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考终命者,便是好死,你想死后安稳,就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不要到时候脑袋挂在城头,尸身喂了狗。”
杜雷说完,转过身去就往外走。
来到门口,杜雷抬起手就要推门。
他知道只要自己推门出去,里面的刘东就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
就在他这一犹豫的瞬间,刘东忽然低低的说道。“杜雷,等一下。”
听到这一声喊,杜雷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
他站住身子,但没有回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东试探着问道“如果我全说了,能给留个全尸嘛!”
全尸。
杜雷无奈地摊开了双手。“能准许你收尸已经是皇上开恩了,不要忘了你袭击的那些,可都是朝中的大员,只一个就够杀你九族了。”
听到这里刘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从他这话里,杜雷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刘东面前。“你这话若有所指。”
刘东苦笑了一下。“袭击朝廷官员都是我的主意,我想引起长安城的混乱,从中得利。”
说完他便不再吭声。
此时躲在外面的长孙无忌和刑部尚书赵发存两人相视一眼。
“长孙先生,可以让他签字画押了吧?”
长孙无忌轻轻点了点头。
有了刘东的画押,就可以斩立决。
但杜雷总觉得刘东最后的那句话还有其他的意思。
就要离开刑部的时候,杜雷忽然把赵发存拉到一旁,“赵尚书,下官有一事相求。”
“他日处决刘东,可否由在下来动手?”
赵发存犹豫了一下。“这似乎不太符合朝廷的规矩,那有朝廷命官亲自动手处决囚犯的?”
杜雷冲他一拱手。“我以黑布蒙面,砍完脑袋就走,无人认得我是谁!”
赵发存沉思良久,“此事容我想想。”
……
杜雷离开了刑部转了个圈,又绕到了百花楼。
听说是杜雷来了,三娘显得有些激动。
一见面就要给杜雷行礼,却被杜雷拦下了。“好了,无需多礼我也不便多留,你托我的事有些进展,这几日你要在家多多练习,懂了吗?”
多加练习,这句话一说出来,三娘满是感激,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成了。
回到后院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三娘变得有些犹豫。
杜雷答应自己的事做到了,可自己真的要按万多的吩咐,杀了杜雷吗?
不,不行,杜雷帮自己老爹完成了遗愿,是自己的大恩人。
可是不杀杜雷该怎么办呢?他陷入了沉思。
太阳西斜一天又要结束了。
眼看着城门要关,几辆马车飞驰而来,车上之人高声喊着。“军爷请等一下我们要进城。”
一连喊了几声,守城的军卒才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打头一辆马,车上赶车的正是图大力,他疯狂地挥舞着鞭子,一口气冲到城门口,这才勒住马车,跳下马车,拉着马,缓缓走上吊桥。
守城的军卒围过来,一番检查。
图大力陪着笑,在一旁解释道。“几位军爷我等送货回来,马车是空的。”
守城的军卒查了一遍,见果然是空的,便挥手让图大力进城。
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图大力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子。终于回来了,今晚又可以左拥右抱了。
没走多远,迎面过来一个小乞丐,还没到他跟前,已经晃着手里半只破碗大声说道,“这位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图大力一抬头。咦。这不是小木吗?
小木是认识自己的呀。
他立刻警惕地勒住了马车。
果然小木压低了声音。“大力哥,出事了,刘爷不见了。”
图大力本想直接去找刘东汇报这次送货的成果。
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换了主意。“到老地方等我。”
说完,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往小木的碗里一扔,扬长而去。
所谓的老地方,便是长安城里一处破旧的宅院。
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宅子没了主人,一直荒着,逐渐成为了这些乞丐们的落脚点。
小木在这等了约么半个时辰。图大力就来了。
第258章 一点也不草率
一见面小木就带着一阵的哭腔。“大力哥,你可回来了,刘爷都失踪好些天了。”
“怎么回事?其他的兄弟呢?”图大力着急地问道。
小木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好歹是把事给说明白了。
图大力听了,傻眼了。刘东跟二十多名弟兄,出了长安城就都没回来。
这事有点大呀。
再听小木说,有传言说刘东被关在了刑部,图大力感觉裤缸里一阵凉凉。
唉,进了刑部。恐怕凶多吉少啊。
听他说完,图大力半晌没有言语,最后把手里的一袋肉包子递了过去。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一下老沈。”
走在长安城的街上,看着忽明忽暗的灯火,图大力心中也起起伏伏,感觉心里不踏实。
之所以有这种感觉,主要是因为他是不知道刘东是为什么被抓了。
如果是跟自己往边关送物资有关,那自己可得赶紧逃离长安城。
晚上没有什么顾客,老沈刚要关门,见是图大力来了,他仿佛汪洋大海里的孤舟,遇见了岛礁,有了那么一丝依靠。
老沈吩咐小米关门,转身往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老沈嘴角明显抽搐了几下。
“大力,你回来了!”
图大力很是诧异,自己应该是执行的秘密任务,老沈怎么会知道?
可是转念一想,跟刘东走得最近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老沈,这似乎可以理解。
“老沈,我回来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图大力有些焦急地问道。
老沈叹了一口气。“刘爷,人在刑部了,恐怕凶多吉少。”
图大力有点急眼了。“消息可靠吗?”
老沈轻轻点了点头。“可靠,可靠。刘爷怕是免不了一刀啊。”
图大力再次感到后怕,他试探着问道。“到底是为什么呀?”
“唉,前段时间刘爷接了个活,接连袭击了几位朝廷大员,结果被人查出来了。”
一听跟自己无关,图大力还是感到了一丝庆幸。
“老沈,那你说真的一点机会没有吗?”图大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再次问道。
老沈轻轻摇了摇头。“我听说刘爷用过刑了,就算不挨刀,怕是也撑不住多久了。”
告别了老沈,图大力回到自己的住处。
图大力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未来。
自己跟沈大志不同。
老沈已经七老八十。
而自己还年轻。
本以为跟着刘东能过几天惬意的生活。
而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了。
话说回来,能不被牵连,已经是烧高香了。
所以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出路在何方?
他需要好好地想想,到底该何去何从?
如果还想待在长安城里。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独立门户。
所以只能寻找新的靠山。
而长安城里剩下的靠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卫俊。
除此之外,长安城里再也没有什么成气候的势力了。
可是要想投奔卫俊,总是要拿点见面礼的。想到这图大力有点肉疼。
自己往关外跑了三趟,这趟的奖金是泡汤了。
前两次攒下来的也不过几百两银子。
这能不能达到卫俊的要求呢?他心里没底。
但总不能钱只他一个人花,他还想跟猴三儿他们收点钱,一块儿去。
一听说凑钱给卫俊弄个见面礼,猴三等人当时议论起来。
猴三冲着图大力一拱手。“大力哥,我有个建议,据我所知,卫俊对属下要求甚严,哥们几个去了恐怕也不自在,但马彪之子马义在暗中召集人马,我们倒不如去投奔他。”
“对对对,投奔马义或许还能省下这见面礼!”
他们在这商量的同时,刑部尚书赵发存,也在屋子里来回地转圈。
杜雷提出的要求,让他感到十分的难办。
历来行刑都是有专业的刽子手。
杜雷突然要去砍刘东的脑袋,这算是唱的哪出啊?
思前想后,他决定把这件事上报给秦李世民。
不管同不同意,都是秦王的决定,跟自己无关。
听了他的汇报,李世民也是呆住了。
他更想不明白,杜雷这是几个意思?
一旁的长孙无忌再次对自己的妹夫出主意。
“殿下,既然是杜雷提出来的,您何不把他招来问个究竟,若是有充足的理由,准了倒也无妨。”
好吧,听人劝,吃饱饭,李世民立刻命人去传杜雷。
来到秦王府,李世民开门见山,直接开口问道。“杜雷本王听说,你想亲自去砍刘东的脑袋,可有此事?”
杜雷一听知道这赵发存把自己给出卖了。
可话说回来。赵发存明哲保身,也没什么错。
况且平心而论,自己这个要求。还真的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想到这儿,他冲李世民微微躬身。“秦王殿下请容禀。”
“前些日子为了给罗定找解药,我去了百花楼。”
“百花楼老板三娘,她卖的解药在江湖上久负盛名。”
“三娘提出来,微臣若想要解药,就必须让她亲自手刃刘东。”
“微臣为了拿到解药便草率做主,答应了他”。
听他说完这番话,秦王李世民大受感动。
“不草率,这事答应得一点都不草率,本王也答应了。”
秦王李世民的表态,让杜雷心中的忐忑彻底被抛弃了。
……
太极宫。太极殿。
两份奏报摆在了高祖皇帝李渊的案前。
一份是李世民写的关于刘东、那牙等人袭击朝廷官员一事。并且提出来对所有的案犯斩立决。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高祖李渊没有任何的犹豫,便同意了。
另外一份也是李世民写的。上面写的是关于有人私运物资出境之事。并且建议派人暗查。
这一份高祖李渊看完了半晌没有言语。
派人去暗查,这是个办法。
可这只是权宜之计,边境那么长,总不能处处都派人去吧。
换防也似乎治标不治本。把甲换到乙地,那无非甲的关系,再跟着去乙地出关,无非多费些周折。
见李渊仍然犹豫不决,贴身太监德贵小声地问道。“圣人,是否召集三位殿下,再共同商议一下。”
李渊想了想。“去传建成来吧,元吉就不用来了。”
这正合了德贵的心意急匆匆跑出去传旨。
第259章 李世民钓鱼
很快太子李建成,便应召入宫。
高祖李渊毫不避讳,把李世民的奏报拿给李建成看。
看完了这份奏报。李建成恭恭敬敬,重新把奏报放回了李渊的案几上。
“建成啊,你觉得老二的主意怎么样?”
李建成再次躬身试探着说道,“父皇,儿臣以为,二弟的策略为当下之最好办法,一直以来,边关有人私通,屡禁不止。”
“要想根治,除非是把突厥给根治,除此之外绝无他法。”
对于李建成的这番言论,高祖李渊还是赞赏的。
“那你以为除了派人暗访,换防之策是否可行?”
对于这个,李建成早有思想准备。“父皇,换防也不过从这里到那里挪一个窝,早晚会有他的势力跟过去。”
李建成的意思很明显他是反对换防的。
因为李世民在军中的威望远超过自己。维持现状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回到东宫,李建成再次把魏征找来问及他对此事的看法。
听完了他的讲述,魏征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殿下,按理来说,边关如此重要之事,圣人当先与你商议才是,可一直等秦王拿出了方案才找你去。”
李建成当然明白他的话外音。“或许是有人报告了世民,然后世民才转报上去。”
魏征摇了摇头,他知道李建成还是心软心善的。很多事情并不往坏的方面去想。
“殿下,即便是边关有人把此事报给了秦王,那也该是先上报圣人,等圣人裁决。”
听魏征说到这里,一旁的冯立也连连附和,“对,对,魏征说得极是,这顺序就搞错了。”
魏征点了点头。“这并不是顺序的事,而是人心呀!”
李建成自然懂得魏征这句话的意思。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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