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头上戴着一个帷帽斗笠,浑圆的帽檐之下垂着一层薄薄的黑纱遮住了面容,帽檐四周又编着十几条珠翠丝穗,与墨壁般的黑纱搭配在一处,就是那般的珠联璧合,美仑美奂!不消说!这个帷帽的震撼效果自然是学了恶丫鬟天衣无缝手段之后的小桃飞针走线,别出心裁的结果了!一阵轻风吹来,那层薄薄的黑纱就如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就仿佛吹乱了一池的人心与春水!
她依旧是一身的素白道袍,依旧是那般惊心动魄的修长线条……再配得腰间一柄宝剑……啥也甭说了,小蔡真人惊艳亮相,探花女王再现江湖!道袍下襟处又露出短短一截儿珍珠百褶裙角,光华流转,轻泻于地,一片巾帼英气之中又显露出了几分明媚之态!
宜喜宜嗔宜红颜,巾帼红妆两相宜!
高调!太高调了!蔡素真这身装扮就把身边的害人果都看得有些头晕目眩的……天呀!原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小丫鬟的精心装扮之下,傲娇女王这一次可是实实在在的高调登场!
咳!既然每日相伴的害人果都被小蔡女王给惊艳到了……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围观弟子自然就是更加的惊艳了!
惊艳万分!万分惊艳!
“咦?你们快看害人果身边站着的那位绝代佳人!”
“还用你说!我这会一直在偷偷看着呢!可惜她却是黑纱遮面……看不清容颜呀!”
“谁说不是呢!不过那个帽子却是好生别致!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黑丝?我和你们讲,传说上古时代就曾有一个黑丝盛世……不但那些半路打劫的强盗头戴黑丝,大街上的美女大腿上都缠着一截儿黑丝呢!天呀!那可真是黑丝的盛世,男人的天堂!我现在宁可不要什么千年盛世了……给我一个黑丝盛世就好!”
“咦?你怎么说着说着不流鼻涕了……反倒流起鼻血了!快来人呀!这个人现在已经不是病人了,而是一位伤员!”
“呸!岂止是那个帽子别致!你们真是一些没有意境的!有道是解帽还需戴帽人……最是动人的就是纤纤素手轻轻揭开一角黑纱之时!嗯!今天的比武我也不看了!就一直偷偷盯着那个帽子!”
“唉!你也是疯了!一个帽子有什么好看的!好看的是庐山真面目!人家既然现在带着帷帽,自然就是为了遮住她的容颜了!你等她亲手掀起黑纱……恐怕就要等到猴年马月!还不如盼望突然吹来一阵大风,嘿嘿,只要把那层薄薄黑纱微微吹起来一些……你就自然能够看到她倾国倾城的容颜了!”
“高!实在是高!天灵灵,地灵灵……赶快吹来一阵大风吧!”
“呸!你们这些不中用的!江湖之中,黑丝什么的绝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位绝代佳人的腰间宝剑!佩剑的侠女我倒是见过不少……玉阳真人座下的几个女弟子就天天佩剑,却是没有她那种高不可攀的气质与神韵!和她一比,玉阳真人的那几个女弟子简直都成了腰插打狗棒的村姑了!”
“不错!什么叫气势?这个就叫做气势!传说中的那些绝代高手都是不需要亮剑的!就像传说中的无招胜有招一般!一切剑招都是浮云!亮剑就是落了下乘!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最高深的境界!”
“哎呀!你们小声点!那女子现在既然站在害人果的身边……关系自然是非比寻常的!若是让害人果听见了,以后肯定就要悄无声息地害了你们!”
“对呀!和害人果关系亲密,还有一派绝世高手风范的绝代佳人……咦?她会不会就是悬空阁的小蔡真人,探花女王?”
“不会吧!传说害人果和清凛真人已经闹翻了……前一阵子害人果也是身单影只地独自回了真阳宗……当时他脸上那幅失魂落魄的表情……那真是要多惨有多惨的!”
“咳!原来你们都是一些老实人!即便是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们还不知道吗?那个害人果平日里十句话里有九句半是当不得真的!你们若是信他的话,被他卖了的时候你们还傻乎乎地替他数钱呢!我敢打赌!眼前这位绝世丽人绝对就是悬空阁的清凛女王!”
“不错!信什么也不能信害人果的面目表情!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害人果不但演技厉害,听说还想当导演呢!”
“不对呀!如果她是悬空阁的清凛真人……武功剑法自然都是最最高明的了……为什么昨天掌教与虞青山比武之际她不见踪影,今天两派弟子比武之时她却突然出现了?”
“……”这一下善于推理,更喜欢惊艳的众弟子面面相觑,全都没词了。
“呸!昨天清凛真人没有出现,那是因为害人果有了异性就忘了兄弟,有了兄弟就忘了师父!师父的安危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就在周围众弟子交头接耳之间,站在最前方的青阳真人却是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害人果今天担心兄弟在比武之中出什么岔子……所以就把媳妇带出来镇场子了!”
就在一片纷乱之中,混在人群中的曲登天却是极为复杂地盯着伍果。
和那些不明真相的弟子不同,昨夜他从虞青山口中大致知道了伍果与月明楼之间的渊源之后,心中自然明白其中关键。
害人果身边站着的那位绝代佳人……自然就是悬空阁的清凛真人了!
这个害死人不偿命的害人果!果然又有幺蛾子了!
虽然虞青山此行信心满满……他却不知道此刻真阳山上竟然已经有了三位元婴真人!
竟然又是挖下深坑等虎豹,撒下香饵掉金鳌!
偏生他现在又是无可奈何……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飞奔下山去送信吧!
第260章 三百零二章 平地一声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就勇敢面对好了!
不一会,一大堆虎豹与金鳌就在烈阳真人的引领之下再度踏上了太极广场。
虞青山昨日虽然旗开得败,此时脸上却是风轻云淡的不见一丝懊恼之色……静静站在一边也不说话,主动上来和青阳真人打招呼的竟然是凤仪亭!
咳!即便虞青山现在脸上装得风轻云淡,其实肚子里还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所以此番竟然是副将当作主将使,死马当作活马医!
“昨夜小女下山见了凤某……小女天资不高,如今修为却已是略有小成……虽然大恩不能言谢,不过凤某在这里还是要先行谢过贵宗几位真人的……”凤仪亭先是遥遥一礼,客套了几句之后,接着便摇头叹息地作懊悔之状:“青阳道兄,今日贵宗弟子与烟雨楼弟子比武切磋,本来是没有凤某什么事情的……不过凤某肚子里又有一些话语憋得久了……很是不吐不快……”
“呸!虞青山昨天当打手,你今天又来做演员!这算什么?轮刀舞枪之后再演一场戏给大家看?演呀!你倒是接着演呀!”青阳真人心中气恼,面上却是淡淡一笑道:“凤大人无须客气,有什么话语现在尽管讲好了!贫道洗耳恭听!”
“青阳道兄可能有所不知,当年月家曾与凤家指腹为婚,虽然八年前因为种种缘故最后婚约作罢,不过那个月家嫡子毕竟是故人之侄,凤某还是有义务悉心教导一番的……”也不知肚子里的草稿已经打了多久,凤仪亭自顾自地跺脚叹息道:“无奈天不遂人意……月家嫡子八年前便独自离开了京城四处流浪去了……凤某前几年一直坐镇于朝廷中枢,每日都是俗物缠身,也没有时间与精力去寻他……如今想来,耽搁了故人之侄的大好青春年华,心中却是好生后悔懊恼!”
“哎呀!如果凤兄不说,我也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见到凤仪亭演技高明,虞青山心中偷喜之余,突然也出声叫道:“月家嫡子前几年似乎曾流浪到江南之地……不过他在烟雨楼前也没有自报家门,门中招收弟子之人也是马虎,就把他给忽略过去了……我过后才知道此事,心中又是悔之何及!”
“……”躲在人群中的害人果顿时就翻了个大白眼!心中恨道:“假!太假了!这两个好好的元婴不做,去当什么演员!做演员也就罢了,演技又是太过浮夸!呸!一看就是没有遇见好导演!”
站在他身边的月明楼虽然也没言语,可是右手早已经狠狠捏住了烧火棍!
“江山辈有能人出,凤某跟随太傅大人西征之后,朝廷里的差事已经卸去了大半,如今就有了许多闲暇时间……”见到青阳真人默然无语,凤仪亭自以为得计,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道:“听说月家嫡子前段时间上了真阳山,却似乎没有正式拜到真阳宗门下……所以凤某心中就有了个不情之请……能否让凤某将他带回京城亲自教导一番?”
“不错!只要有了凤兄的悉心教导,贫道再将敝派的培元灵药给他服用……长江后浪推前浪,月家嫡子以后肯定就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虞青山继续帮腔道。
明白了!全明白了!
两人今日如此做作配合,原来却是打得好主意!
先行招安……如果招安不成,那就别怪我们了!再以比武之名除去祸患!
“月家嫡子如今虽然没有正式拜到本宗门下,不过每日都与小徒一起修炼切磋,武功修为皆是进境不小,两位此番却是杞人……多虑了!”青阳真人翻了个大白眼,不但断然拒绝,更是心中恼怒:“你们亲自教导?教导什么?教导逃命本领吗?还培元灵药?呸!灵药不见得有,鹤顶红,牵机药什么的肯定就有一大堆了!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如果让你们三句话下来就带走了人,那我以后还怎么混!”
“道兄的高徒……难道是说那个害人果吗?咳!道兄如此一说,贫道就是越发的放心不下了!那个害人果从小就喜欢胡闹……月家嫡子本来就已虚度了数年的宝贵时间,现在如果再和他在一起胡闹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有什么出息了!”虞青山不以为然道……呸!别人怕那个害人果,他这个皇亲国舅却不会在乎!
“呸!怎么说话呢?我小时候是拆你家房梁了?还是烧你家后花园了?”青阳真人还未答话,躲在一边的伍果顿时就不乐意了,眼泪汪汪地望着自家媳妇,无声求助道:“媳妇,那两个坏人欺负我!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小手一挥,一怒拔剑呀?”
“冤有头,债有主,我为什么小手一挥?人家现在又没有说我!”没想到蔡素真却是翻了个大白眼,不但不管不顾,还小声偷乐:“看见没有?人家现在不但一点不给你面子,还磨刀霍霍向牛羊地步步紧逼……你一直躲着不上场……好像说不过去呀?现在都已经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必须要大吼一声冲上去教训一下他们呀!”
“平地一声吼?哎呀!媳妇,那个我不拿手呀!我拿手的是偷偷害人!”见到自家媳妇只顾着幸灾乐祸,伍果哭丧着脸道:“罢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虞青山与凤仪亭在我眼里就纯属鸡毛蒜皮,小打小闹!我不和他们一般计较!什么叫做男主角?只有在最最关键的场合才会露脸!过一阵子魔圣大步流星地闯到中原之际,那才是我闪亮登场之时!”
“……”见到小坏人竟然怂了,蔡素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呸!那如果过一阵子魔圣不来怎么办?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做男主角呀?你不做男主角不要紧,我还想做女主角呢!”
“青山真人此言差矣!”听到别人竟然挖苦自己的宝贝徒弟,青阳真人顿时就板起了脸,不悦道:“小徒虽然顽劣,但是月家嫡子落魄前来之时却是待之如同手足兄弟!我辈愚钝,比起世间那些喜欢夸夸其谈,锦上添花之人,我们只会选择不言不语地雪中送炭!”
听到青阳真人话中带刺,虞青山顿时面色一冷,就待发作之际,突然对面人群之中一声大喝传来,就如同平地之中炸响了一个惊雷!
“不错!晚辈亦是生性愚钝,物以类聚,晚辈只愿在真阳山上胡闹,就不劳两位前辈费心了!”一声高喝之后,接着便气宇轩昂地走出了一位英俊少年!站在场中不卑不亢地向着虞青山与凤仪亭遥遥一礼:“晚辈在外流浪数年,却是尝遍了世间的人情冷暖,现在虽然没有拜入真阳宗门,但是身在真阳山,心为真阳人!至于别人的灵丹妙药……无功不受禄!晚辈现在已经喝惯了青阳山上的纯净泉水!更是万万不敢领受的!”
正是月明楼!
咳!原来平地一声吼的却在这里!
他今天一直在站在一边冷眼观瞧,见到凤仪亭与虞青山一唱一和地演双簧,早已气得七窍生烟!
不就是打吗?不就是拼命吗?扯那么多做什么呀?
如果人间都靠演技,那还要手中兵刃做什么!
演技的武器永远都代替不了武器的演技!
还想着招安?真是瞎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