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几之上摆放着一张棋盘；棋盘之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颗黑白棋子！
他知道这盘棋。
当初舅舅和司徒演下这盘棋的时候，尚是小孩童的他还和赵叶，月明楼，司徒花几个小玩伴在花园中疯玩……那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时间过得真快呀！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司徒演一直保存着原来的模样！
人生如棋，只是不知道我们未走完的人生可不可以保存住原来的模样！
1068章 无法终结之劫
当初舅舅和司徒演下这盘棋的时候伍果年纪还小，当时只顾着和小伙伴们在外面疯玩，根本没注意两个长辈的棋局；后来又离开了京师去了真阳山……时隔多年之后才看到了这盘棋。
他之前心里还一直纳闷呢……为什么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这盘棋为什么没有下完呢？难道是传说中的珍珑棋局？
是不是因为棋局太过复杂难解，所以双方都犯了难？频频长考，举棋不定，最后实在是进行不下去了……所以选择了传说中的打挂？
不对呀！人家即便是打挂，最多也就挂上十天半月的；哪有一挂就好几年的？
再说了，人家即便是挂科，最多也就挂上一两科……哪有一挂到底的？你以为是传说中的一丝不挂呐？
乱了！又乱套了！
……
心中已经好奇了好几年，此时终于看到庐山面目了，伍果定睛一瞧……原来并不是传说中的珍珑棋局，而是一盘和棋！
是和棋，又不是和棋；棋可以和，也可以不和……也许顾虑多多，谁都没有必胜把握；所以棋局双方就此作罢；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应该选择握手言和还是应该选择继续争胜！
所以成了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和经常和棋的象棋有些不同，围棋极少有和棋之说。
所以围棋中有过很多胜负感极强的胜负师……就像传说中的江湖高手，一剑封喉，一刀致命；一子封喉，一子致命！
放眼望去，棋盘上黑白几条大龙纵横交错地混战在了一起，几乎覆盖了整个棋盘！
棋逢断处生，黑白双方每颗棋子都准确无误地点在了对手的腰眼上……点别人的腰眼自然痛快，问题是自己的腰眼也被对方狠狠点中了；黑白几条大龙都死死扭住对方的弱点，自己的弱点同时也被对方狠狠抓住……伍果只觉得一阵的眼晕，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副幻象……明明是两个世外高人的高雅手谈，却仿佛两个全副盔甲的将军在短兵相接；甚至像两个地痞无赖，市井泼妇一般扯头发，撕面皮地纠缠在了一起！
棋局乱得已经不能用险象环生来形容了……而是生死一线，千钧一发！
大圈套小圈，大龙围小龙，双方大龙的气自然很长，而深陷其中的黑白两条棋筋则是犬牙交错地纠缠在一起，谁都无法把两只眼瞪圆……既然彼此都没有两只眼，最后只能杀气了！
杀气腾腾！
犬牙交错的黑白两条棋筋虽然没有把两只眼瞪圆，却各有两只假眼……天呀！原来却是传说中的四劫循环！
你提我的劫，我提你的劫；你是我的劫，我是你的劫！
既然是四劫循环，根本不用找什么劫材……提就是了；翻来复去地提就是了！
如果一直提下去的话自然是四劫循环无胜负；自然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永远都不可能下完！
可以提到天荒地老！
如果想要打破这个僵局，必须要有一方做出让步……这就需要对局双方做出相应的判断了：这个劫……是应该放弃，还是应该继续打下去？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劫和劫自然也是截然不同。
有的劫万劫不应。
有的劫万劫不复！
棋盘上黑白两块棋筋纠缠在了一处，稍一让步就等于万劫不复！
因为里面的棋筋死了之后，外面的大龙皆是凶多吉少！
一招松缓，满盘皆输，如果不继续提劫就等于万劫不复……所以对局双方只有硬着头皮提下去了；所以只能成为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
四劫循环，往来反复。
提来提去，无穷无尽。
伍果呆呆站在边上看了好久好久。
似有所悟。
人生如劫。
人生如打劫。
别人不会管你手里有没有劫材。
每个人都想打赢属于自己的劫。
即便明知打不过你，也要消耗你几枚劫材！
这个劫打不过你；不代表下个劫打不过你！
人生……时时刻刻都在打劫。
不是你打别人的劫。
就是别人打你的劫！
有劫材你就去打……玩命地打。
没劫材你就忍着……玩命地忍！
这就是棋局。
这就是江湖！
总之一句话，不管是谁，反正必须有一个人被打劫！
乱了！全乱套了！
……
“听说陛下独自一人去了江南烟雨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伍果兀自低头看着棋局出神呢，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略显无力的苍老声音……回头一瞧，原来月明楼，司徒花和小桃三个都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就只剩下司徒演一个……很明显，知道他有正事要说，所以那三个已经闪到一边了。
“是的，和陈百万苦战一场之后，战胜一个人踉踉跄跄，一瘸一拐地往南方去了。”伍果也不隐瞒，更不矫情，嬉皮笑脸，牛皮乱吹道：“您不知道，战胜南下之前，我那是苦口婆心的好一顿苦劝，最后他总算是幡然领悟……什么？您说什么？我当时是怎么苦口婆心劝他的？咳！我是从科学角度十分详细地向他解释了真龙天子纯属错觉的这道难题，他听了之后皆是深有感触，想必以后也会深以为戒的……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陛下，只有一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战胜！”
“……”司徒演顿时就无语了……你说这个害人果聪明吧？怎么连斩草除根的道理都不晓得呢？先不说什么赵氏孤儿和伍子胥了，卧薪尝胆的勾践就是最好的例子呀！他的心怎么那么大腻？项羽也曾放过了刘邦……最后怎么样？可是被刘邦逼得自刎乌江的！
先不说我们了，就说旁边的岛国吧，传说中的平家曾经放过了源家几个小孩童……结果怎么样？整个平家最后可是被源家两个孩子连根拔起的！
嗯，这些事情害人果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依旧放走了战胜……他肯定不想做乌江自刎的项羽，难道他还留着什么厉害后手不成？
“其实我知道您心中所想，我自然不想当乌江自刎的楚霸王；说实话当时我心里也曾有过短暂一阵的小犹豫……最后还是放弃了黑吃黑的想法，因为我不想变黑；不想变成一个无所顾忌的流氓。”伍果安静地想了想，突然极为轻松地一笑：“谁都不是神仙，以后的事情又有谁会一清二楚呢？如果项羽知道日后会被刘邦逼得自刎乌江的话，我相信他当初在鸿门宴上早把刘邦剁成肉酱了……可惜他不知道；我现在同样不知道……不过我很清楚地知道一点，项羽是不是一个流氓不太好说，不过鸿门宴上的他却不是一个流氓；而刘邦却是一个洞察人心，了解人性的真流氓，从头到尾都在耍流氓！”
乱了！全乱套了！
1069章 无法形容之浪
“那接下来你又要怎么做呢？你放走了刘邦，就等于留下了一个祸患，接下来即便是想要独霸天下也是埋有祸根……内忧外患的，即便是当了楚霸王也是焦头烂额的，根本没有几天快活日子的。”明知道这句话不应该直白相问，不过司徒演还是好奇地问了出来……很明显，无事不登三宝殿，害人果今天突然登门而来肯定是有正事要说……既然如此，也不用装什么糊涂了，还不如开门见山地直接问出来，省得害人果又有什么幺蛾子！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面对这些后起之秀，他心中早已泛起了一种无力感觉。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害人果行事总是天马行空，不可捉摸……真是太浪了！
自知不敌。
自愧不如！
一夜鱼龙舞，本来应该是天衣无缝的当空楼里突然出现了破绽之后他便知道已是无力回天。
世间最最无奈的事情就是原本正翘着二郎腿等着发财数钱呢……没想到突然赔了个底朝天！
筹谋已久的必杀一击竟然被害人果轻描淡写化于无形！
如果打败一个流氓的代价必须是自己也要变成一个流氓……那么打败流氓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不太清楚，不过还是做了……他想要打败害人果，谁让害人果这个小流氓曾经做出那般一首难缠的打油诗来埋汰他的？所以他也曾经化身为流氓，想要在当空楼里用流氓手段打败害人果这个小流氓……谁会想到最后竟然是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
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个老流氓呢……没想到却是不敌害人果这个小流氓！
江湖流氓代代有，一代更比一代强！
输得口服心服……仔细说来已经不是蚀一把米那么简单了，最后不单凤仪亭殒命，战胜还弄丢了手里的神兵宝剑……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已是无力回天，因为随之而来的问题已是显而易见！天下第一神兵宝剑满江红在谁的手里会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绝不是战胜，而是陈百万！
原来害人果早已算好了一切。
原来害人果早已预判了他的预判！
将计就计，最后在他的计谋之中打败了他！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
所以他很是心灰意冷，自此大门闭门，托病不出。
因为他在害人果的赌桌之上已经输得一无所有。
一方面是愿赌服输；另一方面也是实在没辙了：九年前他聚集了五位元婴：其中有两位舍命元婴，一位半舍元婴，最后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打败了陈兵百万……而此番又要上哪里找五位元婴去对付陈百万？
就是退一万步讲，此番即便是东拼西凑聚集了五位元婴也没用呀！毫不客气地说，面对陈百万之时，除了虞红裙之外，再无一个舍命元婴！
所以虞红裙最后输了。
所以战胜最后输了！
如果打败一个流氓的代价必须是自己也要变成一个流氓……毫无疑问，对于这个问题陈百万根本无需担心，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最狠的流氓！
……
“咳！做什么楚霸王呀？我的性子就和舅舅一样，生平不喜欢坐庄，只喜欢四处瞎溜达……从小只喜欢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闲云野鹤；真龙天子什么的就是想都没有想过！对不对？还是那句老话，传说中的紫川秀是我的偶像，他十二岁就能带兵打仗，我十六岁也能与魔族鏖战沙场，完全就是按照他的路子进行的；不过有一点似乎不太完美……紫川秀最后好像也大步流星地走在称王称霸的路上……我就有些纳闷了，您说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也不能免俗呢？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深深的遗憾……当然了，我虽然喜欢做闲云野鹤，但是属于我的责任我是从来不会逃避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接下来我就要带着几个兄弟去一趟妖魔之地，把魔圣那个罪魁祸首给收拾了！”人贵自知，伍果一边苦笑连连，一边老老实实道：“至于我放走的刘邦……不是！至于被放走的战胜，我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人生如劫，提来提去，此番我利用了陈百万这枚劫材提了战胜的劫，似乎有些胜之不武……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自尊心真是太强大了，强大得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所以我也给了留下了他一枚劫材……我们已经约好了，一年之后江南再见；到时候我要……不是！不单是我，还有我兄弟呐！到时候我们要正大光明地打败他！毫无疑问，战胜痛定思痛，这一年里肯定是心无旁骛地玩命修炼……这个才叫做无怨无悔的胜败输赢！用别人的劫材来打败他只能让他口服；一年之后我们要用真实实力让他口服心服！”
……
司徒很无语。
心情很矛盾。
他自然知道真龙天子什么的纯属子虚乌有，却又无可奈何，时不时的还要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违心赞美几句皇帝的新衣……不为别的，只为了借助战胜的力量灭掉妖魔两族！
他自然知道有些人总喜欢自诩为真龙天子什么的纯属耍流氓，但是为了实现生平之志，他可以忍受些许的瑕疵。
人无完人，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完人；所以他一直尽心辅佐战胜。
心中还是有着些许的失落怅然：他发现了问题，却没有能力解决问题。
害人果则是截然不同：他发现了问题，又解决了问题；虽然能够用武力解决的问题其实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要有那个武力的不是？
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