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荣刚针灸回来。
面色红润很多，看起来也不像之前那般病殃殃的了。
他奇怪地看着三人。
“你们……”
李秀儿重重咳嗽两声，把沈长荣往屋里推。
“他们有点事。”
“咱们先回去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沈昭月，“……”
她大概猜到李秀儿要跟沈长荣说什么了，也猜到了李秀儿口中自己和唐凌霄有的事是什么事。
这种事闹得人尽皆知，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沈昭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唐凌霄，以及他宝贝似地抱在怀里的药。
“你知道避子药的用处吗？”
唐凌霄高兴地点头。
“凌霄知道，大夫都告诉凌霄了！”
沈昭月皱了皱眉。
“他没告诉你，避子药对女人的身体有损伤吗？”
“喝的多了，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再怀上孩子。”
一般大夫绝对会交代这些的。
唐凌霄手中的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没有……”
沈昭月把那些药捡起来扔了。
“下次不要去那个医馆。”
唐凌霄点头如捣蒜。
“凌霄再也不去了。”
“大夫好坏，竟然想害娘子。”
沈昭月眼底划过一道沉思。
她见过镇上的大夫，看起来不像是个庸医，从前给人看病的时候，好的坏的都会说出来。
这次却避开弊端，什么都没有交代。
到底是为什么？
她不觉得这件事有那么简单。
或许……
这件事和沈长荣中毒的事，可以串联起来，有人在背后，特意和沈家作对。
自己一个嫁出去的人。
一般情况下，只和沈家有仇，寻仇也只会针对沈长荣或者李秀儿两个人，而把自己这个外嫁女忽略掉。
能把自己也算计在内。
沈昭月只能想到一个人。
——段戈渊。
她想到在怡红院门口，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真是贼心不死。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将人命视如草芥，更是罔顾礼法，使用卑鄙手短，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难道他就真的不怕事情败露，不怕被害之人鱼死网破把他告到郡守哪里？
县令是他爹，郡守总不是吧？
沈昭月突然想起白玉竹之前的话，段戈渊和郡守算起来还有一段亲戚关系。
他的姨母是郡守的妻子。
难道郡守也会看在这层亲戚关系上选择包庇？
若真是如此，也不难猜到段戈渊为什么能那么肆无忌惮。
普通老百姓，本就不好与官斗。
更何况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县令就是他们能见到的最大的官了。
郡守都是遥不可及。
更何况郡守之上的官员呢？
段戈渊想陷害一个人，即便那人告到县衙，告到郡城，也只会被段戈渊的人阻拦。
说不定还没告上去就被弄死了。
第274章 圣母
沈长荣身上的毒终于解完了。
“家里还有点活儿没干，都拖着好几天了，再不回去做了，我这心里不踏实，就不继续留在镇上了。”
李秀儿一脸不舍地拉着沈昭月的手。
“你们忙完了，也要经常回娘家玩。”
“家里就我和你爹两个人，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昭月也没有挽留。
“好。”
“有空会回去的。”
李秀儿这才放下心来。
唐凌霄要驾着马车去送人。
沈长荣阻止了。
“你送我们回去，还要自己再回来。”
“来回一趟多麻烦？”
“我和你岳母坐牛车回去就行。”
“你们店里的生意还要忙，这几天恐怕也耽搁了不少。”
“早点去做该做的事情吧。”
唐凌霄看了看沈昭月，见她对自己点头便放弃继续送人的念头。
直到两口子走远。
沈昭月才带唐凌霄一起去霄月阁。
这几天的账本都没看。
是时候看一看了。
他们刚走到霄月阁门口，就遇到了衣衫褴褛，犹如乞丐一般，坐在霄月阁门口埋头啃馒头的王春花。
“……”
“林掌柜，为什么还不把人撵走？”
“她这几天都在这边？”
林伍看到沈昭月和唐凌霄，宛如看到救星一般，眼睛瞬间就亮了，听到老板娘的问话之后，本来就苦涩的表情愈发苦涩。
“不是小的不想赶走她，而是压根赶不走，而且她还是个孕妇，不能打不能碰的，万一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小的也担待不起啊！”
“她这些天除了白天在这里，连晚上都一卷被子睡在门口。”
“严重影响了霄月阁的生意。”
“小的本来打算，今天就去把这件事向你们禀报的。”
“没想到你们正好今天来了。”
沈昭月往王春花那个地方看过去，果然在她旁边看到了一穿灰扑扑的被子。
这是打算赖死不走的节奏？
一个客人正好从外面走过来，顺手就扔了一个包子给王春花。
这个客人大概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不然也不会来逛脂粉铺，却特意带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包子。
客人看到沈昭月和唐凌霄之后。
眼神变了变。
表情带着鄙夷、唾弃，以及同情，总是情绪特别复杂。
沈昭月皱了粥眉。
没有说什么。
徐掌柜等那个客人进去，猜测那个客人大概听不到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沈昭月身边，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很多。
“现在许多客人，都同情王春花。”
“昨天还有几个人，为了王春花在这里闹，想让老板出来承担责任，把怀着老板孩子的王春花接回去。”
“即便是不纳为妾，做个通房丫头，给她一个饭吃，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也好。”
沈昭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哪里都少不了这些圣母。”
徐掌柜表情有些茫然。
“老板娘，圣母是什么东西？”
沈昭月顺嘴一说。
“狗东西。”
徐掌柜，“……”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老板娘骂人。
沈昭月没有去管徐掌柜震撼的内心，也没有搭理坐在门口的王春花，神色冷淡地走到柜台前，状似随意地翻看这几天的账本。
唐凌霄虽然是个男人，但对店里的胭脂水粉了如指掌。
这会儿正在给客人们推荐产品。
第275章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个水乳是我娘子一直在用的，效果很好，可以美白补水，还可以抗老化，一般女子过了十八岁就可以安排上了。”
“我娘子喜欢用山楂色的口说。”
“她说这种颜色比较百搭，还特别显白，看起来也特别朝气蓬勃，很适合这位客官，这里有试用装，你要不要试用一下？”
他介绍的时候，‘我娘子’三个字不离口。
一开始因为王春花的时候，对他存有意见的女人，逐渐觉得或许他真的是被冤枉的，这么爱自己娘子的人，怎么可能和一个寡妇乱来呢？
更何况他还傻乎乎的。
客人们一直知道，老板夫妇的皮肤很好，均是白净无瑕，宛若上好的羊脂玉，这也是她们这么信任霄月阁的商品的原因。
她们使用了霄月阁的东西之后，肌肤状态的确比从前好，所以不管霄月阁出了什么事，她们的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来到了霄月阁买东西。
霄月阁的护肤品，用了之后效果非常明显。
化妆品也比普通的胭脂好。
所以在只知道王春花可怜的情况下，她们心里一边鄙夷霄月阁老板的不负责任，还是一边购买霄月阁的东西，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尴尬。
要是能有老板和老板娘那么好的皮肤就好了！
他们肯定是用得久，所以皮肤状态才那么好。
只要自己也坚持，迟早有一天也会有那么好的皮肤的。
沈昭月看完账本之后，就带着唐凌霄从后门离开。
倒不是怕了王春花。
而是不想再做一些无谓的纠缠。
她才走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傅明珠双眼通红地看着眼前的人，一个多月不见，自己形若枯槁，她却依旧光彩照人，天差地别的对比让她心里犹如一根刺在扎。
沈昭月挑了挑眉。
没有说什么，绕开傅明珠准备离开。
傅明珠却一把拉住沈昭月的衣袖。
“你很得意是不是？”
她问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沈昭月耸了耸肩。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反正与她无关。
沈昭月这无所谓的态度，令傅明珠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
“都是你害的。”
“你早就给我设下陷阱，等着我往里跳了，以前是我太傻，竟然上了你的当，害得我爹为了把我救出来……”
她后面的话，突然说不下去了。
沈昭月义正言辞地纠正。
“我可没有算计你，也从来不会主动去算计谁。”
“你落到这里地步。”
“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吗？”
“我不知道你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把你从生死的边缘救回来，可经过这次事，你还是没有反省到自己的错误。”
“一味地把错栽赃在别人身上。”
“想必你爹知道了，一定会对你无比失望吧。”
“你倒是有个好爹。”
傅明珠听完哈哈大笑，眼泪却从眼眶里滑落。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说不是你害的，可若是没有你这个人，我绝对不会做出那么不理智的事情，要是你不趁着我不理智的时候，暗中派人捡便宜，我也不会在着急之下犯错。”
“我现在的下场就是你害的。”
“沈昭月，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从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等着吧。”
“总有一天，我会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第276章 墙倒众人推
“而你……”
“一定会被我死死地踩在脚下，看你还能不能保持现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我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傅明珠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萧瑟和决绝。
沈昭月，“……”
傅明珠怕不是坐一次牢坐疯了？
沈昭月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却知道傅明珠那么癫狂的原因了。
满大街传开了。
“衙门的处决下来了，傅老爷三日后就要被秋后问斩！”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还记得傅金斋吗？”
“听说傅金斋卖假的金银首饰，是傅老爷一手策划，他自己跑去衙门认罪，从犯徐掌柜也被判了个关押十年的罪。”
“我朝律法严明，特别是在金钱方面。”
“金子和银子可是充当货币使用的。”
“他们却卖假的金银，可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傅家来了好多官兵！”
“……”
沈昭月走在街上，不自觉顺着人流来到傅家门口。
果然见到一群官兵把傅府包得严严实实。
下人们全部跪在外面。
她从里面看到了一个熟人，那是一直跟在傅明珠身边的贴身丫鬟小桃。
一箱又一箱的东西从里面搬出来。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我之前在傅金斋买到了假货，如今傅家的东西都被搬完了，我去哪里找他们退货啊，难道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吗？”
“衙门会给我们补偿，把我们买假货的钱退回来吗？”
官府的人很快走出来。
他们对围观的人说道，“傅家的钱财来路不明，如今以前全部没收，下人全部发卖出去，傅府的宅子也没收了。”
傅明珠匆匆跑回来。
可一切都晚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会这样？”
“我们傅家清清白白，怎么会财路来路不明？”
“一定是误会！”
“你们不能没收傅家的家产！”
甄如意面色衰败地站在一旁，目光有些呆滞，直到傅明珠出现之后，眼球才转了转，看向急的团团转的傅明珠。
她突然就笑了。
傅明珠心下害怕，回来之后就不敢面对自己的娘。
“娘，你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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