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你化了厉鬼再说。”宋北云轻描淡写的说道:“而且换个角度想想,我要是真落在你们手里,你们会对我干什么,你问过自己么?”
他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面前那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只不过是一群牛羊,赵橙没见过如此冰冷无情的人,她用力拗过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宋北云,想用自己的目光让宋北云感觉到畏惧。
“别瞪了。”小宋反扭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院子里:“昨天那个割伤我耳朵的好像不在这。”
宋北云拽着她走到内院之中,现在里头的人都被困在禅房之中,而外头的密探已经将禅房重重包围。
而赵橙此刻却根本已经不敢睁开眼睛了,因为内院之中的场面更加惨烈,有几个探子正在打扫战场,不过他们打扫战场的方式却是将地上不论死活的人生生割下头来,放在院中佛龛前,累成了一座小金字塔,场面极是惨烈。
“你会遭报应的!宋北云!”
“行行行,我遭报应。”宋北云根本就不在意她的话,只是打趣道:“你们这些江湖儿女真的都是双标狗吗?一边干着打家劫舍、迷惑众生的事,一边说我们执法人员要遭报应。就许你们劫富济贫就不许我们清扫门户?混账道理。”
他说完之后,仰起头冲着那禅院喊了起来:“里头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若是负隅顽抗,便休怪我手下不留情!火油准备!”
几个探子得令之后,拎着木桶爬上房顶开始自上而下倾倒火油,周围还有人不停的将木柴堆积在禅房外头。
“上头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不信。我这人一贯宽宏仁义,凡事都会留下一线,你们若是乖乖的出来,我做主留你们一条命,若是不出来,那可就别怪朝廷下死手了。”
“你这条宋廷的走狗!”赵橙浑身的力气都没了,她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走狗!”
“大家都是打工的,别说的那么难听。”宋北云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让她不至于脚软站不起来:“若是你们不想着绑我,我其实也没这么顺风顺水嘛。”
这说话间,禅房的门开了,里头三三两两走出来几个人,慢慢走到宋北云面前。
可就在那电光火石间,他们手上其帅帅的甩出一柄匕首刺向小宋,但小宋却连动都没动,这些人的身子就被强弩射成了筛子并被钉在了地上抽搐几下就没了声息。
“点火!”
宋北云一声令下,但听里头突然传来一句:“且慢!”
说着,一个面向宽厚宝相尊严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脸上全是平静,缓步走了出来:“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便放过这些无辜者吧。”
“义父!降不得……降不得啊……这宋狗不是人!他没人性的!”
赵橙苦苦哀求,但那个有头发的和尚却还是走了出来,他出来之后顺手关上门。
“谁入地狱?”宋北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白莲匪首:“你么?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人突然脚下一软跪在了宋北云面前,磕头如捣蒜:“宋大人,小人也只是被人利用,您留我一命,我什么都说于你听!宋大人,您就放我一条狗命吧……”
赵橙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像狗一样的人,她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宝相庄严如同神明一般的义父居然在这宋狗面前反而像是一条狗。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嘛。”宋北云指着屋里:“里头那几人该如何是好?”
“宋大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哈哈哈哈……好好好。”宋北云大笑起来,然后对左右两边的人说道:“去,带人强攻进去!要活的。”
“是!”
一声令下,几个功夫最好的探子就杀了进去,接着里头一阵打斗声之后,大约有七八人被拖了出来。
他们大多身上有伤,被扔在宋北云脚下扔了一排。
小宋将手里已经无法说话的赵橙递给旁边的人,自己走过去一个个的拎着他们的头发让他们抬起了头。
“不是。”
接着又来到一个人面前,拎起来看了看:“这个也不是。”
最后他到来一个女子的面前,拽起她的头发看了看,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哈,这个!找到了。”
说完,他单手将那女子从人群中拖拽了出来,像死狗一样扔在了地上,一脚踩在她的脸上:“昨天可是你用刀割我?”
那女子冷言冷语道:“哼,宋狗人人得而诛之!就恨我昨日没能一刀宰了你!”
“好呀。”宋北云点了点头,指着她:“司命司的留下,皇城司的兄弟们辛苦了,这个就赏给你们玩玩,别玩死了。司命司的兄弟等会有钱发。”
周围皇城司的汉子们一听,立刻淫邪的笑了起来,宋北云环顾四周:“记得洗洗,天气热的都臭了。”
赵橙在旁边已经泪流满面,她没想到宋北云比传说中的还要不像人,她看着地上那个不住咒骂但却还是被人拖走的女子,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不多一会儿,从外头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一种恶鬼般的嬉笑声,就如同地狱深渊一般。
“宋北云,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她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哈,有意思。她昨天对我的杀气可是真的,我还被她刮了一刀,很疼你知道吗?”
赵橙已经瘫软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而宋北云在让司命司的公公们将剩下的人带走之后,蹲在赵橙面前,伸手抹去她的眼泪珠儿:“橙姐姐,别哭呀,我这人见不得漂亮女孩子的眼泪。”
“我定要杀了你!”赵橙甩开他的手:“莫用你的脏手碰我!”
“赵橙,你还是如此不知好歹?”宋北云捏住她的下巴,强行让她昂起头:“你知道你干的事是什么吗?是谋反!你父王本已经就是是布衣之身,你还想让他身首异处?你才是该死的那个!”
赵橙只是哭,哭得梨花带雨。
“我告诉你,若今日不是我而换了个人,你要死,你父王要死,甚至连福王殿下都要受牵连。”
说完,就听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声惨叫,赵橙身子一颤:“你说绕他们一命的!”
“不。”宋北云摇头道:“知道你身份的,全都要死。他们身后是谁,不重要。只是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下。”
宋北云摇摇头,一甩手狠狠抽了赵橙一记耳光:“蠢女人。”
350、二年6月19日 晴 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清点之后,禅院众人因负隅顽抗拒不投降而被全歼,共有人头二百二十七颗,其中最大者六十有三,最小者仅为十二,白莲匪首即在其中。
这些莲匪的首级在翌日便被装在石灰盒子中装车送往了京城,沿途百姓弹冠相庆,祸害一方的莲匪终于伏诛,一方太平终于得保。
但宋北云此刻却丝毫不得放松,这才哪到哪呢,狩猎余党的行动始终还在进行中,但这玩意就跟白蚁一样杀而不绝,让他烦躁异常。
“宋大人,还敢来找我,胆子可不小。橙姐姐如何了?她的姿色可不差,不知宋大人可好好享用一番?”
碧螺端出茶来,放在宋北云面前:“还是说宋大人更想试试奴家的小河蚌?”
“你收拾收拾,准备召集白莲余党。”宋北云端起茶喝了一口,表情阴晴不定。
“是想一网打尽?那大人不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如今我已是被疑。”
“不。”宋北云摇头:“我是让你以圣女的身份去接管白莲,要人我给你人,要钱我给你钱。”
“嗯?宋大人,你可莫要诓骗我,这等事岂不是您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对手?”
碧螺虽不像赵橙那么蠢,但终归是个没怎么读过书的妇道人家,眼光到底是有所欠缺。
当然,白莲教整体水平都很次,他们造反次数很多但成功是几乎没有的,毕竟本身就是一众流民组成了松散组织,满打满算举着宗教旗帜造反而且比较成功的,也就是那个遍地是大王、短暂而辉煌的太平天国了。
可虽然这种动乱基本上没有成功,但却会给一个地区带来短时间不可弥补的巨大损失。
当然,小宋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既然杀不光,那就想办法圈养起来。
“我会给你下通缉令,但你还留在杭州。”宋北云仰起头看着宋北云:“而且我会在你身边留下几个人保护你。”
“就是监视嘛,我懂。”
“你能翻起什么风浪,我需要监视你?你太高看自己了。”小宋摇头道:“我会留下两三个司命司的高手下来,他们负责你与我的联络,至于怎么做,想必你也明白的吧?通缉令上我会将你写成白莲圣女。”
听到宋北云的想法,碧螺逐渐开始兴奋了起来,她不是不知道白莲教的盘子有多大,虽然比较分散,但若是能重新聚拢的话,却也是能掌握住足够大的权力。
权力谁不喜欢的?她见过有了权之后的生杀予夺,也见过权力之下的横行霸道。她是个苦命人,从来只能依附在男人的羽翼下成为附庸,而今天却有一个男人告诉她,将会把一股巨大的力量赠与她,这让她怎能不心动?
这天晚上她格外卖力,将小妇人那隔墙抓老鼠的能耐尽数展开,小宋都差一点没能招架住。
而果然不负众望的是第二天满城的通缉令就张贴了出去,但这通缉令虽然张贴出去了,但上头不少信息都是错的,兵丁也去过碧螺的丝绸铺子里察访过,但却都是一无所获。
在这样的前提下,当天晚上就有被追捕的白莲余党登门求助了,并且碧螺作为圣女的名头也开始逐渐从假变成了真。
虽然这一切都离不开宋北云的推波助澜,但碧螺的能力的确也还算不错,小宋眼看着她召集了不少人在家中开起了小会,商量着如何躲避过这一阵子。
碧螺因为得到了皇城司的投资,出手更是极阔绰,当天就开始了拉拢人心的买卖,用宋北云教她的法子。
她喜欢干这行也适合干这行,小宋不得不感叹自己的投资眼光极为精准,每次都能找到适合的人干适合的事。
而此刻正坐在别苑中发愁的佛宝奴却正在琢磨着那份官方出的邸报,里头有几处地方明显不合常理。首先,不论怎样的大战都不可能杀得如此干净,若是说全歼,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胜者的复仇泄愤,一种则是杀人灭口。
现在这个情况显然是杀人灭口,可到底是为什么会让一个钦差杀人灭口呢?
这里头十分有意思,佛宝奴来回看了好几遍并跟随从说道:“你说,这里有何蹊跷?”
“回殿下,这其中必有蹊跷,只是属下并未找到明显的破绽,但若是以我来说,此番大抵是为了掩盖真相。”
“嗯,你我所见略同。”佛宝奴沉默片刻:“这宋北云之人,你可打探清楚了?”
“清楚了,他之名于坊间并不好,有磨牙吮血,杀人如麻之称,曾有人头壁鬼之称,称呼便是来自他一夜之间生杀五六百人还将人头悬挂于城门之上。”随从低声说道:“足以说明此人心狠手辣,办起事来毫不留情。”
“可是奇怪……若是这般,为何宋国公主却是如此倾心?”
“虽说才此人心狠手辣,但却也是有才之人,传说中他文采堪比李太白,斗酒诗词妙句数不胜数,那将大王生气到摔杯的满江红……传说便是他写的。且此人还是个全才,此前宋国叛乱,他单枪匹马拿下三城,最终手下兵丁过十万,横扫一片。”
“嘶……”佛宝奴倒吸一口凉气:“能不能想法子把他办了?”
“啊?”
“玩笑罢了。”佛宝奴讪笑起来:“这等人,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办的。这么说来,这倒是个奇才鬼才怪才通才,宋国好福气啊。”
“殿下,倒不如想个法子将此人弄去我大辽,想来终有一日却是能将那金人赶回关外去。”
“胡说八道。”佛宝奴眉头一皱:“关外才是我大辽的根,是将金人赶去那冰天雪地极北之地去!”
“是属下失言。”
“罢了,你说的也不算错。”佛宝奴叹气道:“可是怎么办呢?总不能我亲自去勾引吧?我家那妹妹……怕是人家看不上啊。”
“为何?公主不是聪明伶俐吗?”
“那是你没见过宋国的公主……”佛宝奴摇头叹气:“我那些个妹妹中,没有一个比得上。”
“那……该是如何呢?”
“先见上再说,若是真的愿意随我去大辽,等我登基之后,许他个万世封侯也不是什么大事。去,再去约见一次,顺便再将我金刀被盗一事与他说说,即便是没空见我,想来却是也能帮我找刀吧?”
“那夺刀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