盘大棋,而目前关雎儿这个棋子已经起了作用,他绝不允许因为金仁明而被破坏掉。
就目前来讲,虽然刺杀失败了,但杀手全部死亡,并未留下任何指向高丽的证据,不然朴一南非气死不可。
金仁明撇了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论在高丽的地位,他并不惧怕朴一南,但朴一南也并不惧怕他。
金仁明摸了摸手中的长剑,心中突然又想出了新的恶心大周的计策。
……
翌日清晨,在万宝楼前一面经常写诗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封挑战书。
大概意思是:久闻大周国剑术理论卓越,近百年来涌现出了数名剑客,高丽特使金仁明酷爱剑术,欲与大周剑客切磋剑术,将在万宝楼左二百米的戏台之上,设置擂台。
而在挑战书的最后一行,还有八个大字:遍寻天下,但求一败。
这句话,可谓是嚣张到了极致。
因为文化归属的问题,大周和高丽向来不睦,当长郸城的百姓看到这封挑战书时,自然气愤无比。
“岂有此理,一个来自弹丸之地的小小特使,竟然自称是遍寻天下,但求一败。简直没有将我大周人放在眼里!”
“哼,高丽哪有什么剑法,自然是偷学我们大周的,偷学之术想要赢我大周,根本是在自取其辱!”
“我堂堂大周,剑文化源远流长,他高丽就算学一百年都学不会,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
长郸城的书生们,各个挺着腰杆说着,话语间满是自信的神色。
但是,纸上谈兵者众多,真正提出要与金仁明一决高下的却没有什么人。
这就是大周的现状。
目前,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进入仕途,于是便没日没夜的读书。
而那些不读书的年轻人,要么子承父业,务农或经商,要么就去吃兵粮了。
但即使是那些当兵的,训练的更多也是长枪和大刀。
毕竟,剑术在人们的心中,乃是一项专属于贵族子弟的武术。
即使具有任侠之气的江湖人也很少玩剑。
大周的读书人们可以很轻易地写上许多关于剑术的理论文章和诗词,但真让他们上擂台,那就变成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了。
日近午时,金仁明带着数名剑手在由戏台改造的擂台上,一脸得瑟。
他摆了大半日的擂台,侮辱大周的话语也说了很多,但仅仅只有三名自认是剑客的人出手,但毫无意外的,这些人连金仁明那些手下的剑手都打不过,不到两个回合,就被打倒在地,或者自己掉下擂台了。
金仁明的信心空前膨胀,不由得在万宝楼前的闹市高声显摆起来。
“看来以后剑术发轫于大周的称呼要改一改了,整个长郸城竟无一人擅长剑术,这明显是名不副实,我高丽才是剑道正宗!”
听到此话,下面的一些读书人顿时坐不住了,有两三个不满者,当即提剑上台,哪曾想还没有拿稳剑,就被刺了下去。
另外一些读书人,无奈之下,只得写诗辱骂金仁明,但这种方式无异于隔靴挠痒,只能让金仁明更加自负。
短短一日间,三十多名上擂台的大周人,全都是惨败而归。
甚至还有一些有钱的书生,众筹邀请一些武馆的馆主上台,但换来的结果依然是惨败。
一日之间,金仁明的知名度被迅速提了起来,甚至于朝廷的官员们都已经知晓此事了。
在长郸城,武艺最好并且最有可能擅长剑法的,那自然是禁军兵士了。
但是,在申屠义的带领下,禁军士兵都忙着调查刺杀赵岩的真凶,根本没有空闲参加这种输了丢人,赢了也不觉得光荣的比试。
听雨轩内,深夜。
关雎儿已经一日没有吃饭了,并且她期盼的那个人,今晚肯定不会来了。
赵岩被刺杀的事情,她是知晓的,但却又无能为力。她一介女流,除了能够在长郸城里用自己的才气为自己换来尊严与掌声外,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在听到赵岩遇刺的消息后,关雎儿的心情紧张极了,她甚至想要在下一次见到赵岩时,便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让对方远离自己。
对她来讲,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煎熬了!
第一百五十章 读书人心眼真多
刑部,一间密室之内。
十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整齐地摆成一列。
刑部尚书孙厚石用一脸便秘的表情望着不远处更加郁闷的申屠义。
申屠义围着这些尸体来回踱步,从后半夜已经转到了天亮。
“申屠指挥使,你都转了二百三十四圈了,能不能停一停?”孙厚石无奈地说道。
孙厚石也很无聊。
申屠义转圈,他在一旁数圈。
“唉!”
申屠义长叹一口气,说道:“我着急啊,若明日还无法破案,那三个老头儿能生吞活剥了我!”
“你们刑部也是无能,查了半天除了发现这些杀手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蚕丝甲外,一无所获!”
听到这话,孙厚石顿时不乐意了。
“申屠义,你说话可要凭着良心啊!老夫可是跟着你一直忙到现在,明明是你们禁军无能,等到陛下都将杀手杀掉了才赶到,一个活的都没有抓到,你却赖在我的头上,你讲理不讲理?”
申屠义看脸一红,露出一抹笑脸说道:“孙大人,都是我禁军的错,行不行,现在案情无法向前推进,还请您给指一条明路。”
孙厚石思索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凶手应该是高丽人。”
申屠义一愣,问道:“你是指在万宝楼摆擂台的金仁明,不知可有证据?”
孙厚石一脸笃定地说道:“没有证据,老夫乃是根据自己八年做刑部尚书的经验推断出来的。”
听到此话,申屠义顿时泄气了。
没有证据,纯靠猜测,根本无法抓人,更何况对方代表的还是高丽。
整不好,就变成两国之间的矛盾了。
孙厚石继续厚着脸说道:“此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据,你可以先把金仁明作为嫌疑人报上去,陛下绝对会深信不疑的,陛下若问证据,你大可说,经过你的多番调查,唯有高丽使团拥有这种动机和实力。”
申屠义听得一愣一愣的,问道:“你们刑部都是这样断案的?无凭无据,全凭猜测?”
孙厚石胸膛一挺,说道:“特殊时期使用特殊方法嘛!”
“你们读书人的花样真多!”申屠义感叹道。如果他在明天还没有案情的任何头绪,就准备用这套说辞汇报给赵岩了。
就在这时,刑部侍郎马时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兴奋地喊道:“有情况,有重大情况!”
孙厚石和申屠义都不由得好奇地望向他。
马时昌的任务便是监视听雨轩,并且这个线索还是赵岩提出来的,看其表情,肯定是有重大发现。
“昨晚深夜,高丽特使金仁明曾去过听雨轩,但是进入院内不到半刻钟,他便郁闷地走出来了,看其情况,似乎与关雎儿相识!”马时昌说道。
孙厚石朝前踱着步,继续说道:“听陛下的意思,他的行踪暴露,很有可能是因为关雎儿,而关雎儿与金仁明相识,那金仁明极有可能便是主使人。”
刑部尚书孙厚石拥有天马行空般的想象能力。
但是他说的话,一点证据都没有。
“证据呢?”申屠义问道。
马时昌揉了揉眼睛,突然看向一旁的尸体说道:“这些尸体身上的蚕丝甲非常独特,定然是有人专门制作的,而它们的功用乃是为了防御。那金仁明自称剑术天下第一,没准儿他身上也穿着这种蚕丝甲,只要找出蚕丝甲,他便脱不了刺杀的嫌疑,我们便能够将其抓到刑部。”
申屠义听到此话,眼睛顿时亮了,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申屠指挥使,你干什么去呀?”孙厚石问道。
申屠义头也不回地说道:“找金仁明比剑!”
孙厚石连忙追过去,说道:“指挥使,若是比剑,老夫不建议你亲自出手?”
“为何?”申屠义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