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吃惊,可是小弟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这是自家师尊都称赞过的天资。
小家伙没有说话了,攥着菩提子,似疲累了一般睡了过去。
乔慈儿摇摇头,抱着自家小弟离去,临走之前她看了一眼那颗老树。
郁郁葱葱的枝叶之间,除却那一只受惊的金蝉之外别无其他,生机蓬勃的外表之下,似乎已有衰朽。
更为重要的是,这菩提树上,根本没有其他菩提子。
“怪物先生做了什么?”
三心蓝灵童有着摸不着头脑:“是要点化他吗?”
“留一缕印记而已,谈不上点化。”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听着若有若无的蝉鸣,安奇生心中微动,再度陷入沉寂之中。
他有些事情需要借助乔达摩之手去完成,但其是否接受,却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只是乔达摩到底还小,哪怕生而不凡,心智还未成熟,若是此时强加影响,与欺人何异?
噼里啪啦
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在临西城中不住响起,打破了凌晨的平静。
缕缕炊烟升起的客再来酒楼之中,一位远道而来的豪商推开三楼的窗户,见得各处敲锣打鼓,不由的有些诧异:
“小真,去打听发生了什么。”
一个书童打扮的小厮闻言点头,身子微微一动,已出了门。
没多久,已经回来了。
“少爷,是有些人家在请神”
书童回答着:“前些日子,一尊名为巨灵的神像从镇海王府流传出来,听说这神有无上神通,只需沐浴焚香,虔诚叩首就可以得到神助,据说可以加快修行”
“巨灵神?”
那豪商手捋胡须,微微有些讶异:“叩拜神灵得神助,还可加快修行?还有这样的事情?”
“镇海王府中流传出来的东西,寻常百姓自然是相信的,毕竟那位可是启汤国的二国君。”
书童小声嘀咕了一声,语气之中不乏揶揄。
“好了!这样的话,不许在这临西城中说,否则被人听到,你我都要死无全尸。”
豪商打扮的男子瞥了一眼书童,警告了一句:“这段时间各城镇守军队都有着异动,我们需尽快离开了。”
“临西城已经戒严,我们想走也没有那么容易啊?”
书童摇头:“不止是咱们,其他几家也都被滞留临西城多日了”
脸一撕破,乔摩柯的行事再无顾忌。
以临西城为中心,整个南华道乃至于附近两道十八重城的镇守军队都已经有着异动。
作为曾经统帅全国之军,伐灭诸国,打下启汤国过半疆域的大将军,镇海王被启汤国君所忌惮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消息已经发出去,我等能否退走已经不是关键,更何况,也不是没有机会”
豪商看向城北,炊烟缭绕之间,有着一座与镇海王府齐高的酒楼:“那位神风道的高手,可是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巨灵神?赵兄,你说着乔摩柯要做什么?”
林安下倚窗而坐,俯瞰半城,略有沉思。
仙客楼是临西第一酒楼,以此而观,可见全城风貌。
自然,也可以看到那一处处爆竹燃烧之地,那披着红绸被一家一户迎进家门的神像。
“故弄玄虚吧?”
一个儒雅中年轻叩桌面,眸光之中带着思量:“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叩首神灵可得神助的,神力纵无穷尽,又凭什么扶持这些凡人?”
“不然。乔摩柯此人我曾见过,他修为或许不是启汤第一,但其斗战之术却是极高,等闲金丹都不是他的对手。”
林安下眸光幽幽,似是穿过高空看到那一尊尊神像:“这样戎马一生的大将,如何会信奉神灵?必是其真有神异,否则,不会如此。”
林安下神情平静,心中却带着思量。
他很清楚乔摩柯是个怎样的人,这样的人,只会相信自己,根本不可能寄希望于神灵。
“是否有着神异,一看便知,何必徒劳猜测?”
儒雅中年赵昌林淡淡一笑:“乔摩柯已打定主意要造反,你我自然也无需在意那么多了。”
“话是这么说”
林安下突然有些犹豫,并非世单纯的忌惮乔摩柯,而是这神像若果真是真神之像。
妄自窥探,或许会触怒神灵。
不同于凡夫俗子,他们神风道可是能够聆听神谕的大教派,自然知晓仙神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呵”
赵昌林却是淡然一笑,眸光压低,似洞穿虚空,定格在长街某处,一尊神像之上:
“林兄心有顾忌,便让赵某人试一试这所谓的巨灵神,是个什么东西!”
第788章 不漏之身(三更)
初升的朝阳撒下大片灿金光芒,光芒自窗而入,照射出长长的阴影。
而就在赵昌林眸光一动之时,他的影子突然有着扭曲,继而,直挺挺的站立了起来。
人影与赵昌林并肩而立,一般高低,却没有五官。
“赵兄的化影神通越发的精熟了。”
林安下赞叹一声。
神风道并未是个传承久远的大宗门,之所以能成为启汤国的镇国教派,就有着其海纳百川,收拢诸散修的原因在里面。
他与赵昌林相交多年,却并非师兄弟,彼此神通,功法也并不相同。
他这一门化影神通却是潜形匿迹,刺杀替死的上等神通,有着大日之下不死神通之说。
本身无伤,则影子无穷无尽。
“微末伎俩何足挂齿?本打算林兄出手之时为林兄打打下手,此时倒也可以一试,看那所谓巨灵神,是什么东西。”
赵昌林微微一笑,身侧的影子已破窗而出,倏忽而已,已消失在光影之下。
噼里啪啦
爆竹之声自长街一头一直蔓延到另一头,秦洪海穿一身灰色劲装,看着请神入户的仪式,心中颇多欢喜。
自得神像至今已有数月,这数月里,他一跃从曾经的护院教头成为客卿院中的红人。
一应供奉份额比之寻常客卿还要高出许多。
却正是因为随着巨灵传颂的扩散,他所得之好处越发的多,一身筋骨几乎可以比拟凝成金丹的修士。
修为,也逼近了金丹,整个王府之中,能胜过他的客卿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已。
“请神入门!”
高声唱喏声中,这一条长街上百户人家齐齐开声,大开门户,将一尊尊神像请入家中。
这一条街,被称之为军士街,都是镇海王府直属的精锐甲士的家属所在。
这一批人,也是除却王府之中的护院之外,第一批请神的人选。
“巨灵神”
乔升双手环抱胸前,淡淡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着一抹恍惚。
数月以来,用上百护院,家丁做过尝试之后,他自请成为最后一个尝试者,虔诚焚香,叩拜巨灵神。
果然就发现了参拜这尊巨灵神的神异之所在。
但凡修士,不外乎吞吐外来精气以养自身,但莫说寻常人,便是金丹修士,也无法全数将吞吐灵机尽数利用。
寻常人吞吐灵机就好似竹篮打水,或能多少留着一些,但相比于浪费的,却又显得极少了。
入道成丹之后多少有着变化,但也难以截流所有灵机,甚至可以发现本身的精气也在流逝着。
但所有参拜这巨灵神的人,却如同不漏之身,所有散逸的灵机,精气尽数会反补于自身。
以达到超过之前十倍不止的修行速度。
而这,才是镇海王同意在军中,以及城中推行巨灵神像的原因之所在。
大战降临,所有能增强力量的手段,他都不会放过,哪怕心中还有着顾虑,眼下也无从考虑了。
是以,这一批人,是城中第一批人,但在这一批人之前,临西城关之中超过十万的精锐甲士早已叩拜过巨灵神了。
只是他心中总是有些不安,这样的事情太过诡异,一尊有着这样神通的神灵,为什么会需要人类的祭拜?
“乔统领太过多虑了。”
乔升心中思量之时,秦洪海看着请神完毕却是松了口气。
他才是最怕请神出问题的人。
“或许吧。”
乔升瞥了一眼秦洪海,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秦洪海摸摸鼻子也没有在意乔升的态度,感受着心头巨灵神,心中安宁。
“乔升都派来了,乔摩柯对于这巨灵神倒是极为看重。”
阴影之中,赵昌林的影人心中低语,他自然认得乔升这位镇海王府的头号鹰犬。
乔摩柯的多年征战之中从未少过乔升的身影。
感受到乔升远去,他方才随着光线变化,潜入一家刚刚请了神的人家。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院子,里面有着五口之家。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正虔诚焚香,躬身叩拜:“若神将有灵,还请保佑我母早日康复,保佑王爷平平安安”
“呵”
阴影之中,赵昌林冷笑一声:“乔摩柯倒是会收买人心。”
不过,他虽口上如此说,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镇海王的手段高超。
其来南华道这几年,绞杀匪徒,震慑乡绅,兴修水利,减免赋税,开办蒙学。
加之连年丰收,在附近几道,都有着极高的威望,很是收拢了一批人心。
不知多少人为他竖了长生牌位。
走入屋舍,他就旁若无人,以他的境界,自然不在意区区一个军士,堂而皇之的看向案上摆放着的神像。
那是一尊极为威武的神将,手持大斧,身周有龙盘旋,刻画神像之人手段极好,这神像颇为传神。
乍一看,真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但赵昌林毫无畏惧,端详几瞬,已经一个踏步,逼近那神像五步之内。
嗡
几乎是在他踏入五步之内的瞬间,神像陡然发出一声如同铜钟敲响的巨大嗡鸣之声。
“谁?”
叩拜神像的中年人悚然一惊,下意识的按在腰间长刀之上,一回身,潋滟刀光已顺势斩出。
但下一瞬,他就吃了一惊。
散碎的太阳光照耀之中,在他的身后,居然是一道漆黑到好似没有五官的诡异人影。
而他这一刀划过,如同斩过空气,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果然有着古怪!”
赵昌林被巨响震的恍惚一瞬,随即冷冷一笑:“即便你是真神,仅凭这泥胎木偶能奈我何?”
一声冷笑,他根本不在意被自己震惊的一家五口,一个踏步,如同鬼魅一般扭曲身形。
好似黑烟一般向着那嗡鸣震动的神像扑了过去。
“啊!”
但下一瞬,他如遭雷殛,扭曲的影身狂震,在一道无形的神光之下,好似被烈日普照的积雪。
毫无抵抗就被一下照破!
砰!
仙客来顶楼,一声咔嚓之声,赵昌林眼前一黑,如同被攻城锤砸在了脑门上。
恍惚之间,就看到幽暗虚无之中,一尊高大雄伟至极的神将,正自冷冷的看着自己:
“狗东西,凭你也敢窥探本神?!”
第789章 不是他。。。。。。。
轰!
神将发音之刹那,赵昌林的眼前就是一片漆黑,随即被一道无比绚烂的神光充斥。
一口大斧划破虚空,神芒吞吐犹如开天辟地一般,以无尽冷冽的姿态劈砍而下。
霎时间而已,赵昌林只觉周身无处不痛,一股强烈到了极点的痛意自外而内,从筋骨皮膜直达脏腑元神。
甚至连他的金丹都在刺痛,好似要被这一道无可形容的锋芒斩开!
他感知之中自己周身的一切,统统都在这一斧之下陷入沉寂,浓烈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让他几乎窒息!
“不!”
无穷大的危机铺面,赵昌林的心头狂跳,目眦欲裂,纵无法感知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叫。
轰!
霎时间,他一下燃烧了自身的法力,狂猛的法力充斥之下,他周身皮膜一下被鲜血冲破,如柱流淌。
整个人却是拔地而起,一下撞碎了仙客来的屋顶,身在半空之中,震动一切发出凄厉长嚎:
“化影神通!!!”
死亡之前,赵昌林不敢有丝毫的保留,这一下就爆发了所有。
只听轰隆一声,长空之上已经被一片灿红色所充斥,大片的鲜血遍洒长空,看上去邪异而恐怖。
赵昌林很果决,其速之快让一旁的林安下心头都是一跳,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
林安下豁然起身,在一片灰尘狼藉之中抬头看去,之间碎裂的屋顶之上,穹顶之下,再没有半分儒雅之气的赵昌林好似遇到了世界上最为恐怖的东西。
在长嘶狂吼,如同绝望之中的野兽,不甘而恐惧。
继而,恐怖的一幕呈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