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利用了可以利用的一切。
你带着祸心接近我,戴着虚伪深情的面具接近我,还在妄想我给你真心?
席斯温,你觉得可能吗?”
席斯温闭眸,他深深的知道,不可能的。
从他看到重伤的御九的那刻起,他首先想到的是夺取权势的机会来了,而不是担忧她的伤势。
他就知道,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可人,总会有痴心妄想。
如果他展现出彻骨的悔恨,愿意跪在她面前把一切还给她。
她会答应回头吗?
他抱着这样的痴念在每个日日夜夜反问自己,再一次折磨自己。
仇恨与悔恨如同冰与火的惩罚,每时每刻侵蚀着他的身体。
寒冰冻过,烈火烤过,可不管怎样,他得不到属于他的答案。
冰与火的对峙,只会消融了彼此,什么都不会给他留下。
席斯温颤抖着身子,缓缓睁眼。
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他开口,“那就原谅我最后一次再叫你星儿。
星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对衡景稷如此仇恨,想要夺取他所拥有的一切吗?”
御泠星不想知道,她对别人的仇恨没有兴趣。
但席斯温已经开口。
他是衡家的私生子,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他母亲席安儿为了攀附权贵,故意接近勾引衡无涯,本就对联姻不满的衡无涯在席安儿高超的手段下沦陷了。
衡无涯觉得席安儿才是他永生的挚爱。
但豪门之间的联姻他不得不屈从,他敷衍般的和妻子发生关系。
衡景稷在所有人关注恭喜中出生,但不在衡无涯的期待中出生。
他觉得衡景稷的出生,是他和席安儿爱情的污点。
所以他加倍的对席安儿好,几个月后席斯温出生。
所有人都不满席斯温的出现,但衡无涯视若珍宝。
可衡家家规森严,就算在外有了私生子,也不准将私生子带回。
不止衡家,衡景稷母亲的家族宁家也对席安儿母子进行追逐。
席安儿以为自己能母凭子贵,但没想到是换来衡宁两家更猛烈的报复。
她和年幼的孩子不停更换住址,席斯温在记事起,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住的超过三个月的。
不停的更换住址,让他失去了归属感,每次结交的朋友在刚熟识时就要告别。
他也曾付出过真心去交朋友,他不想再过这种不停变换住址的日子,他提出质疑的那一天。
席安儿狠狠的给了年仅六岁的席斯温一巴掌。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温柔美丽的母亲发疯般怒吼。
“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我们被坏人盯上了,坏人抢走了原本该属于我们母子二人的一切!
现在还想取我们的命。
我们要活下去,要变强!
要能在坏人面前挺直腰板!
你是衡无涯的儿子,衡家所有的一切都该是你的!
你要抢回来,斯温,那个孩子所拥有的一切本该都是你的!”
小小年纪的席斯温被席安儿种下了名为“抢夺”的种子。
被浇灌以恶意、仇恨、嫉妒长大。
十岁那年,衡无涯抗住了家族的反对,带席安儿母子回到别墅。
那一天,端庄优雅的宁兰疯了般大吼大叫。
她弹钢琴、拉小提琴的手要去打躲在衡无涯身后的席安儿,却被衡无涯狠狠推开。
衡无涯面无表情的看着宁兰。
“宁兰,安儿和斯温的存在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安儿才是我爱的人,斯温才是我认定的孩子,你若是还想当衡家夫人,最好不要再无理取闹!
若是再看到你对安儿动手,那就签下离婚协议书,从这里滚走!”
宁兰崩溃大哭。
席斯温紧张的躲在席安儿身边,他第一次来到这么奢华的地方,一切都是金钱的味道。
这里,就是他那个哥哥一直生活的地方吗。
他环顾四周,眸中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叹。
打量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撞上二楼那个一直面色平淡的小男孩幽深如墨的眼神里。
他吓得一哆嗦。
男孩缓缓下楼,他穿着质量上乘考究的衣着,一举一动间都是贵公子的矜贵优雅气场。
轻飘飘的眼神扫过来时,仿佛在打量最卑微低等的奴隶。
连席安儿都被小小年纪衡景稷的眼神惊住了,她回过神来,扯了扯席斯温的手。
“快叫哥哥!”
席斯温看着那个尊贵无比的男孩,弱弱开口。
“哥哥。”
衡无涯似乎也对自己这个大儿子有些恐惧,他轻咳一声,跟他介绍。
“这就是你小妈和你弟弟席斯温,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要好好相处,不准做欺负弟弟的事情,知不知道!”
衡景稷的目光从坐在地上哭泣的宁兰身上移开,落在衡无涯身上。
他开口:
“好的,父亲。”
席安儿以为进入这个家,地位就可以和宁兰平起平坐,但之后她才知道她想的有多天真。
宁兰是贵族大世家的千金,见识、学识、交际圈全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自己融不进去上层社会的圈子,于是强迫席斯温融进衡景稷的圈子。
衡景稷上什么学校,席斯温也要上。
衡景稷学什么东西,席斯温也要学。
衡景稷交了什么朋友,席斯温必须也要交上。
只有衡景稷出现过的,拥有过的,席安儿都会想尽千方百计沾染上她儿子的影子。
席斯温成了席安儿炫耀和争宠的资本。
从来没人过问过他什么心情,他是否愿意,他喜欢什么又厌恶什么。
他只是一个不停追逐衡景稷前行步伐的机器。
席安儿抓住他的肩膀,宛如催眠一般的开口。
“斯温,我的好孩子。
我的孩子不可能会比宁兰差!
你一定会是最优秀的!
只要比衡景稷更优秀,那么衡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妈妈一定会为你尽力争取,你才是衡家未来的主人!”
“衡景稷所拥有的一切都该是你的!”
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一直缠绕着他,他发了狠一般的将衡景稷设为假想敌。
他想,如果没有衡景稷就好了。
没有他,那么一切一定会落到他手里。
他来到衡家后的每一天日子都不平静,宁兰的目光宛如利刃般在他们身上划过。
在席安儿越发过分的宣誓主权和衡无涯提交过来的离婚协议书下,宁兰最终爆发了。
她愤怒叫嚣要给席安儿母子好看,然后摔门离开了别墅。
席安儿勾唇,现在只要设计出一场让他们母子受伤的事故就能让衡无涯彻底选择和宁兰离婚。
那时候,她就能登堂入室,成为衡无涯正式的妻子。
宁兰其实不过是大放厥词,她一个音乐世家教导出来的千金,能有什么恶毒的办法让她看不顺眼的两个人消失呢。
她只不过是找好友哭泣倾诉,好友建议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所以选择了不告而别,出国散心去了。
可这,给了席安儿可趁之机。
她安排了一场车祸。
一辆大卡车冲破红灯撞向载着她和席斯温的黑色商务车。
不出意外的话,司机会当场死亡,她和席斯温会有轻微擦伤。
卡车司机被逮捕时会说这一切都是宁兰安排的,衡无涯一定会气的失去理智。
可一切都失控了。
那一天,是B市三十年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大卡车按照计划冲来,却因大暴雨没看清规定好的路线,卡车狠狠撞翻了她所在的商务车,连带着后面一排全都遭殃。
大型卡车倾翻,压住了旁边一辆不太起眼的出租车。
压住了一个即将奔赴聚会现场给孙女送猪骨汤面的慈祥奶奶。
席安儿一把护住席斯温,破碎的玻璃狠狠的插进了她的心脏。
她抓住席斯温的手,最后一刻,她瞪大双眸,如同厉鬼般叫嚣道:
“斯温!千万不要被衡景稷那贱骨头比下去!
你才是衡无涯最宠爱的儿子!
衡氏的一切都该是你的!
衡景稷的一切都该是你的!
去抢过来!
抢过来!”
【作者题外话】:影响了席斯温最大的人,是他的生母席安儿。
后面星星再怎么教导也无用了,心魔一旦生成,只有自己走出来~
第207章 杀我;还是毁灭他
名为“抢夺”的恶之花,在席安儿最后血腥的浇灌之下,凶猛成长。
无可抵挡的成了席斯温的心魔。
他深深的明白,只要在衡景稷的身边,他一定无法成长的比他更厉害。
所以他想尽办法离开衡家。
他要改头换面,以另外一种姿态归来。
以胜利者的身份站在衡景稷,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面前。
只有打败衡景稷,才能打败他的心魔。
可成长的岁月这么长,在阴暗晦涩的岁月里,总会出现那么一束光。
她拨开了浓厚的乌云,划破了阴暗的天际,带着明亮的群星,出现在他面前。
她说:“这孩子带走,我救了。”
她请来名医给了他一张全新的脸,花费三年医治他即将报废的双腿。
教习他,驯服他。
他都能装作很懵懂温柔的样子,来蒙骗她。
他的的确确想得到狱戾家主之位,有了这个位置,就能站在衡景稷面前,与之抗衡。
在心魔面前,群星有多闪烁都无法阻止。
因为他选择闭上了双眼,不去看璀璨的星河。
可他从没想过让她死。
只是想学着她的方式,在一个人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去拯救她。
这样她一定会乖乖的窝在他身边,成为他的金丝雀、菟丝花。
可他在心魔中忘了,这个绝望是他带给她的,他再度出现的时候,她一定是滔天的恨。
曾经出现他生命里的光最终被他自己亲手覆盖,他灰暗的世界更为灰暗。
席斯温从回忆中睁眼,看着对面一脸淡漠的御泠星,开口:
“对不起。”
御泠星只是瞟了眼沙漏。
“最后十秒钟,想好怎么死没。”
他又开口,“对不起。”
御泠星眸光微凝,似乎猜到了什么结局。
席斯温一把拿起桌上的枪,举起。
再度对准了御泠星。
他第二次举起枪支对着她。
御泠星丝毫不慌,只是轻笑一声。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人撞开。
是衡无涯出现了,他大声开口:“住手!”
衡无涯着急,“这把枪被改装过!一旦你朝对方射击出,被击中的是你自己,斯温!快住手!”
席斯温一怔,这才发现对面的御泠星一点儿都不慌乱,甚至还风轻云淡的端着茶杯轻抿一口。
这万事尽在掌握中的姿态,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席斯温面目都狰狞了几分。
“你故意的!”
御泠星掀眸,嘴角微勾。
“是你故意的,我不过就着你的意思做了点手脚而已,有问题吗?”
而后她的眸光落在急忙出现在门口,如今还在大口喘气的中年男子身上。
“衡先生你好,我想,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对吗?”
衡无涯面色一僵。
他作为竹清的时候都是戴着面具的,她怎么会认出来?
“还好我这人对亲情的羁绊不太深,不然我一定会替阿景怒骂你一顿。”
御泠星优雅站起身来,脸上笑意加深了些。
又拿出一把枪扔到席斯温面前。
“这把枪,才是真正能杀死我的枪。”
席斯温面皮紧绷,狐疑看向御泠星,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酒。
给致命武器让他杀死她?
这可不是她的作风!
“小心有诈!”衡无涯提醒。
“的确有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御泠星似乎十分愉悦,她笑着开口。
“你扣动这枪支的那一刻,就是摁下衡先生身体里埋下的毒药保护层溶解开关的那一刻。
说的通俗点,你只要开枪,衡先生就会中毒身亡。”
衡无涯冷吸一口气。
“你这个恶女,我是衡景稷的生父!”
“哦?衡先生你还知道啊?那么请问作为阿景生父的你,有做任何一个作为父亲该做的事情吗?”
衡无涯呼吸一滞。
的确没有!
他的眼中,只有席斯温这一个儿子。
御泠星冷哧。
“若不是我父亲死的突然,我连我的生父都能杀,还不敢杀别人的父亲?
衡先生,你应该也知道御九是个什么性子,阴险恶毒什么的,不正是我吗?”
衡无涯还在赌,他冷冷看着御泠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