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大夫来看，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病，只说大概是积郁成疾，可什么郁能一下子致命呢？”
“现在他已经进气少出气多，大多数时候都在昏迷之中。”
“今天早上醒了一会儿。”
“他说他可能快不行了，让我来把你带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咱们快别耽搁了，现在就出发回家吧。”
“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沈昭月点了点头。
正要和李秀儿一起走，衣袖就被唐凌霄拉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李秀儿一眼。
大概猜到这个人的身份。
正是因为如此，他之前才一直不敢发声，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可现在娘子要跟她走了。
李秀儿恰巧对上唐凌霄那小心翼翼的视线。
内心的复杂一闪而过。
她现在没心情想别的。
“他既然要跟上，就让他也一起来吧。”
“你爹还没见过女婿呢。”
*
上溪村，沈家。
沈昭月刚走进卧房，就闻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药味儿。
“怎么没开窗？”
李秀儿等人进去，就反手把房门关了。
“大夫说你爹病的重，最好不要见风，所以我平时进出后，都会把门窗关好。”
沈昭月，“……”
难怪屋里味道这么大。
不过病了不能见风，这种说法真的正确吗？
她不太确定。
“是不是小月回来了？”
“咳咳——”
沈长荣强撑着身体，从厚重的蚊帐后探出一只手。
他想剥开床帘。
李秀儿连忙冲过去，把他的手按住，将蚊帐拉得严严实实地。
“大夫交代过不能见风，有什么话就在里面说吧。”
沈昭月眉头微蹙。
“家里这么大的味儿，呼吸都有点困难，真的适合养病吗？”
李秀儿神色一怔。
“可是大夫说是那么交代的。”
沈长荣发话了。
“大夫连我生了什么病都没检查出来，只知道交代我不要吹风，可家里这么闷，再闷下去我更全身无力了。”
“小月说的对，味儿太大不适合养病。”
“你去把窗户打开吧。”
“咳咳咳——”
他的话音一落，又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李秀儿一听又开始着急了。
“小月，你在这里跟你爹说会儿话，我去把他的药热一下端过来。”
沈昭月点了点头。
李秀儿离开之后，沈昭月对唐凌霄说道，“你去把方大夫请过来。”
唐凌霄在床和沈昭月之间转了一圈。
“好。”
沈长荣剥开床帘。
沈昭月这才看清他的脸色，毫无血色，眼帘下一片铁青，嘴唇微微泛着紫，上面的嘴皮都皲裂开。
她倒了一杯水，坐到床边将沈长荣扶着坐起来。
“喝杯水吧。”
沈长荣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没用的。”
“我肚子里已经装满水了。”
第261章 中毒
沈昭月没有强迫，把水重新放回桌上。
气氛一声有些沉闷。
沈长荣率先开口。
“小月，当初的事情，是我们对不住你，你心怀怨恨也是应该的。”
“爹不求你原谅。”
“临死之前能再见你一面，爹已经心满意足了。”
沈昭月的心不是铁做的。
哪怕知道原主和沈家之间的恩怨，且原主已经死去了，却还做不到对一个将死之人冷着脸。
她还是当初那个想法。
原主若是嫁给李秀才做妾，过得也不一定比嫁给一个傻子好。
或许死亡，对原主来说是一种解脱。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爹，你好好养病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长荣面露欣喜，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
“有你这些话，爹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李秀儿刚端着药进来，就听到沈长荣的话。
也跟着掉眼泪。
“先把药喝了。”
沈昭月闻着那股刺鼻的药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她心里有一种预感，总觉得这件事或许并不简单。
方大夫很快就来了。
李秀儿眼睛一亮。
“这位大夫，你来给我丈夫诊治一下。”
“只要你能把当家的治好。”
“沈家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凑齐高额的诊费。”
“绝对不亏待你。”
“求求你一定要把他治好！”
她请了两个大夫来看。
镇上的大夫，和村里的赤脚大夫都来看了，得出的结论都差不多。
似是而非。
好像长荣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那怎么可能呢？
她不相信之前身体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就染上不治之症。
肯定是那些大夫无能。
诊断错了！
李秀儿没见过这个大夫，心底又燃起了一股希望。
只希望这个大夫的医术比前两个好。
方大夫被李秀儿的热情吓了一跳。
“不必给什么高额的诊费。”
“事多少就给多少。”
“我可不是黑心的大夫。”
方大夫的话，又给李秀儿上了一颗定心丸。
“是是是。”
“您快点儿给我丈夫瞧瞧，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方大夫放下药箱，走至床前，沉下心来，凝神为沈长荣诊脉。
他的眉头跳了跳。
沈昭月等他收回了手才问，“方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这里没有外人。”
方大夫有些犹豫。
“这……”
沈昭月相他保证。
“你今日来这里，为我爹诊脉的事情，一定不会传出去。”
方大夫叹了一口气。
“从脉象上看，你爹应该是中毒了。”
李秀儿失声惊叫。
“中毒！？”
“他怎么可能中毒呢？”
沈长荣也有些不敢相信，可同时心里也存了一丝侥幸。
“既然知道是中了毒，那能帮我把这毒解了吗？”
方大夫摇了摇头。
“我只是个赤脚大夫，之所以诊断得出来是中了毒，还是因为我年轻时，有过一段外出游学的时候。”
“从师傅那里看到过病症相似的病患。”
“我只是其中最不成器的徒弟，不然也不会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里当赤脚大夫了。”
“平日一些小痛小病对我来说不难。”
“可这关系到毒……”
“我学艺不精，实在无能为力。”
“你们还是趁现在他中毒不深，赶快找别的能为他医治的大夫吧。”
“否则等到毒素入侵肺腑，便是阎王来了也无力回天。”
第262章 尝试
李秀儿听完孙大夫的话，刚抱起的希望瞬间又消失不见。
“到底是谁要害他？”
“我们平时也没和谁结仇，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毒手？”
“就不怕出了人命，闹到官府那里吗？”
沈昭月眸子一深。
“你们平时真的没得罪什么人？”
李秀儿有点心虚。
“可能也得罪过，可那些人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吧？”
“到底是什么毒呢？”
“难不成是砒霜？”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能想到的毒药也就只有砒霜了。
李大夫嘴角一抽。
“不是砒霜。”
李秀儿有点茫然。
“不是砒霜，那能是什么？”
李大夫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不过一定不是砒霜，砒霜这东西吃一点就当场毙命。”
“你丈夫这情况，应该是食了慢性毒药。”
李秀儿更加吃惊。
“慢性毒药？”
“那岂不是他每天吃的东西都有毒？”
“我和他吃的是一样的。”
“为什么我没中毒呢？”
“我们每天都在村里，也没怎么出去过，能给我们下毒的人，应该就只有村里的人了。”
沈长荣咳嗽两声。
“我们自己找不到凶手，当务之急是快点报官。”
“或许官府能帮我们找到凶手。”
“只是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熬到找到凶手的那一天了。”
李秀儿眼眶通红。
“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畜生，这么践踏人命！”
“他要是现在把解药拿出来，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
“只要你平安无事。”
“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要是你真的出事了，我一定跟那个畜生同归于尽！”
“呜呜呜……”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沈长荣表情变得严肃。
“别把要死要活挂在嘴边。”
“不吉利。”
“要是我真的没了，你也不能做傻事。”
“孩子们还需要你。”
沈长荣说这话的时候，期待地看了沈昭月一眼。
沈昭月只好点头。
“爹说得没错，长青不能没有你们。”
李秀儿面色微霁。
“小月，你愿意原谅我们了吗？”
沈昭月不想纠结这个问题。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解药和凶手，其他的事情等以后这件事解决了再谈吧。”
“方大夫，你能不能试着配药？”
“不管你需要什么药材，我都可以给你找来。”
“恰巧我这里有一些珍贵药材。”
“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上。”
方大夫面露犹疑。
“我真的学术不精，从来没见接触过这中毒，连他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万一不小心好心办坏事……”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未尽之意是什么意思。
沈长荣率先表示。
“不试是死路一条。”
“试一下说不定还能活，方大夫你就尝试一下吧。”
“长荣感激不尽。”
方大夫连连摆手。
“我是个大夫，行医救人是应该的。”
“你不用跟我道谢。”
“更何况，你愿意让我尝试，你女儿又愿意出珍贵的药材，要是把你治好了，我自己的医术也能长进。”
“你还可以成为我的活字招牌。”
“要是真的能治好。”
“应该是我感谢你们才对。”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方大夫先尝试着开了一个常用的解毒方子，一般都是被毒虫或者毒舌咬了之后才用得到。
李秀儿马上就要去镇上抓药。
第263章 信任
沈昭月把抓药的活儿揽下来。
她回到镇上之后，并未直接去抓药，而是先回自己家里，去空间里挖了一些正好有的药材，再把没有的药材重新抄录。
剩下的药材分，分成了两部分抄在两张纸上。
字迹完全不同。
唐凌霄在一旁看得满腹疑惑。
“娘子，怎么还要重新抄？”
“大夫不是已经写好了吗？”
“难道他写错了？”
沈昭月摇了摇头。
“方大夫写的药方一看就是解毒用的。”
“我记得娘之前说过，找过镇上的大夫，以及村里的大夫看过，他们都没看出爹得了什么病。”
“不排除早就被人打点好的可能。”
“若是真的有人早就和镇上的大夫通气，我们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抓解毒的药。”
“或许并不能如愿。”
唐凌霄恍然大悟。
“那我现在去抓药吧！”
“岳父的病不能耽搁！”
沈昭月摇了摇头。
她把宋子恒叫来。
“你去帮我把药方上的药抓回来。”
“这里有两个药方。”
“你自己去抓一个，另外一个找信得过的人去抓。”
宋子恒扫过两张药方，机警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夫人，你们谁病了？”
“有人要害你们？”
他问完之后，瞬间又意识到自己多嘴。
面上划过一道不自然。
“我刚才太着急，不小心问得太多。”
“老爷、夫人不要见怪。”
“子恒这就去抓药。”
沈昭月倒是不意外他会这么问。
宋子恒平时话不多，但不可否认是个聪明的孩子。
且还念过书，使得一些字。
她只是有些意外。
宋子恒好像懂得一些药理。
“你知道这些药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宋子恒面色微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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