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兄,这袁府之中,是何等玄机,竟可以囚困住如此之多的命魂?我还以为,被盗走的命魂,尽皆藏于这小庙之内呢,”小雨唏嘘感慨道。
司马阳微微叹了口气:“方才,那纸鼠贯穿内堂,我的神识也随着它将内部景致一览无余,咳此袁府,名为袁府,实为一座坟茔啊!”
虽然说小雨早就看出来这里像个阴宅,但还是好奇的问:“何出此言?”
“朱兄请随我来”
司马阳迈开大步朝着府邸后宅走去,小雨紧随其后,来到了屋内,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桌椅窗榻,亦没有瓷皿家私。家中四壁摆靠着四道类似于“书架”的隔板,一排压一排,层层叠叠,鳞次栉比,而每一层的上面儿,都整整齐齐的摆满了灵牌!
小雨唏嘘惊愕间瞅着那些黑木灵牌,上面用白漆涂写着歪歪扭扭的自己看不懂的文字,很像是甲骨文,却又不太像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刚才,他和司马阳在那庙宇正殿时,瞅见那娘娘的神像“融化”了,“豆腐渣”撒的到处都是,牌位也倒了,上面沾满了秽物,小雨还专门过去瞅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字儿跟鬼画符一样,看球不懂也没太往心里去,哪里成想在这后宅之中,再次见到了这种文体。
又转了几个房间格局大同小异,屋子小一点的,类似于公共澡堂的换衣间,仅仅是四壁摆上牌位架,而大一点的屋子,则如同图书馆一般,一道道牌位架,均匀分布,连中间空间都利用上了!
牌位这东西在古代,那和墓碑是一个性质的东西,敢情这袁府之中,到处都是死人灵牌,跟他娘的靖国鬼社差不多了!
转悠了一圈儿后,二人走出了袁府后宅,司马阳微微叹了口气:“这袁府,前面正堂只是个幌子,和寻常的达官府邸一般无二,但到了后宅,则全是这种牌位房,实为命魂的监牢耳!”
“司马兄,”小雨微笑道:“弟有一事不明,还望兄赐教。”
“诶呦!太客气了,朱兄请讲?”司马阳一脸尴尬,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我见那一道道灵牌之上,写着奇怪的文字,像是甲骨文,却又似是而非,不知是何种字体?”小雨虚心请教道。
“呃呃呃”听小雨这么问,司马阳的眉眼间竟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狡黠,继而哈哈大笑:“朱兄在山中学艺,可否听说过殄文?”
“殄文?”
“不错!殄文!又叫鬼书,是专门写给死人看的文字,这袁府内外的主仆家眷,都是死人,他们写的字儿,当然也是殄文了”司马阳笑着回答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除了殄文以外,还有殄语,道理是一样的鬼物之间说话用的语言,叫做殄语。”
司马阳这么一提醒,倒是让小雨想起来当初自己被那钟馗掳走,还有接亲的时候,众鬼们叽里咕噜说的那些,难道就是所谓的“殄语”?可他妹子讲的却是正儿八经的人言啊!
“有意思!有意思!”小雨唏嘘玩味:“那要这么说的话,鬼不想让你听懂它说哈,直接用它们的方言交流就好了。”
“哈哈哈!”司马阳哈哈笑道:“朱兄真会比喻,然事实并非如此!人和鬼,毕竟属于两个世界,阴阳殊途,文字也好,语言也罢,到了另一个世界,就全扭曲变味儿了,但本质并没变,想听懂他们说啥,看懂他们写啥并不难,要么以魂体的形式交流,已故的亲人托梦便是如此要么用避阳法摒除干扰,我以前也不懂这些,是受了高人的指点,才略窥其中门径。”
“当然了”他补充道:“有一些比较有道行的鬼,也可以用避阴法口吐人言,和你交流,但若是寻常的游魂,它说啥一般人就听不懂了。”
“哦!”小雨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司马兄,方才庙宇之中,那个长相妖艳,后来又化作腐朽残渣的娘娘,她的牌位你是否有留心看过?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能让袁老太爷像是磕头虫一样拼命磕头的,想来才是最大的祸根吧?”小雨沉吟道。
“然也!”司马阳点点头:“我看了一眼那上面写的是,冥灵圣显淑妃娘娘之位!”
“冥灵圣显淑妃娘娘?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号神祗?”小雨皱眉唏嘘。
司马阳耸肩苦笑:“我也没听说过,脏邪之物,自己给自己加封的,很正常,不用太在意朱兄,此处绝非久留之地,快速打扫完战场,你我当速速离去,休整一番后再做计较!”
“好!”小雨点头称是。
此一刻,袁府内的命魂已经都溜得差不多了,司马阳将手中的宝剑指向苍天,屏气凝神,稍作运息后横空一挑!但见那烧得已经只剩下框架的小庙上方,突突的烈焰,“呼”一家伙!像是一道火龙隔空直窜袁府后宅的屋顶!顷刻间将整个袁府都给点着了!
兄弟二人将那满地的脏邪尸骸尽皆抛洒于火海之中付之祝融!整个袁府的大火烧红了一片天,犹如白昼!同时也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当当当当!锵锵锵锵!”敲锣打鼓声此起彼伏,围墙外的街道上,百姓们高呼:“快救火啊!袁老太爷家里失火了!快救火啊!”
“朱兄!撤!”司马阳一摆手,直接驾起轻功,“嗖嗖嗖”的踩着松柏的树尖儿朝着院外的方向“飞”去,看得小雨一脸懵逼,心中叫苦不迭!
要说之前进围墙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把,直接跳入了袁府,现在可怎么办?难不成说还指望人家拽起自己飞吗?
轻功这玩意太邪门儿!司马兄没蹦几下就没了影儿,自己如何追得上他?这一下糗大了!
正在小雨犯愁的时候,突然感觉腋下被两只手撑起,身子“嗖”一下子就飞了起来!直直的朝着司马阳追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他连树尖都不用踩,完全不需着力点就已经追上了司马阳,并且快速的把他甩在了后面!
小雨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驱使九阴扣去绑住后面这个家伙!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九阴扣根本不听指挥!还是老老实实的捆在手臂上。
难道说是她?只有钟小妹才有那种能力让九阴扣不听自己的话!可是,小雨双腋肌肤腠理间,却明显感觉这手不可能是女人的,粗壮有力,宽大厚实!总不至于说是袁老太爷的手吧?靠!
“阁下是谁?为何助我?”小雨紧张到了极点,小声问道。
身后那“人”也不回答,小雨反手去抓够,却摸到了一片虚空
他飞的速度太快了,估摸也就是十几秒的工夫,已然飞出了2…3里路,远远的离开了牛首村,将那司马阳甩的已经找不见了
奇怪的双手把小雨放在荒郊野地的一块巨岩之上,然后就戛然消失了,小雨猛回头查看,身后依旧是“子虚乌有”!
他的心咚咚直跳,心说难不成,是那只黑猫在帮自己?自己的哥哥?
他不敢确定,不过方才甩超司马阳时,与他擦身而过,那家伙的道法高深,应该已经看见了到底是谁在拽着自己吧?
正在小雨满腹狐疑间,但见那司马阳,“嗖嗖嗖”的高蹦长跳朝自己“飞”来,活脱脱就像个“小飞侠”!
第二十二章 魔踪迷云
“朱兄!等等我!”
司马阳大声疾呼,朝着小雨“飞”奔而来,到了近前,累得几乎直不起腰,呼呼的喘着粗气说:“朱兄啊!你的轻功太了得了!我我我!”
小雨皱眉凝视着他,观察着他的举止,感觉不像是发现自己“作弊”了的样子。
“我我,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轻功像朱兄这般好的高手!”司马阳呼呼直喘道。
小雨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淡定从容的和司马阳对视,看得他还惊了一下:“朱兄,怎么了?”
“哦,没什么,方才你是否看到,天空中还有第三个人?”小雨皱眉问。
“第三个人?没有啊,不就你和我吗?”司马阳一脸困惑,懵逼直眨眼。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小雨沉吟道。
“朱兄啊,这牛首村玄机太多,今晚不宜继续行动!当择一安全居所暂避休整,待明日或者后天再继续斩妖除魔!将这牛首村的祸根彻底铲除!”司马阳提议道。
小雨点点头:“我同意,只是司马兄可有好的去处?”
司马阳说:“在潞阳城南,有一法圆寺,寺庙的主持方丈是我的好友,可去他那里暂避,想住多久住多久。”
“哦离此处多远?”小雨问。
“不到20里吧,朱兄啊,不要再用轻功跑了,这本事,跑一截儿脱险还行,哪能一直飞啊,我内力跟不上咱们溜达过去吧,”司马阳一脸苦逼道。
小雨笑了笑:“可以!”
兄弟俩在茫茫的荒野间穿行,朝着那法圆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交流着对这牛首村冥灵娘娘的各种看法,并探讨分析那山中尸煞以及妖骨伤人到底是咋回事?
袁老太爷是被干掉了,化畜事件似乎告一段落,但就像是个“搅屎棍”,把牛首村的这盘迷局搅合的更加扑朔迷离!
老爹死了,儿子能不报复吗?他儿子可是领兵十万的怀化抚远大将军啊!妖孽作祟,人间矛盾,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破事儿交织在一起,让这牛首村成了“是非飓风”的涡眼,只是暂时还没爆发而已,实在不适合在那里继续再待下去!
表面上袁老太爷父子,化畜害人,攫取命魂!但他们都只是喽啰罢了,并非元凶,真正的元凶是那个高坐神龛案台上的“冥灵娘娘”。但是这冥灵娘娘又是何方神圣呢?她藏在哪儿呢?会不会只是一个邪神偶像而已?亦或者说,真有本尊实体?
庙里融化成泥的神像,当然不是她本尊,那内个逃跑的小鬼仙,会不会把司马阳的毒饵,引到冥灵娘娘本尊身边呢?
事物都是普遍联系的,既然“亲嘴狂魔”之谜,基本上算是已经侦破了!那么山中的妖骨,还有可怕的尸煞,会不会和冥灵娘娘有关呢?
除魔卫道,拯救苍生,当然是道侠的本色,但啥事儿也得悠着点来!
大胆推测,如果说那牛逼的尸煞,就是冥灵娘娘的话,司马阳过去找麻烦,那就是找死去了!青阳七子都打不过的主儿,他有何能耐将其铲除呢?
屯州军营中的惨案,小贩大哥的惨死,还有自己亲眼所见的挖坟掘墓!都说明这大山之中,确实藏有一个古墓,而且墓主人已经成了气候!善于变化
那可怕的尸煞,十有八九就是墓主人!如果它正是冥灵娘娘的话,那这盘棋,真不适合再继续往下走了!想要干掉她,最起码也要“高手高手,高高手”才行!
既然去盗墓,肯定是充分的掌握了信息后才动手的,最起码也得知道是谁的坟?屯州司马王褚良必然清楚,可这事儿你没法问人家呀?
更令人狐疑的是,如果这山里有大坟,为啥附近的两个村镇,牛首村和伏凤镇的老百姓,一问三不知呢?一般来讲如果某个地方有帝王将相的陵墓,附近的百姓,都是看守这些坟冢的侍卫后人,应该有所耳闻吧?
另外,伏凤镇,为啥叫伏凤镇?牛首村为啥叫牛首村?这里面有啥讲究吗?
小雨脑洞大开,天马行空的产生了各种想法和推测!他总觉得,那个什么冥灵圣显淑妃娘娘,很有可能就是山里的妖怪!而王褚良那帮家伙,去盗的,正是她的坟!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淑妃娘娘,并非生下来就是邪神,而是历史上真正存在过的人物!并且油水不少,值得一盗!
请教司马阳,他也说不清古代的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叫淑妃的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个鬼?再者讲,既然是妃子,肯定得葬在皇陵里啊,哪有另起炉灶,单独建坟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二人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袁老太爷的身上,外表那层“人壳儿”都是扯淡!关键是里面那东西是啥?直娘贼!像人又像毛龟,炸翻后更似软体动物。
这和所谓的鬼物差距太大了!说是“鼻涕虫”成精倒有可能!
司马阳也坦白承认,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更未曾听说过这种脏邪!非鬼,非僵,亦为妖,实在不知道它是个神马玩意!之所以能打败它,完全是按照除妖降魔的正常流程操作!并不具备什么针对性!
至于那些小鬼仙,倒是不难理解,全部都是被邪灵附身的死孩子它们也不是僵尸之类,僵尸是靠魄来驱动的,而那些水银娃娃,是靠邪魂在驱动,本质就不同!
不到20里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闲谈瞎扯间,兄弟二人已经来到了法圆寺近前。
这法圆寺,可跟什么钟馗庙那种小庙不同,乃是一个拥有僧众近百人的大寺,有房有钱又有田,官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