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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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云- 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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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念安,本官问你,如今你所述证据不足,你却一口咬死自己是那皇城司的人,你可有证人?”

    “并无证人,大人。”白念安挣扎着站起身,连连朝几个大人鞠躬:“我之身份本就绝密,之前皇城使长官命我潜伏进那邪教之中,怎又会留下人证破绽。但请几位大人细细听我说来。”

    白念安开始将自己潜伏在那边干的事都说了出来,怎么样秘密传递信息给宋北云、怎么样提前告诉宋北云有人要袭击他、又是怎么样设计铲除教主手下使者等等等等,其中逻辑滴水不漏,细细想来仿佛确有其事。

    “那你为何又要指使人袭击朝廷官员?”洪大人厉声问道:“若真是如此,你为何又要逃?”

    “回大人!此事实属万不得已,那几百人本就不是我能调令的,而是妖教教主手下使者差遣而去。我不得已之下,才让我过命的兄弟提前进城,冒着被诛杀之风险将口信传了出来。”白念安说着说着便声泪俱下:“您问我为何要走。大人,试问我已无身份可证,若是不走便抄家灭祖,更是无法在这等情境下表露身份,我本是朝廷的人但如今朝廷要杀我、那邪教之人也要杀我,我冤啊!”

    听到他杜鹃啼血之控诉,洪御史转头看向宋北云:“宋大人,可有此事?”

    “倒是……倒是的确有人不断传了那消息来,但下官却从未见过啊。”宋北云挠着头,一脸懵的说道:“再着说了,下官办案哪里能凭一面之词,他说如何便是如何,那下官早就被官家给砍了脑袋挂旗杆子上风干了。”

    两边各执一词,虽是都能核对,但就像宋北云说的那样,查案断案怎的能靠一面之词呢,那可就太不严谨了。

    “要不这样吧,几位大人。”

    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宋北云突然开口道:“就让他讲一个能说明他身份的地方,然后我们一并去查证,若是真的,当场释放。若是假的,老子当场就把他狗头给砍下来。”

    虽然他的话粗俗,但这无异于最好的方法了,让这个白念安说一个既隐秘又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然后三司……四司一并查证。

    当然了,这秘密肯定不能是东家寡妇屁股上有颗痦子、西家黄老爷偷偷的扒了灰这等事,是要能够从另外一个侧面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我想起来了!”白念安直起身子:“上任皇城司使曾有一套账本,深埋于他家中柴房之中,上头是他与白莲邪教的出入账目,此事我也是无意中得知,上头却也是有我的几张借据,为我去白莲邪教之前,那人批复与我的经费。”

    一听还有这等事情,在场的人都伸长了脖子,而宋北云却是满脸不屑的笑道:“你可要是想好了,若是那柴房中没有,你的人头可就不保,不光你的人头,谋逆诛九族。”

    “宋大人,若是不出意外,那些账本就是埋在其中。”

    宋北云冷笑一声,转过头对几个大官拱手道:“几位大人,意下如何?”

    “那便去。”

    洪御史拍板,接着宋北云立刻协同几个御史、大理寺属官和几名刑部官员一起奔赴了上一任皇城司使的家中。

    这宅子因是出现人畜暴毙之事,如今已成了荒宅,前后的居民也纷纷搬迁离开,因之因在这这地方遭了灭门之后,周遭居民总是无故暴毙,几个月下来便死了有七八个人,查不到缘由,便有人传这地方有人闹鬼,为不祥之地。

    带着人进入这已封存的院子中,宋北云让皇城司的人进入柴房便开始挖了起来,而他则和其他的监督人员站在门口静静候着。

    随着大坑渐渐被挖了出来,突然铁锹下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响,宋北云立刻抬手让人小心处理。

    果然很快就从里头取出一个上锁的箱子,箱子上头挂着锁,已经锈迹斑斑。

    “都给老子小心着点,抬上车!”

    这箱子被抬进了大理寺中,当着白念安的面将那锁头敲掉之后里头果然是一摞摞的纸张,这些纸张有些已经发霉有些则被虫蛀咬得有些残缺了,但大部分内容还是清晰可见。

    这些东西清清楚楚的被摆在了几位大佬的案台上,上头都是一些前任皇城司使跟白莲教的生意往来,还有暗戳戳的派人去当暗装的证据,里头除了白念安之外还有几人,但那几人似乎都已经去向不明。

    从纸张来看,应是有几年了,上头还有皇城司使的印信,以及白念安签字画押的内容。

    “狗胆包天!”大理寺曹少卿看完这些账目之后气得浑身颤抖:“从南渡之前就与这些贼人有所往来?这还了得。”

    而根据这些账目上的内容来看,除了有常规的粮食、药材买卖,居然还有人口买卖,将一些宋国人卖去金辽当为奴。

    这些因是无名无姓都只是记录了几人几个钱,所以几乎都已经无从可考,而这里可以看出来那上任皇城司使似乎有些账目对不上,也就是他收了白莲教的钱却没有为他们办事。

    这一下他离奇暴毙的原因似乎也一点一点的浮出了水面,而因为里头真的有白念安的材料,从原本的名字改成白念安,还有他的功名记录,每一样都是可以查证的,详细的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但这个东西做不得假吧?所以这些东西足以证明白念安是皇城司的人,而宋北云这就是典型的大水冲了龙王庙。

    不过虽然有这些材料,仍是要仔细查证一番的,所以像宋北云说的当庭释放也是不可能做到。

    查吧,仔细的查吧。毕竟除了这个箱子是假的,其他的可都是真的,功名也好、上任长官暴毙也好,样样都是真的,欢迎来查。

    至于为什么几天时间就能做旧到那种程度,纸上抹糖水、锁头包银浇硫磺,一勺上周、两勺西周。色泽就调染料,烟黄泡水过一道纸,再放在柜子里阴三天,下头用小炉子一烘,霉斑就出来了。

    那些章子、手印什么的,弄个萝卜雕来就完事了,而章子作假一定要有讲究,不能用蓖麻油得用菜油,菜油会晕开,这样可以模仿放了有几年的模样。

    不就是造假嘛,宋北云在行着呢,他要是想要造假,这个时代就没人能识破他。

    如果说里头有破绽的话,那就是锅底灰跟墨如果经过碳12检测,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年代。

    但……碳12检测嘛,就不是宋北云该小心的事情了,等未来那些考古家们折腾去吧。

 249、12月15日 阴 酒酣胸胆尚开张

    三司会审之后,白莲的事情暂时是告一段落了,后面就是大理寺和御史台的来回扯皮取证了,那一箱子材料自然是要存在皇城司,不过宋北云认为应该是用不上了,毕竟后头的事情就是他们调查那些真实的东西,如果都吻合,这个人就洗白了。

    而宋北云这些日子也没了事情可以干,每日就是定点上班定点下班,小白兔偶尔会在下午跑来找他玩,或者是讨教几个问题,宋北云也大抵会因为无聊给她讲解一番。

    这些问题通常都是一些孩子脑中总是会出现的对大千世界的好奇,比如天上为什么会有云彩、为什么有风雨雷电、为何水往下流、为何有春夏秋冬。

    宋北云就简单的给描述一番之后,她也只是拿个小本子记录下来,然后就乖乖的找个角落用宋北云写的诗文摘抄来临摹练字,不吵也不闹的。宋北云也就懒得去赶人了,就当为未来老大带带孩子。

    不过他倒也是问了为什么清姑娘总是来皇城司玩,她说起来倒是有趣,就是说在家中也无趣,而到皇城司中既近也安全,家中大人不会过多盘问,毕竟来这公家地方总要好过去那些个古怪的地方要好,更何况在这还能遇见柔姐姐。

    “宋大人,白莲教余下的残党都已审完,如何处置?”

    “写张条子,交给刑部。”宋北云头也不抬的说道:“总不能让刑部什么都捞不到吧,让他们处置去。”

    “是。”

    下头人走了没多久,宋北云一抬头却发现小白兔清姑娘的脑袋架在他的书案上看着他,还来回摇晃着,大眼睛忽闪却也不说话。

    “你要干什么?”宋北云用手中的笔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过去练字,别耽误我办公。”

    “师父呀。”清姑娘开口道:“你这般看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就是太高了一些,我才能到你腰。”

    “明明是你矮。”宋北云现在对这师父的称呼已经免疫,不再纠结,只是听到时还是觉得有些古怪:“以后会高一点的。”

    “师父呀,我那表姐的事你可想好了?真的国色天香还知书达理。”清姑娘喋喋不休嘀嘀咕咕的说着:“你是官身,我姨丈定是会同意的。你二人年纪相仿,珠联璧合呢。”

    “去去去。”宋北云推了推她的脑袋:“别在这碍事。”

    “师父呀……”

    “哎呀!有屁就放。”

    “哦……给我些钱好不好嘛。”清姑娘可怜巴巴的看着宋北云:“家中不给我零花,如今身上荷包里头只剩下了三个铜板。”

    “你家一家都是当官的,不给你钱?你骗谁呢。”

    “是爹爹不让的。”清姑娘叹气道:“他说我花得太厉害了,可是那新衣裳就是好看嘛。”

    宋北云从口袋里摸出个一百贯的徐家印信往张清脸上一拍:“拿走,滚蛋。”

    张清拿下那印信只是看了一眼,她就激动的叫了起来:“哇!师父!这么多!!!够卖二十多身新衣裳了!”

    “走!”宋北云手一划:“趁着我没改主意。”

    张清拿起钱就蹦蹦跳跳的跑了,宋北云则伸手招了两下,从外头进来了一个力士:“去,跟着她,沿途保护,可千万莫让她出了什么事。”

    “是,宋大人。”

    花钱买了个清静,但为了再招惹这个麻烦,他也懒得办公了,跟下属打了个招呼说出去查案之后就挎着俏俏给弄的公文包走了出去。

    他当然是来去自如,皇城司他可是最大的,就算晏殊都没他官大,而一般情况下他们在衙门内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连说话都不太说的那种。

    夹着包走在外头,但凡是看见他这身飞鱼服的百姓无一不老远就开始躲避了,特别是那些个乞丐,不管之前有没有被抓到过皇城司,再看到他时都如躲瘟神一般,闪得远远的。

    “来三只烧鸡,鸡屁股给我切了。”宋北云来到一家烧鸡铺子面前点了餐,但摸遍全身却发现身上没钱了……自己的零花钱都给了张清那个小兔崽子。

    “算了,不要了。”宋北云摆手道:“今日没带钱。”

    那烧鸡店老板一听这话,当时就哭着用稻草将烧鸡包好追了出去,然后跪在了宋北云面前,哭着喊着求着让宋北云收下这三只鸡,说不要钱,纯孝敬。

    宋北云皱着眉头:“平时是不是有人欺压你了?我没带钱不要还不行?”

    “大人饶命,草民不敢收大人的钱……这鸡便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看着周围百姓远远的对他指指点点,宋北云嗤笑一声,眉头轻轻舒展开来,伸手接过烧鸡拎在手中:”行吧,往后你就说你是我罩着的,若是有人欺压你,你便说让他来找宋北云。”

    那烧鸡铺子老板一听是宋北云,当时就面无血色了,他连连后退几步,大呼不敢,而周围的百姓听到这个名字那也是做鸟兽散。

    “我的名声已经这么臭了么?“宋北云拎着鸡走在路上自我反省,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怎的就……

    罢了,不想了不想了,就权当这帮人的官本位思维太过于严重好了。

    他其实不知道的是自从奉宋大人之命,数百枚人头挂在城墙上之后,他那恶名就跟那故事里吃人恶龙没什么本质区别了。

    如果说他以前还是个区域性名人,现在宋北云的名头已经通过商队传到了天南地北,天下之人都知这金陵出了一个血手人屠宋北云。

    民间传说里更是离谱,说这宋北云身高三丈有余,青面獠牙,以人肉为食、以人血为饮、以人头为樽,夜枕人皮、朝食脑髓。全城幼儿的噩梦,只要碰到不听话的熊孩子,对他说上一句“再不回家,宋北云来吃你了”,那孩子保证立刻回家,晚上还会顺便尿个床。

    而那身飞鱼服在百姓眼中也是相当可怕的存在,即便是他们分不清几等几等,但只要是这样穿着的,都是最可怕的存在。

    正当宋北云往回走的时候,迎面一顶轿子擦肩而过,但就是这么一过,宋北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因为轿子里传出了鸦片的味道。

    “停一下。”宋北云伸手拦住了脚夫,抽出腰刀:“落轿!”

    这时轿子里一个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这么大胆子,胆敢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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