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薇一愣,说道:“请安都是在早上和晚间,现在母后没准还在午休呢,不太合适吧!”
赵岩嘴角一抽,说道:“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间了。”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张太后的寝宫。
张太后一看到二人,就惆怅起来,开口便说道:“陛下可知,先帝在你这个时候已经有四个子嗣了,如今咱大周皇室全靠你一个人撑着,陛下一定要……”
张太后这套说辞,赵岩和陆念薇都听了有几十遍了,每一次听到都是想要迫切离开。
但这一次听起来,却是极为悦耳。
陆念薇几次想开口说明情况,都被赵岩拦住了。
足足过了一刻钟,张太后才算唠叨完了。
这时,赵岩一拱手,朝着张太后说道:“母后,接下来的数月,可能需要你辛苦一些了!”
张太后一愣,不解其意。
赵岩接着说道:“念薇今日突染一种病症,至少十个月才能恢复,而朕朝事忙碌,可能顾不上了!”
一听到陆念薇病了,张太后连忙走了下来,看着脸色红润,气色甚好的陆念薇,关切地问道:“染了什么病,竟然要十个月才能够康复?”
一旁的陆念薇忍不住了,说道:“母后,你休听陛下胡说,我没有染病,而是怀孕了!”
“怀……怀孕?”张太后满脸喜色,简直高兴坏了,嘴里喃喃道:先帝,哀家终于对得住你了!
然后,张太后白了赵岩一眼,问道:“可派太医仔细查验过?”
赵岩笑着说道:“今日午时,太医院的张太医下得结论。”
“张太医倒是信得过,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哀家还是要找妙玉太医再看一看,来人啊,传妙玉太医!”张太后说道。
妙玉乃是张太后的专属女医,医术甚是高明,在宫内住了四十余年,其医术水平深得后宫嫔妃信任。
不多时,头发花白的女医妙玉便过来了,在知晓情况后,提着药箱将陆念薇带到了一间卧室之中。
一刻钟后,二人出来了。
陆念薇脸色微红,咬着嘴唇,看上去甚是开心。
而赵岩和张太后则是一脸急切。
赵岩问道:“如何?云妃可是怀孕了?”
女医妙玉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怀孕确实是怀孕了,不过……”
“不过什么?”女医妙玉刚停顿了一下,赵岩便急不可待地再次问道。
“不过,可能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啊?”
赵岩和张太后顿时同时乐了,大周历朝历代还没有妃子生过双胞胎呢!
赵岩此举,又是开创了一个记录。
“哈哈,确实是朕的能力比较突出啊!”赵岩兴奋地说道,开心到了极致。
第一百七十六章 贡院抢人风俗
陆念薇怀了龙种的事情,在第二日便迅速在长郸城传开了。
有些情绪激动的官员和百姓,甚至在各个酒楼里摆开了宴席来庆祝。
大周皇室衰微,而今终于有后,很多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文相府。
萧敬业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将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都拿了出来,准备中午好好喝一顿。
“哈哈,我大周必大兴焉,以后陛下的“脱龙袍”也将不会有那么大威慑力了!”萧敬业一脸开心地说道,比萧子杰为他生出一个大胖孙子都开心。
而杨兴怀和孔墨山二人更是高兴的,相约到万宝楼去喝酒了。
大周官员无不欢愉雀跃,心中悬着的一颗石头终于要放下了。
入夜,垂拱殿内。
赵岩手拿画笔,脸上带着一抹坏笑。
他想着,额尔古作为陆念薇的娘家人,这个好事还是要让他及时知晓的。
当即,赵岩用他那中独一无二的漫画画法,准备为额尔古画出了一幅画。
画面的内容是:一条巨龙在天上腾飞,下面则是一大片大周、北蒙、高丽、黑汗等国的山河图。
而在山河地图上,还有一条小龙飘在大周与北蒙的边境,手里拉着一根缰绳,被缰绳拴着的乃是一匹小马。
此马正是北蒙的破卢马,并且站在北蒙的边境处。
此画的寓意相当明显,即使不识字的人都能够看清楚。
赵岩将其命名为小龙牵马图,然后连夜令禁卫军将其寄向了北蒙。他相信,额尔古看完这副画之后,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的。
……
二月八日,距离科举考试还有十二日。
这一天,城南贡院前围满了百姓,热闹程度堪比元宵节前的万宝楼。
因为这一日,乃是参加科举的举子去贡院领取“识认官印结”的日子。
所谓“识认官印结”,便是准考证明,印牌上镌刻着考生的真实姓名,所在州府的名次,还有担保人的姓名,以及官印。
到进考场时,考生需要持“识认官印结”并且经过担保人指认后,方可进入。
若有徇私舞弊或者替人代考者,不但考生本人会受到重罚,其担保人,包括所在州府的官员都会遭到严惩。
故而想在科举考试中作弊,那是极为困难的。
近两万考生,要在三天之内将“识认官印结”全部领回,贡院的拥挤可想而知。
贡院旁,除了考生和看热闹的百姓外,还有一批人。
这批人便是大周的一些富商。
榜下捉婿,乃是大周的美谈,但在金榜出来之前,其实很多人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老爷,我打听过了,青云榜排名第八的扬州肖羽尚未婚配,并且家中有些贫困。”一名面相精明的仆人朝着面前的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汇报道。
“嗯嗯,好,你一定要看清他的相貌,只要肖公子从贡院走出,你便上去搭讪,然后我也迅速过去,凭借我女儿的样貌,将其招为贤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中年商人腆着肚子说道。
“这一次,我刘家的目标乃是青云榜第一的严兆公子,只要你们看到他,立即抓住就跑,先将其抬到我府中再说,即使官府追究起来,也有我刘某人为你们撑着,只要你们完成任务,奖励每个人一百两白银!”一个瘦高的商人朝着四名壮汉说道。
“青云榜上的公子们,估计是看不是我那点家产的,咱们只能寻找比他们弱一些的公子了,希望那位幸运的公子能超常发挥吧!”
“看到我列的这五十位公子的名字了吗,只要见到有人喊他们的名字,你们就立即动手,告诉他们我吴百万膝下无子,缺个儿子,只要他们任意一人愿意当我干儿子,我的家产便能分他一半。”
……
此种贡院前抢人的事情,在五十余年前已经演变成大周的风俗了。
而多大数应试的考生们不但不讨厌这种形式,反而还十分期望能有某家富商选择了自己。
毕竟将近两万多名考生,被录取者可能只有一两百人,其他人只能等着三年后再考。
有些考生已经将近而立之年了,有些考生则是囊中羞涩已久,若今年考不上可能就要乞讨回家乡了。
故而,这种风俗,其实是一种互惠互利的事情,只要朝廷不禁止,民间便能将其变成一种选婿大会。
就在这时,贡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快看,上官云吞出来了!”
上官云吞位居青云榜第二名,一直都是今年状元的热门人选,并且尚未婚配。
虽然人长得一般,略显薄弱一些,但他的才学已经将所有的弱点都掩盖了起来。
在他走出贡院的瞬间,便有很多女子高喊道:“上官公子,看这里,看这里!”
而上官云吞却是面无表情,低着脑袋便朝着外面走去,在他周围足足站了八个护卫,乃是他专门用重金雇佣过来的,而他也明确表示,自己在考取功名之前,不会参与其他的任何事情。
那些商人们自然不愿意得罪了他,故而没有人敢去捆他。
而那些女子们高喊了几声,在没有得到上官云吞的回应后,也只能目送他迅速离开了。
接下来,贡院门口便热闹了。
只要有个稍微有点儿知名的公子走出来,周围便会响起一阵阵叫喊声,商人的仆役们乱作一团,甚至都不知该抓哪个为好。
而在人群外,近三百名禁军随时待命,若贡院门口发生严重斗殴情况,他们便会冲上去。若只是哪个书生被捆走了,两个富商为争一个书生吵起来,只要不打得头破血流,禁军便不会参与。
有狼狈而逃的书生,自然也有欣然允诺的书生,一位书生便与一名富商当场签下了一个认爹契约,富商将成为书生的干爹,而书生将获得富商的部分财产。
对富商来讲,这就是一种投资,若此书生能名列榜上,他便算是赚了。若书生名落孙山,只能怪他时运不济。
更有意思的是,还有一些书生正在货比三家,和一些富商讨价还价起来,俨然将这种风俗当成买卖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醒时虎醉时鼠
北蒙境内,一片枯黄的草地上,驻扎着数百顶帐篷。
这里乃是北蒙最精锐骑兵的驻扎地,大部分士兵已经骑上破卢马了。
此刻,天气阴沉,北风猎猎作响,甚是寒冷,没过多久天色便彻底黑了起来。
在一个用白色貂皮包裹着的巨大毡帐中,炉火通红,还烧烤着一条大羊腿。
额尔古阴沉着脸色,坐在数张狼皮织就的毯子上,手里拿着一幅画作,正是赵岩送给他的小龙牵马图。
这幅画,赵岩的本意是告诉额尔蒙:看到没有,朕马上要有皇子了,而你是皇子的表哥。即使在我儿子面前,你也是要被牵着鼻子走的。
并且,辈分乃是额尔古的软肋,赵岩只是想要刺激刺激他。
但是,喜欢钻牛角尖的额尔古却看出了更多的内涵。
他觉得赵岩在讽刺他的破卢马,讽刺北蒙只能仰脸望着大周,讽刺北蒙很快就要被大周吞并,甚至讽刺他额尔古还不如一头畜牲……
额尔古的想象能力十分强大,他在这幅画里看到了至少一百种赵岩对他的恶意。
“唉!”他长叹一口气,突然变得感伤起来。
数日前,北蒙特使阿希格从大周归来,向其栩栩如生地描述了大周的军队演习盛况。
“大帅,你是没看到啊,那长郸城内,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周的士气实在太不一般了……”
“他们拥有一种神奇的火器,隔着千米便能穿透铠甲射死一名士兵,比咱们的弓弩厉害多了!”
“还有,还有……还有他们有一种名为冲天雷的厉害武器,一颗便可以炸死咱们七八名骑兵,咱们若再与大周作战,恐怕骑兵并不占据优势啊!”
“高丽、黑汗、西里木等国的使臣都看傻眼了,臣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遗憾自己不是大周人,大周实在太强大了……”
阿希格说得相当详细,让北蒙的谋士和将军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有些人已经产生畏惧的心理了。
额尔古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噼里啪啦打了阿希格十个耳光,然后便让众臣解散了。
自此,北蒙无人再提起大周的军队演习。
而阿希格的官员生涯也彻底被终结了。
但这个事情,就像一块大石头一般压在额尔古的身上。
“本帅不信,绝不相信,向来打不过我北蒙的大周,因为有了这个小皇帝便变得不一样了,我北蒙骑兵天下第一,不可能败!绝对不可能败!”
额尔古走到前方的火炉前,拿起那根烤得已经有些焦黑的羊腿,双手抱着啃了起来。
近五斤的大羊腿,他不到一刻钟便将其完全啃完了,并且还喝了两坛从大周运过来的烈酒。
此时的他,浑身燥热,十分焦躁。
他大声喊道:“来人啊!”
其话音刚落,便有一名身穿兽皮长袍的青年跑了进来,此人乃是他的贴身护卫。
“通知骑兵团,一刻钟后与本帅一起训练,长途奔袭二十里!”额尔古大声说道。
“啊?”
那护卫一愣,道:“军……军帅,此刻正是半夜时分,根本看不清外面的路况,并且罡风正盛,容易出意外,不宜操练骑兵啊!”
唰!
额尔古虎眼一瞪,骤然抽出一旁的雪亮的佩刀,道:“你是军帅还是我是军帅,我北蒙的骑兵怕死吗,再不去通传,老子就宰了你!”
那护卫大骇,当即只能去通知了。
一刻钟后,酒意正盛的额尔古带着三千骑兵,冲进了一望无际,几乎什么都看不到的草原深处。
他一边冲,还一边喊着:我北蒙骑兵天下无敌,定然能够灭掉大周!
三千骑兵,去时声势浩大,但回来时,就悲惨多了。
在天微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