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慢条斯理的离开,而宋北云我床上坐了一下,回想着福王的眼神语气,突然一拍大腿这才是真的聪明人啊,他估计老早就守在外头了,郡主是他喊来的,他又在外头候着,其实说穿了就是在卡时间,时间只要跟他估算的差不多,他就会闯进来,就是要撞破自己女儿的小心思,再加上给宋北云一个警示,让他别乱嚼舌头。
只是他恐怕都没想到,那一嗓子居然是宋北云喊出来的。
等他洗漱好了去到饭堂,福王、福王妃、郡主和左柔都坐在那了,郡主看到他之后,一扭头就当没看见。
“见过福王殿下、福王妃。”宋北云恭敬的行礼,然后转过头:“见过瑞宝郡主。”
“哼”郡主噘着嘴不搭理他,样子倒是有些小调皮。
福王妃叹了口气,轻轻摇头道:“小神医昨日睡得可好?”
宋北云看了一眼郡主,笑道:“王妃莫叫小神医了,我与柔姐姐相交莫逆,你就随她叫一声北云吧。”
接着他仔细端详了一阵王妃,然后点点头说道:“王妃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说起来,你那个药是顶好用的,方才喝了些,就觉得这身子骨暖融融的。说来也奇了,往日也吃过不少补药,可都没这个来的有用。”
王妃的气色是真的好了不少,本来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虽然一看还是有点病怏怏的,但总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那是自然啊。”宋北云接下话头说道:“这古话有云,药补不如食补。可若是那大鱼大肉,王妃怕是也吃起来犯恶心。但这个就不同了,它香而不浓、甜而不腻,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喝呢。”
王妃被他的话弄得掩嘴直笑:“老身都四十有二了,还女孩子。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
“王妃你这可就错了,这四十岁不过是个新的二十岁,王妃充其量不过是个二十有二的女孩子嘛。”
福王在旁边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发现自己老婆却极受用,甚至开心的笑了起来。
倒是左柔一脸惊奇的看着宋北云:“平日也不见你夸夸我?怎的到这就甜言蜜语了起来?”
福王看着这几个年轻人,眼里倒全是羡慕,他牵着王妃的手说道:“这次小神医可是帮了大忙,韵儿你说要给他点什么好?”
王妃的眼睛在郡主身上瞟了一圈:“倒不如让金铃儿想想吧。”
“给他个屁吃。”
福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堂堂郡主说起话来毫无仪态,你这成何体统!”
“女儿知错了”郡主弱弱的说道:“那女儿倒是觉得吧,这若是给钱显得太俗,得多少钱才能换来母亲平安太平?那赐他个什么宝物,却也是容易给他惹了麻烦。倒不如就让他留在王府中读书好了,他八月要参加府试,在此读书却也省得来回奔波了。王府中不缺藏书还常有生大儒出入,对他也是有所裨益。”
“王爷你看?”王妃侧过头看着福王:“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胡闹。”福王轻轻摇头:“这事不成体统。”
宋北云此时连连摆手:“草民可不想要什么奖励,我来此地帮王妃诊病无非就因两点,这其一因我是个大夫,师父说过医者不拒病,只要是能力之内,皆无所拒。其二么,就是因柔姐姐说她与王妃情同母女,所以此事我责无旁贷。若是这点事都还要个报酬,那岂不是脏了我和柔姐姐的情意?”
福王在他说话时,眼睛不停的在他和左柔还要郡主的脸上来回切换,眼神看似飘忽,但仿佛已经抓到了点什么。
当然,本来不至于这么容易被抓住的,主要是左柔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都笑成了花,不停的在旁边的点头,这种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人,那可是最好看破的。
反倒是郡主从头到尾不动声色,看上去一切如常。
“小碗儿。”福王突然叫了左柔一声:“你的婚期是年初八对吧?前几日我与你父亲还聊到了此事。”
原本兴高采烈的左柔一听这句话,脸色瞬间垮塌了下来,兴致低沉的应道:“是”
“你也需好好准备准备,嫁做人妇后可不能再跟金铃儿一道胡闹了,要琢磨着相夫教子了。”
福王的话简直就是一把刀子,照着左柔就捅了下去,她噘着嘴也不说话,就是嗯嗯的应着,显然是烦透了这个话题。
看到她这个样子,福王默默叹息摇头,却也没再说些什么,一顿饭吃完,他吩咐人上了些点心,然后屏退了女眷,只留下了宋北云。
“老神医最近身体可好?”
“回王爷,家师云游天下去了,说若能再见那便是缘,若是不再见那也是缘。”宋北云恭敬的回道:“他说他不贪恋尘世,也望尘世不念着他。”
“诶”
福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仙人般洒脱,本王倒是羡慕极了。你与小碗儿何时相识的?”
来了来了!正题来了!
“王爷放心,我与柔姐姐绝对君子之交,至交好友罢了,她瞧不上我、我也瞧不上她。”
这要是别人说这种话,福王那断然是不信的,左柔是谁?那可是国公之女,自小跟着金铃儿在王府皇宫长大,就是赵性都十分让着这个脾气暴躁的柔妹妹。一个身无功名的毛头小子说看不上她?笑话!
但这个小子可是那个胆敢一口口水喷在当年全勤朝野的宰相李乐脸上,那李乐还不能怎么样的医仙的弟子。
这是合理的真的,就算是福王都觉得是合理的,这种师门传承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如此,你往后有何打算?”
“打算嘛,就先读书吧,考个功名再说。”
福王笑了起来:“这届府试,我亲自出题。不然我就将题目给你,以报答你这治病之恩吧。”
宋北云歪着头看着福王:“殿下,那是不是就太没劲了?就这小考试还需要您给我题目?这传出去,我师父第二天就赶回来打死我了。倒不是舞弊,只是因我太蠢,要清理门户。”
“哈哈哈哈哈哈”福王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倒是伶牙俐齿。”
50、4月15日 晴,葡萄美酒夜光杯
“至此,这悟彻菩提真妙理,断魔归本合元神这就算完了,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宋北云把茶杯盖当成惊堂木往桌子上这么一扣,端起盖碗润了润嗓子,捏起一颗胡豆就塞到了嘴里,咬得吱嘎作响。
郡主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回味着刚才宋北云讲的故事,虽然听着有些怪诞,什么东胜神洲、什么西牛贺洲的,都是些个不知所以然的地方,但那故事却是绝顶精彩,引人入胜的很,可偏偏他却说到一半就不肯再讲了,这般百爪挠心的滋味,让郡主甚是不自在。
“快些讲!”左柔咔咔咔的嗑着瓜子:“那斜月三星洞里有没有貌美如花的仙子?这猴子跟人可否生出孩子?”
宋北云眯起眼睛看了左柔一眼:“你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嗯?”
左柔不明所以:“我就问问。”
“没有。”宋北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也没有仙子!”
左柔略显失望:“我还想听那猴子与师姐来一段呢。”
这玩意是真的孽障,好好一出西游记,生生被她三两句就给弄得桃花朵朵开,下流至极,就算有师姐又如何?难不成哪个女人还能看得上一只臭猴子不成?
“好哥哥你再将下去嘛。”郡主撒娇的拽着宋北云的手:“人家这心里刺挠刺挠的,就惦记着那猴子后来如何了,你可不能这么吊人胃口。”
“明天再说。”宋北云再次喝了口茶:“让你们感受一下追更的痛苦。”
这个点,日头正好还未黄昏,荷花酒着实是早了一些,所以他们三人就坐在临河的茶楼中喝点茶吃些点心。
这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就聊聊天呗,可是宋北云跟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东西,与其尴尬的大眼瞪小眼,倒不如讲讲故事,可是讲什么故事倒也是让他犯了难。
起初他打算讲红楼,但红楼太矫情,说不准还会让郡主这文艺女青年伤春怀秋,不合适。之后打算讲三国,毕竟宋北云之前最爱的就是三国,可转念一想可是没几个姑娘喜欢看那除了貂蝉大小乔之外全是臭男人的权谋武打戏。
最后备选名单就只剩下了水浒和西游,权衡一番之后,这水浒是断然不能讲的,因为水浒讲的就是这个时代,什么金山寺、什么宣州、什么景阳冈,那都是确有其事的地方,而且故事内容还都讲的是造反,在一皇家女儿面前讲这造反的东西,宋北云怕是脑壳有包。
思来想去,还是这三国最合适,来回不过也就是一只臭猴子,惹不着谁也招不到谁。
而听完猴子故事之后,左柔倒是还好,虽也是兴致勃勃,但却没沉迷,唯一的念想就是这斜月三星洞里有没有个美貌的师姐能和猴子来上这么一段。
可郡主却是不一样了,文艺女青年嘛,平日里最喜这胡思乱想的,时间一长啊,自己脑子里却也是有些故事的,只是始终不得其法,今日冷不丁听到这妙趣横生的臭猴子,立刻就沉沦其中不可自拔了。
“你着急也没用啊,我得现编,不是张嘴就能来。”宋北云架起二郎腿:“别催。”
“好哥哥”
郡主这把小嗓子那是真的甜,这种打着圈儿发浪的调调能弄的人一个激灵,宋北云连忙摆摆手:“这猴子的事,下回分解。不过我这还有别的故事,你们是想听是不想听啊?”
”想想想!”郡主连连点头:“好哥哥快些。”
“有美貌的师姐吗?”
很快,到了夕阳西下之时,宋北云终于让她们两个感受到了同时追两本书的痛苦,作为一个资深党,他能讲的故事何止千万,但郡主和左柔可不一样。
这个时代还是属于一个脑补的时代,最浪漫的事就是写一首风花雪月的词,让人幻想自己置身于那个场景之中,什么去年今日此门中、什么桃花流水鳜鱼肥。
而真正把东西摊平摆在纸面上的时候,其实已经到了元朝,等到了明朝时候,这摊平的东西又立体了起来,出现了各种戏曲之类的东西。
至于现在的戏曲么,其实也不是没有,但在宋北云看来,那根本就是装神弄鬼的跳大神儿,一点美感都没得。
“那赵灵儿为何被人看了身子就要嫁给那人?这是个什么道理?”左柔在为故事里的人物打抱不平:“可恨!要我,我才不呢,不但不嫁,反而一掌劈死那混账算了。”
宋北云心中一阵恶寒,不过想到自己还没被左柔劈死,倒多少是有些庆幸。
而左柔的义愤填膺跟郡主的冥思苦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哥哥,那到了仙灵岛之后呢?我觉着此事绝对不会如此简单,这仙灵岛外层层陷阱的,绝非为了隐居,想来是躲避什么人吧?”
“我把大结局告诉你好不好?”
一听这话,郡主立刻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你不要说了!”
这大概就是追连载的人的通病吧,喜欢自己猜剧情猜了还跟人到处说,可真要有人给他剧透,他能把人妈都给杀咯,极端!异常极端!
三人沿着淝河岸边往前走着,郡主一直在很仔细的观察宋北云,她发现个很有趣的地方,就是这家伙明明嘴巴上说只是第二次来这里,但从他认路的速度来看,这简直就是个老把式。
所以郡主对宋北云顿时产生了怀疑,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她直接跑到了宋北云身边问道:“好哥哥,为何你这轻车熟路的模样,比我这庐州府的人还要熟稔?”
宋北云停了下来,站在河边的一座桥上:“虽然它不太一样了,但河还是那条河呀。”
说着,他站定了脚步,四处观望了一圈,发现了家的确切位置,接着快步走到了那棵柳树之后,指着前方不远的一处空地:“未来这里会是一个国营的厂子,然后我家就住在厂里的家属区。我小时候放暑假的时候,总是跟厂区大院里的小伙伴一起在这里游泳,每天都得我妈站在河边喊我,我才会回家。”
左柔拉过郡主小声道:“他又开始疯疯癫癫了,常有的事,莫搭理他,一会儿就好了。”
郡主倒是饶有兴致的走上前仔细的听宋北云那些风言风语,虽是有许多话听不懂,但看到他眼睛发亮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过了好一会儿,宋北云才介绍完自己的“家”,很快又从眉飞色舞变成了之前的模样,他不顾旁人诧异的眼神,继续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河岸两边逐渐开始繁华秀丽起来,两岸商贩来往众多,人流也开始密集了起来。
庐州府不似金陵,它虽不是都城,但因福王封地就在此,所以长久以来一直都未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