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萨五陵陷入了痛苦的纠结之中。
该怎么选择?
太极感应篇,就是安奇生所归纳而出的凝结炁种之法。
天地一太极,人身一太极。
以小可见大,以大可炼小。
不过,这门太极感应篇的门槛还是很高,以安奇生天生的精神力超凡,以一人盖压一界,改易万万民众天地的命运这样的精神收获,才堪堪达到这一步。
萨五陵想来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不过,他早已掌握了分化炁种之法,却能降低这个门槛。
同时,炁种分散,他对于此界天地影响也就越大,若是他之炁种波动取代此界天地磁场,那他一念动,沧海桑田,大陆位移,星辰解体都不是不可能。
“看你自己的选择吧。”
安奇生看了一眼怔立于院子里的萨五陵,不再理会。
道路的选择都要自己来插手的话,这徒弟当的也太省心了。
他正欲回屋子,就听着着一阵呜呜声传来,
墙角处,半大黄狗摇着尾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待安奇生看去,更是后肢屈起,两条前爪搭在一起,拱手作揖:
“汪汪!”
主人,我也想要。
略带稚嫩的声音在安奇生心头响起。
到了他此时的境界,一切有灵众生皆可自如交流,文字语言倒是无关紧要了。
“你倒是眼尖。”
安奇生哑然失笑。
这头黄狗经过他正骨洗练血气,已经渐渐摆脱兽类藩篱,灵智大增,已经颇为通灵,却是看出了自己的传法之举。
“汪汪”
黄狗连连呜咽着,尾巴扫的身后烟尘阵阵。
它看不出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的,觉得这对自己将会有莫大的好处,不由的就出声了。
“也罢,传一个是穿,两个也是传。”
安奇生随手一招,微风升起,托着黄狗升了起来。
这黄狗一离地有些紧张,却也不叫嚷,眼巴巴的看着安奇生伸出手指点向自己。
萨五陵还想着躲,黄狗却是全身心的信赖,丝毫没有躲避的念头。
任由安奇生一指点在眉心。
啪!
一指点在眉心。
便有一丝亮光随之没入黄狗的眉心。
狗与人,是不同的。
身体结构的差异不必说,改易身体对于此时的安奇生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差距最大的,是灵慧。
人有本我慧光,狗自然也有。
只是比起人类天生灵慧,狗却显得蒙昧的多,这大黄虽然比之同类要强出不少,灵智也不过相当于三四岁的孩童而已。
萨五陵修道数十年,虽然没有练出什么名堂来,但好歹也颇多熏陶。
一个三四个月的半大狗子如果都能比得上他,他也不必学道了,直接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是以,针对黄狗,他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
指尖金光一闪,炁种随之而动,一缕气机没入黄狗体内,沿着它的血、肉、骨、髓、经、络、脑一遍遍的游走,为其整合体内无形的气场。
叮当
随着气劲整合,黄狗身子在半空之中不停颤动着,体内筋骨不断摩擦碰撞着,肉眼可见的,它的筋骨皮膜都在发生着变化。
变得更为流畅,更为消瘦,好似凭空就缩了两大圈子。
一身本来不算多长的毛,一下显得就很长。
这个过程不亚于伐毛洗髓,是极为痛苦的,但这黄狗只是低低的呜咽着,却不放声大叫。
似乎知晓这其中的好处,硬生生忍住了。
安奇生微微颔首。
之前他以劲力刺激黄狗的细微穴位,是类似抱丹的手法,能够让其体力大增,但此时气场整合,不亚于脱胎换骨,变化自然更大。
片刻之后,小了三分之一还多的黄狗才慢悠悠的落地。
一落地,就窜向院子角落,一头栽进了水桶里,咕噜噜喝了半桶水。
“自己找东西吃去吧。”
安奇生笑了笑,自回屋子去了。
炁种凝练没有这般简单,他此时也不过给这黄狗留下一缕炁种雏形,想要达到自己这个地步,却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或许没有机缘,一辈子也无法达到此时他的这个境界。
不过对于一条狗来说,这样的机缘已经足够了。
安奇生离去,黄狗跳出水桶,拟人般恭敬叩首,嘴里呜呜有声,感激着。
轮回福地,无尽台阶。
宽阔好似广场也似的白玉台阶之上,穆龙城盘膝而坐。
他的神情平静,心中不急不躁。
哪怕日复一日的战斗,前方的台阶还是永无止境,那看似已经不远的光门仍旧遥不可及,也没有丝毫的急切。
甚至于,乐在其中。
在遇到安奇生之前,他在玄星之上早已无有对手,能与自己比肩的都埋葬在历史长河之中。
无有对手,无有前路,对他来说才是最为深沉的绝望。
此时台阶无尽,代表着对手无穷,他心中喜悦或许更多,至于自己的生死,反而是次要的了。
他这一生,什么都已经享受过了,人世间一切他都经历过,唯有前路,是他的追求。
“燕狂徒”
穆龙城缓缓睁开眼,看向台阶正中,同样静坐的老者。
那老者雄壮如狮虎,神意直如九天大鹏,张扬而霸道,一手大鹏王拳凶戾绝伦,已经阻挡了他不知多久。
即便是他已经接触到天地灵气,同样修成了所谓的气脉,神脉。
他心知,若是自己搏命而杀,未必不能胜过这只有战斗本能的老者,只是,那又何必?
这样好的对手,自然要慢慢品味。
“咦?”
突然,穆龙城眉头一皱,脸上浮现一抹动容。
下一瞬,这轮回福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354章 我的手变异了
光门之前,安奇生盘膝而坐,俯瞰群山。
轮回福地,无限洞天是他的精神世界,自然与其同在,纵使入梦大千仍旧存在,只是他入梦大千,一息就是千年,玄星之上的诸多武者自然是无法进入其中。
穆龙城却不同。
他是真正被他归拢到这轮回福地之中,与他一般的,还有晏长沙。
这两尊乞道会的绝顶武者,在没有了其他杂念的时候,所能迸发的光芒是惊人的。
种种碰撞,都将化作他的底蕴。
“入梦大千比我想象的还要奇异,入梦一息,现实千年,然而我的精神世界,却已经过去十年了”
安奇生心中泛着思量。
他掌握了入梦之法,但入梦大千却要凭借道一图,对于其中奥秘不甚了了。
只是,对他而言只是弹指。
穆龙城,晏长沙两人,在这轮回福地,无限洞天却已经十年了,穆龙城更是接近十一年。
仅仅十年,在没有任何天材地宝,药材丹药的情况之下,穆龙城,修成了神脉!
晏长沙差一筹,却也已经气成元灵,掌握了阴神出窍。
这样的天赋才情,无愧于玄星两百亿人之中的绝顶。
不过,即便是他们这样的才情天资,想要跨过无尽台阶,短时间也看不到希望。
因为王权剑带来的,可不仅仅是三千年来的功法,还有王权八剑历代剑主。
燕狂徒庞万阳在内的几尊无极强者之后,尚有王权道三千三百年来,所累积的两百三十一位王权剑主。
以及他之后的三十三位王权道人!
而他的这些后辈,在他的根基之上开辟出黄庭经二十四身神之路,无一不是踏过五气朝元之道的强者。
尤其是,其中还有他那位在五气朝元之上凝聚三花聚顶的强横后辈。
是以,纵使穆龙城,晏长沙天赋绝顶,想要走过这无尽台阶,也绝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
“以轮回福地作为本命,这一条路没有错”
感受着精神世界的厚重,安奇生眸光闪烁。
精神有无限潜力,纵然此时似乎无有神异之处,但随着他的修为加深,必然有更大的好处。
精神承载山岳,则有山岳般厚重,承载日月,则有日月光辉,承载天地星河,则有宇宙之浩瀚。
以世界为本命,一拳一掌皆有山河映照,一举一动皆有日月相随。
又该是如何个光景?
“此时,是验证猜想的时候了。”
安奇生心念微动。
从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在想,是不是有朝一日,能够培养班底,轮回福地,就蕴含了他的期望。
但入梦大千无疑是件危险的事情,他精神异于常人,更有道一图在身才能入梦。
其余人可没有这个条件。
在他看来,此时穆龙城也只有一半可能。
轰!
随着安奇生心念一动,轮回福地光明大放,层层台阶尽有光芒迸现。
灿灿神光冲霄而起,于那光门之前闪烁翻滚,勾勒间映照出无数光影流转。
隐隐间,似乎有重重仙宫天阙若隐若现。
天门之后,是天宫?
穆龙城眸光一凝,不及细想,一道莫可形容的煊赫光芒充斥了一切,照亮了所有。
与轮回福地一体两面的晏长沙盘坐某处台阶之上,也豁然抬头,眉头紧皱:
“这是发生了什么?”
来到这个名为无限洞天的地方已经十年了,他还是首次看到这样的变化。
哗啦啦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漫天光影好似瀑布一般垂流而下。
一层层台阶变得厚重苍凉,更为之拔高,拔高,变得好似山岳。
而更大的变化,发生在穆龙城的面前。
以他为尽头,在他之上的台阶在巨大轰鸣之中陡然间分裂开来,不知多少重,也不知多么高的台阶,随着那光门腾空而起。
而他所在的这一重台阶,更是不断的蔓延衍生,顷刻间,已不知扩大了多少,一望无际,平原也似。
在穆龙城的注视之中,燕狂徒也渐渐消失。
原地,留下了一扇等人高的光门。
光门之后,似乎是另一重天地。
“有趣”
穆龙城恢复了平静,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扇光门。
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终于要见我了?”
从始至终,穆龙城都没有相信这是什么神魔造物,因为他很清楚,玄星不存在神魔。
古往今来传说之中的那些仙人,也未必比他强。
即便是这一个个体系与玄星截然不同的武者的出现,也同样不相信会有什么神魔。
说他们是外星人,他倒是想象,神魔,他不信。
寂静无声。
光辉仍旧照耀,却没有了其他杂音。
穆龙城神色平淡,也不在意有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着:
“为了探寻前路,我曾经做过种种实验,曾经又一次,我将一人催眠,于他的意识之中缔造出了一方异世界,让他的意识进入其中,为他谱写了一段可歌可泣的人生经历,让他修行气功,仙术,让他妻妾成群,让他称王称霸,成仙做祖
你猜,他后来如何?”
等不到回答,或者说,穆龙城也没有等回答的意思,就又继续说道:
“梦醒了,他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是仙帝重生,后来,虽然他没能修出气功,仙术来,凭借着我为其编篡的人生经历,却也混出一份名堂来,然而也只是如此罢了,他的人生是我编篡出来的。
他的成就也超不过我,这试验我也就不再做了”
穆龙城的声音好似金铁摩擦,震动虚空,闯荡出很远很远:
“你或许是安奇生,或许不是,但无论如何,我不是神,你,
也不会是。”
嗡
穆龙城的话音回荡之间,一道光影自光门之侧垂流而下:
通往皇天界的门户
“皇天界?”
穆龙城哑然失笑:“你缔造这一层层台阶,仅有虚空,石阶,一些敌人,我或许看不出破绽来,但一方世界有星辰日月,有鸟兽虫鱼,有花草树木,你又岂能一一认知,编篡?”
呼
说话间,穆龙城长身而起,没有丝毫犹豫的踏步迈入光门:
“若你真有缔造一界之能,那么,我便认你为神!”
嗡
穆龙城踏出光门刹那,光门随之消失。
安奇生立于光门之前,距离之前穆龙城盘坐三尺之外,淡淡开口:
“我从来都在,只是你看不到我罢了!”
话音飘荡之间,安奇生也自消失。
只留下晏长沙于无限洞天的台阶之上,一脸茫然,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了什么?
“蠢!”
一声轻喝声在萨五陵的心头响起。
“谁?”
萨五陵悚然一惊,捏着的符笔一抖,跌落在纸张之上。
另一只手一把捏住铃铛疯狂抖动,阵阵涟漪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