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必要骗自己。
唐凌霄还在回想，可明明刚才不刻意去想的时候，很多事情都记得很清楚，一刻意去想，那些记忆就好像蒙上了一层纱布。
变得模糊不清。
第333章 束脩六礼
唐凌霄的眉头忍不住皱起，整个人周围的气温都低了很多。
沈昭月有些心疼，“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唐凌霄还想往下想。
他总觉得，只要揭开那一层纱布，自己就会变聪明。
可他不想让娘子担心。
“嗯，不想了。”
*
沈昭月和唐凌霄回到村里的时候，孙氏正坐在村口大树底下，和几个妇人聊得热火朝天。
这些妇人身边都带着大大小小的孩子。
沈昭月走近了，才听清孙氏和这些妇人们之间的话题。
“李氏，你儿子铁蛋才八岁，从现在开始学还不晚，就算不考科举，未来也可以因为多认得几个字，在镇上甚至是县上找到一份儿体面的活计。”
“听你这么说，我都有些心动了。”
“可是读书要花多少钱啊？”
“我就一个普通百姓家，拿不出那么多钱供他进学堂。”
孙氏哈哈一笑。
“学堂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咱们唐家要开族学，到时候不仅唐家的人可以进去念书，咱们村的，以及别的村的人，不论年龄大小都可以来念书。”
“咱们左邻右舍的，肯定不能多收了你们的。”
“你们的孩子来咱们学堂念书，收费肯定比任何私塾收的都低。”
她留了个心眼儿。
没跟这些妇人说唐家的人进族学都可以不用缴纳任何费用。
甚至连书本都是免费的。
要是她们知道了，心里肯定会不平衡，让她们把孩子送来就更难了。
其他几个妇人纷纷意动。
“那一年的束脩是多少钱？”
“笔墨纸砚要自己买吗？”
“我儿子都十二岁了，现在再念书会不会太晚了？”
孙氏听到这里就知道这件事差不多成了。
“我四媳妇说了，来学堂念书，倒也不必缴纳什么多的费用，只需按照拜师礼，给教书先生送上一些肉干、芹菜、龙眼干、莲子、红枣、红豆就可以了。”
“倒也不必六种都送，有其中一两种就可以了。”
“关键是看你们自己。”
“这六样东西寓意好，肉干是谢师恩，芹菜寓意业精于勤，龙眼干寓意启窍生智，莲子寓意苦心教学，红枣寓意早日高中，红豆寓意宏图大展。”
“你们只要占了其中一两点，将来孩子们必定有出息。”
孙氏说完都有些佩服自己。
她可不懂什么是束脩六礼，只不过当初凌霄念书的时候，给教书先生送的就是这些，全都是她一手操办的，没想到直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话是李夫子曾经说的。
她正是因为在意，所以一直没有忘记。
上次四媳妇也说，只收一些束脩礼。
她才想到了这些。
反正先把人骗进去再说，后面要是四媳妇要收费再另当别论。
孙氏最后一句话，戳中了这些女人的心。
谁不想让自己儿子有出息？
她们从前还没那么多执念，可自从同村的唐家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好像变得有出息也不是那么遥远了。
她们羡慕了很久。
要是自己的儿子也能有出息就好了。
她们一开始听到六礼之中，只需要占一两样就可以入学。
就已经心动了。
决定只送一两样，就把孩子送进去念书。
可听完孙氏的话。
她们改变主意了。
那么好的寓意，要是少了其中几个，岂不是自己的儿子，注定就比不过六礼都送齐的？
第334章 举人
她们一改占小便宜的想法，几乎全都下定决心破费一次。
大不了在别的地方省省。
妇人们下定决定，也不想再在这里耽搁。
“我回去和当家的商量一下。”
“要是他愿意送儿子去念书，到时候你可得多照顾我儿子一下。”
“我是信任你才送他去你那里念书的。”
“咱们都是一个村儿的。”
“关系肯定比别的村儿的人好是不是？”
*
孙氏送走了那些人，正要回头往家里走，才注意到后面有人。
“老四，四媳妇，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怎么不叫我呢？”
唐凌霄一脸敬佩。
“娘，你刚才忽悠人的时候太厉害了！”
孙氏谦虚地摆了摆手。
“这不算什么。”
“本来娘说的也是事实，只是让她们更早地认清她们自己的内心罢了。”
“要是她们现在没送孩子来学堂，以后看到别的孩子有出息，一定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娘也是为了她们着想。”
“都是一个村的人。”
“平时有什么好，肯定是要相互想着。”
孙氏说了一大堆。
沈昭月脑海里却闪现了两个字。
“——杀熟。”
孙氏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是说明天，带着夫子一起回来吗？”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她往沈昭月和唐凌霄身后看，却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看到。
“夫子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孙氏心里咯噔一声。
该不会是夫子反悔了，不想来石头村教书吧？
想想也很有可能。
石头村这么一个小村子，怎么可能留住住有才华的人？
会念书的人都有出息。
人家做个什么，都比来石头村当个小小的夫子强啊。
孙氏心底一阵遗憾，一想到自己刚才在村民们面前吹的牛就后悔。
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不过她现在更担心的，却是四媳妇会因为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却因为找不到夫子，而不得不把这件事搁浅而意志消沉。
沈昭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只见孙氏一脸担忧地看了自己一眼。
“四媳妇，这个夫子不来，还会有别的夫子来，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实在不行可以让凌霄来教孩子们。”
“凌霄可也是认得很多字的。”
“教他们完全绰绰有余。”
沈昭月有些哭笑不得。
“婆婆，夫子明日会来。”
“我们今天回村，是因为我弟弟中举了，爹娘打算在上溪村举办宴席，特地让我和凌霄一起接你们也过去。”
孙氏，“……”
她惊讶地半响没有合上嘴巴。
“中……中举？”
沈昭月点了点头。
孙氏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狂喜。
“恭喜！”
“咱们快点回去，告诉老头子一声！”
“对了。”
“能不能再邀请几个，我们这边的亲戚过去吃席？”
“让他们沾沾喜气儿！”
最主要的是，让他们羡慕一下。
自己有这样的亲家。
孙氏脑子此时转的比什么都快。
又想到了别的好处。
她手掌一合，笑得喜不自胜。
“有了你弟弟是个举人这个噱头，咱们的族学还愁招不到学子吗？”
“长青可真有出息。”
“他是近十年来，十里八村唯一一个举人！”
“其他村出个秀才都顶天了！”
沈昭月倒是不担心生源。
她从最开始，就没有想着靠族学挣钱。
哪怕族学里只有一两个学子。
教书先生也还是要教导他们的。
不过她并未打消孙氏的热情。
第335章 风水养人
沈昭月和唐凌霄，带着唐友山一行人一起来到上溪村。
这还是唐友山第一次来上溪村。
孙氏却是来了不下十次了。
当初为了给儿子找媳妇，她可是十里八村都跑遍了。
上溪村的人看到孙氏，以及沈昭月，就知道是唐家的人来了，一时间有些好奇，性格外向的已经上前打招呼了。
“孙氏，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你们一家子都来了？”
走个娘家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吧？
孙氏哈哈一笑。
“我们自然是来吃酒的，长青不是中举了嘛，我们作为他姐姐的婆家人，肯定也是要来祝贺一番的。”
她示意手里拎着的两只鸡，以及手臂上挎着的一篮子鸡蛋，还有唐友山和唐凌霄背篓里背着的东西。
“我们特地带了些礼品，也不知道会不会显得寒酸。”
围观的人一见那么多的东西。
心里都止不住地羡慕。
这么多东西还寒酸，那他们的女儿回娘家的时候，只带一点自家种的菜，几乎不会再多别的岂不是根本拿不出手？
他们都是知道村长家女儿的事情的。
曾经本来都要是秀才娘子了，谁知道李成才中了秀才之后，就看不上村野女子，娶了镇上傅员外的掌上明珠。
这事儿传开之后，在上溪村和下溪村都是一个笑话。
更令人惋惜的是。
那么标志的美人，最后竟然嫁给了石头村的傻子。
这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好似也情有可原。
女人的青春有多少个年月可以蹉跎？
村长家的女儿，长得再好看，年龄都二十一岁了，还没有嫁人，这一点就足以令那些适龄未婚的男子将之排除在外。
就算男人们一时色心冲昏了头脑。
家里也还是有长辈是清醒的。
不会允许他们娶年龄那么大的女子。
在场的这些人之中，就有好几个是曾经家里的儿子或者孙子，想娶沈昭月为妻，却惨遭家里拒绝，还迅速给他们安排了其他亲事的人。
此刻简直肠子都悔青。
要是当初顺了儿子或者孙子的意……
此刻自己岂不是举人姐姐的婆家？
这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可惜曾经机会摆在他们面前，是他们没有好好珍惜，如今追悔莫及却已经为为时已晚，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占了那份风光。
他们也属实没料到，长青会那么厉害中了举。
“长青这孩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打小就聪明。”
“如今考中秀才，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
“我们和长青是一个村儿的，平日里都互相帮衬，更何况他爹还是村长，我们与他们家的来往一直都很紧密。”
“今天李氏回娘家去了，估计也是去叫那边的亲戚过来。”
“村长也忙不过来。”
“我们来接待你们吧！”
哪怕村民心头泛酸，可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为之高兴的模样。
孙氏是个人精。
哪能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
“你们上溪村风水养人，出了长青这么一个举人，今后肯定还能出更多的秀才、举人，家里有儿子的都还有机会！”
“恰巧我们唐家要办族学，可以收其他村的人去念书。”
“想送孩子念书的。”
“明天可以来石头村报名。”
“上溪村这么好的风水，肯定读书的料子很多。”
“当初没有发现不打紧。”
“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第336章 君子远庖厨
孙氏的一番话，令在场的人心里都舒服。
也说到他们心坎儿里去了。
长青可以中举，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呢？
只不过是现在还没来得及念书。
等念了书也未必就比长青差啊！
送！
一定要送孩子去念书！
当初十里八村都没有中举的，上溪村也好几代人都没出过一个出息的读书人。
他们没有看到希望。
可现在有一个人中举了！
就是他们村里的人。
这个人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四舍五入一下。
不就是他们的孩子中举了吗？
那他们的亲儿子，中举肯定也是有希望的。
“我明天就带我家大壮去报名！”
“名额有限吗？”
“不会人去了之后，你们那里却不收人了吧？”
要是真的如此。
她今天就带儿子去石头村住下，打不了露宿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唐家的族学一开门就给儿子报名。
其他人也像是打了鸡血。
“我家铁蛋从小就聪明，三岁就会上树掏鸟蛋，五岁就会下河摸鱼，十岁更是成了村里的孩子王。”
“一定也是块读书的料。”
“能不能先内定一个名额给他？”
“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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