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也罢,欲望也好,本就无需怕如洪水猛兽,运用情绪,统合细胞,整合内脏,心神身合一,本就是他的道。
“你”
看着面前平静的白衣道人,异邪道人的心中升起阵阵寒意。
一个承认自己不足,并大方讲出来的人,是极为可怕的,尤其是,他已经知晓,这位如今是大青明面上的最强者。
安奇生垂下眸光,看着被祭坛死死困锁住的异邪道人,眸光幽幽:
“你也算个人物,这些年也算帮了我不少”
嗯?
听着这句安奇生平缓的话语,异邪道人心中顿时升起巨大的不祥:
“你,你想要干什么?!”
甲子相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面前这个白衣道人温和的外表之下蕴含着的是何等冷酷凶戾。
这样的人,比起什么大魔,大妖还要来的让人恐惧。
突然温言开口,绝不是好事。
安奇生笑了笑,转移换题:
“这方祭坛你到手时间不短,你可知晓,这方祭坛的来历,作用,背后的隐秘?”
“什么?”
异邪道人微微一愣,元神被十多次切割之后,他的念头转动很慢。
“这方祭坛,名为有求必应祭坛,又叫做置换天平,是来自异界的宇宙级奇珍”
不等他回答,安奇生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这方祭坛来自一方名为蛮荒的大世界,其原本之主名为星空楼主,类似的祭坛,他大概铸造了不止一批”
求必应祭坛?
置换天平?
宇宙级奇珍?
蛮荒大世界,星空楼主?
这样的祭坛有不止一批?
异邪道人听的心神摇曳,惊疑不定:“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心中骇然不已。
他一生崛起都依仗于这一方祭坛,自然知晓这方祭坛的恐怖。
但他到手数百年,却也不知晓这祭坛还有这样恐怖的来历。
这人怎么会知道?
“不得不说,你算得上是大气运者。”
最后,安奇生微微感叹一句。
这置换天平高达五星,其价值之高根本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除却等级不知的道一图碎片之外,这是他所见最高等级的宝物了。
这异邪道人能得到,自然是有气运的。
异邪道人有些懵:
“你,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希望你能绝处逢生,遇难成祥,不负你大气运者的身份”
安奇生淡淡一笑,一指点向祭坛。
呼
肉眼可见的一道神光自指尖垂流而下,倏忽没入了异邪真人雪白的骨架之中。
“不,不!”
祭坛之上红光大作,宛如一张血盆大口般,在异邪真人尖锐嘶鸣声中,将其整个吞了进去。
嗡
血红光芒氤氲而动,道道细微至极的符文在其中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流转着。
安奇生微微闭目,神意高度凝起。
他自然不止是为了压榨异邪真人的剩余价值,也是想要看一看,这置换天平的那一头,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是蛮荒大世界,还是其他世界?
这件事,安奇生早就想做了。
隐隐的,他觉得,未来有一天,这置换天平将会起到极大的作用。
嗡
闭目凝神间,安奇生感悟着祭坛的跃迁。
他的一缕神意经由道力的护持隐藏在白骨之下,异邪真人的元神之中,想要尝试,是否能够窥视到祭坛另一边的奥秘。
哗啦啦
似有水声响起。
安奇生的一缕神意于道力的包裹之下小心探出,感知着。
这是一片光怪陆离的诡异通道,无尽血红色交织于一片昏暗的虚空之中,肉眼可见的,血红色为虚空所磨灭。
露出其下异邪真人的白骨之身。
呼
无声无息的,异邪真人裸露在红光之外的身躯已经消失,比气化更为彻底,就好似直接被从世界上擦拭掉一般。
异邪真人的白骨之身,坚韧远超凡俗的任何金属,其上攀附的法力气场更是
异邪真人发出无声的惨叫。
此地,没有任何声音能发出。
安奇生心中凝重,刹那而已,红光贯穿虚无,不知跨越了多么漫长的道路,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但即便是如此之快的速度,红光也被磨灭了良多。
似乎连一个刹那都没有,异邪真人的白骨之身已经被磨灭了超过八成!
只剩下周身最为坚韧,被保护的最好的头骨,随着红光跨越,而没入了一处不可知之地。
莽莽大荒之上,十日横空挥洒无尽光明。
无垠大地一角,无数险峻的山峰拔地而起,耸立云霄,不知几千几万丈之高。
群山之间,大地之上,到处都是数人都不能环抱的参天大树成林,更有无数挂在山间,树上的藤蔓不知几百几千米之长。
群山万壑间,无数的洪荒猛兽横行,时而有有巨兽咆哮之声不时响彻天际。
惊飞无数展翅数十丈的巨鸟。
更有无数巨兽于山林之中横冲直撞,互相厮杀,撞碎小山大树,赤裸裸的争斗着。
天空,
大地,
群山,
巨兽
这片无垠大界散发着古老而莽荒之气。
这是一片万物霜天竞自由,强者生,弱者死,赤裸裸的蛮荒大世界!
群山之畔,有一座小村庄。
这小村庄背靠群山,前面大河奔流,仔细看看,这整座村庄,赫然是建立于一株不知多么巨大的古树的树桩之上!
灿若流火的阳光照亮天穹。
小村庄中也有人声传出,有一个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早起晨练,也有值守的汉子打着哈欠回去休息,更有不少小孩子奔跑在村中玩闹。
但无论是晨练的汉子,值守的汉子,还是那些斗鸡撵雀的熊孩子,都丝毫不敢靠近村中那一座普通的木屋。
那木屋并不大,占据之地正是那老树木桩纹路的中心。
四周所有的木屋全都离它有一段距离,可见木屋的主人,在其中地位很高。
十日横空普照光明,万里又无有云彩,光线十分之强烈。
但木屋之中却一片阴暗。
一盏油灯是其中唯一的光芒。
透过光芒,可见以穿着灰色兽皮,披撒着头发的老者正自围着一座一人高的微型祭坛,不住的手舞足蹈,口中还唱着不知名歌声。
那歌声苍凉古老,却没有丝毫传出这间屋子。
而随着那老者的不断呼喊唱诵着,那祭坛之上渐渐有红光泛起,将其上半具不知名的凶兽尸体包裹其中。
老者见到这一幕,跳的更急,呼喊声更大。
嗡嗡嗡
又过了片刻,那红光陡然一闪,随即灭去。
那老者先是骇然退后两步,又一下上前两步扑在祭坛之上,满面欣喜。
只见祭坛之上,那半具凶兽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
是一颗通体银白泛金,眼眶之中还有两团幽幽绿火闪烁,上下颌不断碰撞,发出咔咔之声的神秘骷髅头!
第437章 太极道人
“那就是蛮荒大世界吗?”
青都,封神台上,安奇生缓缓睁开眼,若有所思。
他自然不可能在入梦皇天界的同时进入莽荒大世界,那一缕神意只是刹那已经被隔绝开来,但也足够他感知到某些东西了。
可惜,凭借那么一缕神意,想要推演出蛮荒大世界的世界坐标,所需之时间,只怕是数以千百年计算的了。
虽然是惊鸿一瞥,但他也隐隐能感觉到,那方世界的元气等级,只怕很高。
“却是不知那星空楼主,到底有怎样的神通”
捏着掌间的祭坛,安奇生心中也有些触动。
这置换天平能够置换不同两界的宝物,功法,甚至能够根据世界的不同而自动推演,不愧其五星级的高等级。
但纵然是这样的宇宙级奇珍,那星空楼主都能一批批的向外丢。
可想而知,那位星空楼主不止是财雄势大,其必然也拥有着此时自己难以想象的大神通。
“星空楼主”
安奇生反手收起置换天平,心中有些微妙。
此番尝试虽然看似毫无所得,事实上却非如此。
经过此番尝试,他知晓,自己的某些想法是可行的,至少,通过置换将自己一缕神意送走,是有可能获取其他大界的世界坐标的。
这对于身怀入梦之法的安奇生来说,价值之大自然不可估量。
而事实上,世界坐标是极为珍贵的。
这一点,从星空楼主故意流出这无数置换天平作为锚点就可以看出。
而他,似乎有可能通过这置换天平。
获取那位星空楼主无数年来获取的所有世界坐标
这收获,有点大了。
呼呼
无尽的阴风怒吼,吹拂在无尽阴川大地之上,掀起阵阵荒凉破败之气。
这是幽冥,又叫阴司。
容纳了天下近九成的阴煞怨憎之地,是天下至阴之地,无数妖鬼梦寐以求,也是无数人厌憎恐惧之地。
呜呜阴风之中,隐隐可见一头头大妖鬼奔行于野,相互杀戮,互相争斗,混乱不堪。
在这幽冥之中,一花一木,一草一石,乃至于山川大地,都是妖鬼!
而在无垠大地之中,有一座屹立无尽阴雾之中的雄城。
嗡
某一刻,两道冷冽眸光洞彻阴雾,宛如两柄天剑划破长空,没入无尽遥远的至高处。
啊啊啊
眸光迸发之刹那,整个幽冥之地暴动,数之不尽的妖鬼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嚎恐惧之声,四散奔逃。
“嗯?!祂要做什么?”
阴司都城之中,一道清冷如雪的自语之声回荡开来。
谢七盘坐城头之上,以背承载身后陷入沉寂之中的黑衣人,眸光深处,似是映彻出人间界的景象。
那是无边夜幕,深沉星空之中,陡然划过的一场流星火雨。
“祂察觉到了什么吗?近些年,祂越发活跃了,府君已经无法隔绝祂对于天地的影响了吗”
谢七微微自语,眸光渐渐收敛:
“我感受到了时空的波动,那是祂在怒吼”
他若有所思的自语着,面色不由的浮现一抹深深的疲惫:
“快了,快了,还有三十三年,府君”
身后,真正意义上的死城之中,无数妖鬼呆滞而木讷的游走在大街小巷之中,向着城中,那一座比整个幽冥所有山峰还要高大的祭坛走去。
呼
阴风呼啸,吹散了笼罩雄城的一缕阴雾,显现出其上五个深沉篆字:
幽冥府君祭!
时值深秋,群山大地虽未见白,寒气已至,凌晨之时最是寒冷不过。
这点从定阳府中的卖炭翁多起来,就可以看的出来。
定阳府位于荧州,隶属安鹿道,下辖数十县城,也算繁华。
定阳府正中,有一占地颇大的宅院。
朱红大门,墙瓦素黄,门前两头石狮栩栩如生,似如活物一般注视着来往路人。
此宅乃是定阳府首贵定阳侯的府邸。
这定阳侯少时从军,曾参与平叛战争,又参加了新法的推行,在定阳府,安鹿道,乃至于荧州,都小有名气。
其家宅阔绰,却来的极正,更福泽乡亲,很是受人爱戴。
“咳咳!”
定阳府后院,一处清幽的小院中,传出一声声痛苦的咳嗽之声。
呼
卫少游推开窗户,一缕缕烟火气随之飘出。
“这,怎么可能呢?!可这记忆,不是假的啊”
卫少游摸摸窗户,深吸一口气,面上还带着一丝恍惚的神色。
好半晌,他才缓过神来,靠着窗户坐下,心中还是直呼不可思议。
如今,是皇天九万七千六百五十七年!
而他,来自于皇天六万七千二百年!
自己,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过去!
“相传,古往今来共有十一纪,我所在的是皇天第十一纪的皇天六万七千二百年,而此时,应当是皇天第十纪九万七千六百五十七年!
也就是说,我不但没有死在那僵尸王诸殇降临的灾劫之中,还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过去?”
卫少游默默的总结着两世的记忆,心中泛起滔天大浪。
这,可是皇天第十纪啊!
后世无数法相,纯一,乃至于天命境的大能,都梦寐以求的皇天第十纪啊!
在后世,皇天共有十一纪!
相传,这十一纪,最短的只有六万年,最长的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而他最清楚的,就是皇天第十纪!
这一纪,也是古往今来,对于后世影响最大的一纪!
相传,在这一纪,诞生了一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盖世存在。
一代天师,萨五陵!
这位老天师的传说数不胜数,相传活过了天地坍塌,世界毁灭,从第十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