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位诸魔之王,魔域之主,亘古第一魔,魔主大自在天的烙印!
自来此界,他收集了不计其数的神通,古籍,固然是为了梳理体系,其目的,也是为了圣人烙印。
然而,一境之差,相隔天地,纵然他于道一图的评价之中,已至五星‘涅槃’,却也根本凭空捏造出圣人的烙印。
而如今,一眼望来,数十年不可得的烙印,已然在缓缓汇聚了。
“文命”
安奇生心神触动,感受着诸般记忆流淌,一时复杂难言。
这一抹即将转化而成的烙印,正是禹王留下战印于魔域之中的最根本原因。
大禹传递而来的讯息,简而少,却也足以让他明白一些东西。
数万年前,大禹合大夏一国之力,以天师府为中枢,诸洲诸海为媒介,大夏气运,自身神通为引。
布下一方隔断诸界的大阵。
不止是幽冥道,连畜生道,欲魔道(魔域),天人道,亦同样被隔断了与地仙道之间的通道。
不止是为了庇护地仙道众生沉沦在诸界的怒火之中,亦是为了留下战印。
为了在诸圣降临于诸界之时,与其一战。
真正的目的,却正是要为他合这一道‘圣人烙印’,这一道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烙印!
“不知如何称呼您,但称一句老师,想来是不差的。”
那少年人对着虚空自言自语,直至最后,遥隔无垠虚空,一拜不起,语气有着哽咽:
“老师,弟子无能,力只如此,余下的,却要老师受累了”
“呼!”
万般思绪,伴随着一口浊气飘散在星海之中,再睁眼,安奇生已然恢复了平静。
感受着心头流淌的讯息,即将汇聚的圣人烙印,他心中最后的顾忌,终于打破了。
一尊亘古长存的圣人,拥有着皇天亘古以来一切隐秘,亦包括着诸圣本身!
这意味着,这个古老世界,终于要在他的面前,彻底展开!
“嗯?哈哈!”
而星海之中,迎着群星碰撞而兀自屹立不倒的白帝,却大笑起来。
“你的心,乱了!”
狂乱的发丝之下,白帝神色快意而残忍:“一步之差,却似相隔星海,你体会到,本帝的绝望不甘了吗?!”
轰隆隆!
星海激荡,群星又一次破碎,而下一瞬,神庭之中又自有无数神影显现,化作流星风暴呼啸而至。
“天赋才情,我不属祂!可一步之差,则永世无法追上,你懂本帝心中的痛苦了吗?!”
星海之中,白帝再无保留,肆意狂暴的摧毁着滚滚而至的星辰风暴,任由风暴一次次冲击,却巍峨不动。
这是他心中最深层的压抑,也是感应到大自在降临的不甘。
“你,不会与本帝有所不同!”
“你,也曾是先行者!”
面对白帝的狂暴发泄,安奇生淡淡回应:“我,与你不同。”
下一瞬,如石落深井,平静被打破。
“你?”
话音戛然而止,白帝眸光一震,只见坐镇神庭许久不曾动过一下的鸿玄道人,突的长身而起。
其身上似永恒不变的平静漠然,在一瞬之间,变成了无比恐怖的暴戾。
轰!
仅仅是长身而起,如此微不足道的动作。
一股苍茫浩大的气息便随之喷薄而出,如同千万洪流般贯穿整个星海大阵,旋即,那如同星空风暴一般的星辰身影,也随之没入其身躯之中。
甚至于,这方星海大阵,都在以极速坍塌,欲要归复其身。
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变得无比璀璨,纯粹而强大的道光自其身体每一寸喷薄而出。
隐隐间,透过那璀璨道光,似可看到其身躯之中早无寻常意义上的血肉。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仙山神庙。
似有无数神灵居住于其身躯之中,且各自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洞天灵地,甚至于神国禁区。
这无数神灵,有强有弱,可哪怕其中最强一批,对于白帝而言也算不得多么强大,弱小者更是弹指可破。
理论上来说,这些神灵纵然合一也绝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
然而此时,真正合拢归于面前这道人之时,却迸发出一股让他都要为之色变,骇然的恐怖波动。
这种功法,这种神通
“身化神庭?!你,你是人间”
白帝身躯一震,错愕,震惊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似想到了什么,就要脱口而出。
这样的神通,他从未见过。
可却曾听说过。
数万年前的‘伐天之战’中,曾有一人,就以此法,牵制住了道门九大天尊。
一己之力,迎战九尊通晓合击大仙术的造化金仙,而且其中,有着三尊近圣!
那人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轰鸣震荡,彻底压过了白帝一切声音,那是合抬掌,弹指,捏印为一体的道音。
一道穷尽神通奥妙的手掌,于五色交织之中,冉冉升起。
合规诸神归一的刹那,失而复得的圆融自安奇生的心中油然而生。
曾经留存于人间道的‘炁种’神庭,终于在历经了悠久岁月之后,携带着超乎任何人想象的巨大收获,
归来。
与之合一!
“他在以我磨练神通?!”
白帝终于退后一步,他四顾而望,神色彻底大变。
这一刻,那一道似蕴含千万无穷神通于一体的手掌,同时出现在四面八方,乃至于重重虚空之中。
挤压一切灵机于外,霸占一切空间变换。
平静无声的背后,是一道霸道的超乎想象的意志在推动!
“你做完了你该做的一切”
巨掌横压而下,拍灭了一切灵机存在,断绝了一切挪移变换,唯一仍存的,就是那似对人说,又似对己言的声音。
“余下的,交给我!”
第902章 五帝大阵
安奇生行事,从来是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在未知重重之时,他能蛰伏此身,静心打磨神通,
此时顾虑一去,再出手,自无丝毫保留。
这一掌仍是五色为根基,其中更蕴含着他自修道至今一切神通之汇总,且,是其合一神通之后的极尽一击。
南天门,酆都城,斩仙台,打神鞭,八卦炉
恍惚间,直好似一方神庭横压而下。
其中千百亿万神魔跺足长啸,推动着种种神通洪流加持于上,纵横交织间,宛如一方千万神魔共同推动的大阵!
展现出了足以让世间所有人都要动容的恐怖力量。
“吼!”
种种异象自指掌间流溢变换间,彻底霸占了此方星海大阵中一切时空变量,纵然白帝神色震动,仰天长啸。
震惊中更有不可思议在其中。
大阵之中他与这鸿玄道人交锋多日,自问已知其强弱。
在之前的他看来,这鸿玄道人固然强于此时的自己,然而比起巅峰之时的自己相差还有极为漫长的一段道路。
但此时眼看巨掌横压而下,纵心中如何不可思议,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掌,已然无限逼近了巅峰之时的自己。
对于如今的自己,更是无可抵挡之重!
亦是不得不硬接,且只能硬撼!
轰隆隆!
犹如群星齐坠,荡起亿万道虚空狂潮,若海神通滚滚而下,刹那间已然淹没了一切。
咔嚓!
前后不过一瞬而已,这一方星海大阵已然破裂开来。
恐怖的神通碰撞潮汐透过大阵的缝隙,在时空夹层之中层层扩散,所过之处,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被撞碎。
余波不停,更有一缕流出了虚空夹层,冲天而起,一霎间,撕裂了十万里云海。
首阳山下驻足的诸多修士纷纷后退,再抬头,不禁骇然。
只见长空之上,云海天穹泾渭分明的列于两边,一道不知几百几千里宽的巨大鸿沟以首阳山为起点。
直直蔓延到肉眼都看不到的尽头去。
“那是,白帝的气息”
烛龙遥遥望着,神色惊疑,心中止不住升起一缕不详。
他与白帝相交极浅,但也曾见过白帝出手,对于其神通自然也不会陌生。
可任由他如何去感应,也无法察觉那气息究竟是从何处流溢而出。
“前者尚未追上,后者已然超迈我这一生啊。”
寸寸坍塌破碎的星海大阵之中,白帝踉跄着跌坐而下,乱发遮面‘嘿’然一笑,神色归于沉寂:
“诸神巡天,我牧诸神,好神通,好气魄。不愧是一手缔造了人族大一统帝朝的人杰”
“你这神通,可有名?”
白帝垂眸,自己雄伟至极的神躯之上,尽是斑斑裂痕。
犹如世上最为精美的瓷器在在摔碎后强行拼凑起来,其中竟似无半点血肉存在,看上去触目惊心。
一击却胜过千万次交手,那一掌涵盖所有,破尽他诸般神通,崩灭了他的身躯本源。
“此神非彼神,两者似是而非,不可同日而语。”
如潮般涟漪中,安奇生缓缓落在白帝身前,指掌间的流光与其话音一并飘荡而起:
“或可为‘封神榜’。”
自人间界初悟,直至如今,安奇生修持了太多的神通与道法,时至如今,这一式神通之王,终初见轮廓。
“封神榜。”
白帝口中咀嚼了一遍又一遍,神情阴晴不定,语气复杂道:
“阁下这一式神通,已胜过当年的五色神光与袖里乾坤了吧?或许,已不弱于那位佛爷的七宝妙术了”
神魔,降生于天,生而长生,凡人不可比拟的力量,对于他们而言,仅是本能而已。
一切后人效法所求之力,之所以称之为神通,本质是就是后天生灵对于神魔的敬畏与憧憬。
而此时,自己却败了,败在命如浮游,修持远不足自身万一的后辈手中。
纵然他如何不服,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或许吧。”
安奇生驻足虚空,俯瞰寸寸崩裂的大阵,隐隐间,似望见了无尽虚空之外,那不知何在的须弥巨山。
隐隐间,他似能察觉一道若有若无的眸光,似也在俯瞰虚无,遥遥相望。
“天生万物,各有长短。尔等虽命如蜉蝣短暂,却同样有着超凡入圣的可能
可惜,祂们早已超迈神魔,成为另一类不可言喻,无可知晓的存在。你,终归会体会到吾辈的绝望。”
微风吹拂间,白帝身躯若泥沙般簌簌而落,涟漪荡过,神躯已消散在虚无之中:
“死生之间,吾,等你来!”
话音飘荡之间,白帝最后拨开额前乱发,与这方困了他多日的大阵一并烟消云散。
安奇生不发一言,只是立于原地驻足良久,方才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转身离开这处次元夹层。
呼!
许久许久之后,一道金光自虚无之中迸射而来,绕着此处盘旋了片刻,最终落在白帝陨身之地。
金光散去。
一着金袍,头戴平天冠的中年踏步而出,眸光之中闪过震惊之色。
咻咻咻~
金袍中年出现未久,又有几道流光自各处呼啸而来,遥遥见得中年人,方才落下,化作人形。
“他,竟如此轻易的死了?”
如火红袍之下,一俊美少年惊讶且忌惮:“那什么鸿玄道人,居然有此等实力?让白帝死的如此无声无息?”
“或许有诈?!”
一黑袍老者捏着虚空之中的微尘,眸光震动,百思不得其解:
“白帝成道在吾等之前,纵被神帝破了不败心境,修为再无精进,可也比我等四人强上一筹,怎么会”
白帝,乃是远古第一帝。
帝衍成圣之前,其受天圣法旨,统领诸神,乃是当之无愧的神帝。
纵然沉沦诸多纪元,其修为仍然稳稳压住他们四个,纵然历劫归来未久,可又如何能死的如此轻易?
他们四人之所以假死多年不现人前,甚至眼睁睁看着他收服诸神也不动容,就是因为忌惮。
可如今看来,他们的诸多谋划,随着白帝无声无息的陨落,如同笑话一般。
“那鸿玄道人疑似当年‘菩提’转世,可那菩提可没有这般大的煞气,杀气”
一青衫女子立于虚空一极,五指拈动,半晌后还是摇头,语气摇摆不定:“或许,真有诈?”
“白帝此人,从来目空一切,修为未复,也敢真身出行,为人所杀,未必就是假的!”
金袍中年开口,铿锵如金铁铮鸣:“神帝仅有一席,圣位,也只一尊!他死了,也好!”
虚空之中,四人位列四角,遥遥相对,气息相合而又互相戒备。
“神帝所言之圣位,真也好,假也罢,小妹都建议三位兄长,不要去争。”
苍帝扫了一眼互相戒备,甚至充斥敌意的三人,摇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