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的相遇,宇宙的靠近,弱,就要死。
安奇生不由的想起了玄星。
频繁的置换,极有可能是其他宇宙的渐渐靠近,很难说未来的某一天,两方宇宙不会发生碰撞,重叠。
到那时,玄星又将何去何从?
玄星所在之绝灵宇宙,其体量相比于其他宇宙,世界,是大是小?
此时安奇生无法揣测宇宙的大小,更推算不出世界的成败与未来,但他深知,哪怕玄星所在的绝灵宇宙其体量无穷之大。
能够牵引吸纳所有宇宙。
这对于玄星来说,也不是个好消息。
宇宙的尘埃,已然能够压塌玄星的万古,断送其上亿万万人的未来了。
安奇生轻扣桌面,直直的看着古长丰:
“先生借助此方天地之手,却还是败了吗?”
“世界的碰撞,人处于其中太过渺小,只能够借力,我借力一战,本有三成把握,但灵气之毒,更超想象”
古长丰看着安奇生:
“当年我之所求,不过是万灵不灭,插手其中不过是想要斩断了两界的联系
可惜,一战败,我身死道灭,天公更是沉沦近半,再难借力了。这,也是我说你来迟一步的原因。”
二天碰撞,无从借力之下,想要达成目的,谈何容易?
这一点,安奇生自然知晓。
但他也没有丝毫神色变化,转而询问道:“天地之间的灵气,应当是来自那一方大界吧?”
古长丰眸光泛起一抹惊异,随即缓缓点头:“不错。”
“如此说来,皇天十戾,也是来源于那一方大界?”
安奇生心有疑惑,问出心中所思:
“还是说,来自我等头上这一片天?”
“你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问我?”
古长丰平静道。
“先生是亲历者,自你口中得知,与我自己的猜测,自然是有所不同。”
安奇生神色平缓,心中却有了答案。
“天地有五毒,佛,道,妖,鬼,邪我将其称之为五毒,自然是因为其对于这方天地而言,有剧毒!”
古长丰也不隐瞒,坦然至极:
“对于此方天地而言,这五道气机包括灵气本身,都是侵蚀天地的剧毒之物,我更愿意称其为皇天五道。
这五道气机,便是那一方被称之为皇天的大界,牵引,吞并其他世界的触手而皇天十戾的诞生,却是二天博弈之结果,此方天地的天公虽然远无法与那方大界之天相比,在这方天地之中,却不落下风”
世界的碰撞,宇宙之间的争斗,绝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分出胜负来的。
其手段,也不是寻常修行者这般的神通较量,其中牵扯太多太多了。
百万年来的一次次灭世之劫,或许就是两者碰撞的结果了。
安奇生听着古长丰诉说的世界隐秘,若有所思。
他心中千般念头转动,渐渐有些明了:
“如此说来,皇天十戾喜修道者魂魄血肉,为此界天公之意,皇天十戾灭世,也是如此了?”
“不错。”
古长丰微微有些赞许,只觉与安奇生说话颇为痛快。
彼此都能很轻易的知晓对方想要说什么。
“真正的敌人不是皇天十戾,是天地间的五毒,佛,道,妖,鬼,邪,天公灭世,不过是为了根除五毒,减缓此界败亡的脚步而已。
百多万年来,若非一次次灭世,清洗,这方天地,早已被彻底捕获了”
古长丰说话的同时,一直在注意着安奇生的神情。
当年他一步步挖掘出世界隐秘之时,受到的震动巨大。
而得知之后,他做了许多。
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内景天地为代价,吞了当时天地九成阴煞怨憎之气。
但,他无法真正的消磨掉这些阴煞怨憎之气。
因为,灵气充斥此界,已然成了此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无法磨灭的掉。
正如一滴水,任你如何毁灭它,它还是会换一种形态,存在于这方天地之中。
“灭世是自救,阻止这一切,反而是真正的毁灭世界”
安奇生心中的确有所震动,神色不由的有了些变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天公灭世,为自救,而抗衡灭世的修道者们,方才是天地毒瘤,毁灭世界的原罪?
得出这个结论,安奇生有些想笑,却也有些悲哀。
将一方天地逼迫的只能次次以灭世清洗天地内的毒素,这是何等的可悲?
而被一同清算了的众生,又是何等的惨淡?
无怪乎古长丰最终走向战天之路,因为,除此之外他无路可走。
古长丰静静的看着安奇生,等他平复心境。
当年的他在得知这消息之后,也久久无法平静。
似是许久之后,直到安奇生周身红光都显得黯淡,古长丰才开口道:
“皇天十戾杀或不杀,灭世终究会来,但凡灵气加身者,没有一个人能活,除非羽化登天”
“你,救不了所有人。”
氤氲红光之中,安奇生的神意微微有些波动。
听着古长丰的话,他缓缓抬眉:
“若执意尝试呢?”
“若执意尝试,那皇天的九重天罚之外,你还要面临此界天公的雷霆之怒”
古长丰眸光有些飘忽:
“你,要同时抗衡二天吗?”
“我不是个好人,更不想当什么圣人,只是”
安奇生缓缓起身,周身红光越发黯淡。
古长丰淡淡的看着他,等着下。
“我曾经历绝望”
“也曾得见曙光”
安奇生长身而立,氤氲红光之中,神意之身似要消失:
“也愿意成为他人绝境之中的,
一缕曙光!”
两世为人,跨行三界。
他始终难忘那一年于生死之间的挣扎,那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茫然四顾无有半似光亮的绝望。
他得逢奇遇,见得曙光,有了今日之成就。
又何妨,做他人绝境之中的一缕曙光呢?
呼!
红光流溢之间,安奇生的这一缕神意渐渐消失:
“独抗二天,又何妨?”
话音飘荡之间,红光乍闪即灭,裹挟着安奇生的这一缕神意消失在此处空间之中。
带走的,是古长丰最后一句警示:
“皇天十戾,断不可杀!”
“嗯?!”
安奇生心头一震,最后刹那回看,就见那一处空间于无尽黑暗之中一闪,随即消失不见。
但刹那之间,他看到,那酒馆之中,那从始至终如同虚幻般沉默不言的白面小儿,突然抬起头。
那是,谢七?
无尽黑暗之中,那一处小空间如同萤火般摇摇欲灭。
酒馆之中。
“独抗二天又如何?”
古长丰长身而立,遥望无垠黑暗,似在目送安奇生离去,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呼
在他身旁,那面容白皙,约莫只有十多岁的少年,缓缓抬头。
这一瞬,似从虚无走入了真实,沙哑开声:
“府君”
“小七。”
古长丰轻抚少年的长发,目光柔和:
“羽化吧。”
“万年来,所有的事情,小七都听你的”
少年仰头看着古长丰,眸光中带着一抹深深的怀念:“唯独此事,不行。”
“我道灭混消,已经死了。”
古长丰叹了口气:“人生漫长,除自己之外皆是过客,你我有万载之缘已然胜过天地间无数人,缘尽了,何必强求?”
少年低下头,似乎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但神色却坚定,语气更是如同山岳不可移:
“我,偏要强求!”
“有些事,强求不得。”
古长丰微微摇头:“我于此处留下唯一一处痕迹,只为见他,既然见了,再无遗憾,我死则死矣,你又何必拖累自己?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羽化弹指间,然而,一人之羽化,非我所愿”
少年捏着桌上的酒杯,望着酒水中泛起的一丝涟漪:
“神挡杀神,佛当杀佛,妖鬼可杀,人亦可杀,天要阻,我便屠天!”
第459章 惨绝之地
呼呼
死气漫卷,毒气飘荡。
红光照耀之间的祭坛显得越发的邪异。
“呼!”
祭坛之前,安奇生缓缓睁开眼,眸光深处神光归于平静:
“古长丰”
这一次见面,他收获极大,对于此界的诸多隐秘都有了了解。
一切的源头,源自于二天碰撞。
百多万年前,灵气自皇天而落,没入此界,摧毁了此界原本的修行体系,自此,展开了长达百万年的争斗。
皇天十戾喜食修道者,天公灭世,周而复始,直至如今,已然是百多万年过去了。
而卫少游的记忆若是真,那么原本轨迹之中,这样的争斗,还要持续到未来。
直至此界彻底的成为,皇天界的,人间道。
至于其中的生灵,根本不会被二者所在意,一茬又一茬,灭又生,生又灭。
天公灭世为自救,这无可指摘。
然而,他不是天,也很难站到天的高度去看事情。
而站在人的角度来看,此方天地的众生,已然很苦了。
天生万物其恩难偿,却不意味着众生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去抗争。
可惜古长丰在此界早已没有了半点痕迹,唯一一缕印记也只在那阴司酒馆的空间之中。
他自然难以捕捉其精神烙印。
而他从来不是个轻信于人的人,古长丰或许不会说谎,但却未必会将一切全都告诉他。
而有些时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点滴隐瞒,都可能会是致命的。
古长丰对他所说极多,解开了他诸多疑惑,但他心中却仍有疑惑。
若此界之天公对于灵之五毒厌恶极深,那么,祂又为何会与,明显于灵气之道上达到极高高度的古长丰合作?
这,又是为什么?
“你隐瞒了什么”
眺望高天,安奇生心中自语。
他心如明镜,极为敏锐,隐隐能够感觉到古长丰话语未尽。
这是他故意隐瞒?
但以他的阅历不会不知晓故意隐瞒是瞒不过他,若真要隐瞒,有太多方法了,话说一半是最低级的手段。
那么,是不能说出口?
“幽冥府君,谢七,天”
驻足许久,安奇生方才斩去心头诸多杂念,心中明镜一尘不染。
看向了死气弥漫之中,重新长出了一身肉瘤的老蛤蟆。
这头老妖怪却是不能杀了。
至少暂时不能杀。
不过,杀暂时不能杀,却不代表着不能废物利用。
轰!
安奇生心念一动间,面前那一座百丈祭坛又自摇晃震动起来,扩散的红光逆流而回,凝聚在一枚枚符字箓之上。
新一轮的献祭,又要开始了。
天地浩瀚,似无边界,古往今来近乎十万年,横跨四海,游走五陆之人寥寥无几。
无他,艰险且路长。
纵然对于神通成就,渡劫功成之辈来说,也十成十是个苦差事。
东陆,其地处东极之极,为大日升起之地,与西陆并称为天地间最为酷热之地,同理,南北两陆,则是最为冰寒之地了。
大日初升。
无尽光芒挥洒大地,虽还是晨辉之时,天地间却已然没有了一丝亮起,热的如同蒸炉一般。
山间大地之上的草木都懒洋洋的耷拉下了头。
呱呱
老鸦在树林之中发出阵阵凄凉鸣叫。
热风吹来,掀开野草,露出遮盖之下,不知死了多少年的腐烂白骨。
咔嚓
布靴落下,发出声响,骸骨的头骨被踩得粉碎。
呼
一只手探下,捏起一抹骨粉,搓了搓。
“此人是个有道行的,这骨虽然酥软脆弱,却至少有上千年了。”
怜生老道吹了吹手指,面色有些不好。
人骨在露天经受风吹雨打的情况之下,很难保存多久就要风化,更不必说这东陆环境比之中陆恶劣太多了。
这具骸骨能保存这么久,必然是有法力的。
“这什么破地方,真就连个死人都找不到”
一袭黄杉,背着比自己还高一头的红葫芦的皇卿儿微微皱眉,脸色很是不好。
中陆之地,道旁埋骨比比皆是,但凡野草茂盛之地,其下必然埋着尸骨,但这东陆却不一样了,尸骨很是少见。
但这不是因为东陆比中陆更太平,而是东陆人烟稀少到令人发指,连死人都没有了。
好容易见到一具,竟然都是千多年以前的。
“东陆之人,竟真是近乎死绝了”
怜生老道面上的皱纹更深了,显现出一抹疲惫来。
这一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的多。
足足四十年,他们才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