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就出发,你去准备准备,点上一些跟你关系好点的。然后让杨文广明早滚来见我。”宋北云翘起二郎腿:“你这次要是再敢毁我北海的名声,别说你爹了,就是官家亲自保你都没用,明白不明白?”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
“定不辱命!”
“滚吧。”
第二天一早,杨文广吊儿郎当的带着早点就出现在了宋北云面前。
他见到宋北云后,从怀中掏出另外一份递上前:“宋大人,吃饼。”
“滚滚滚滚。”宋北云一挥手:“跟我出去走走。”
“吃点呗,特意从伙房拿的,那家伙是金陵来的老哥,炸饼的手艺可好了。”
宋北云笑着一脚就踢在了他屁股上:“人家潘惟熙又没得罪你,你至于这么糟践人家么?”
“道理么是这个道理,可是当年的死对头现在给我当伙头,心里头高兴的紧。”
“你娘的。”
宋北云接过饼推搡了一把杨文广:“快滚,别脏了我家的宅子。”
两人走到了外头,来到了春日清晨的大街上,宋北云侧过头看了看杨文广:“知道为什么将你调来北海么?”
“知道,大人担心朝中有人迫害我呗。”杨文广叹了一口气:“东海是我的心血,不过我也不想像爷爷那般,将东海变成什么杨家军、宋家军,重蹈覆辙的事可不好干。不过大人为何不担心北海?”
“北海是教导团。”
“哦……知道了知道了。”杨文广连连点头:“难怪大人这么恨那个金陵来的伙头。差点将宝贝教导团的编制都给打没了,要是我,我活剐生吃了他。”
“少说些屁话。”宋北云背着手慢慢往前走着:“你是跟着我一直从庐州出来的人,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为何?宋大哥不是权倾朝……”
杨文广的话还没说完就吃了宋北云一脚,然后毫不意外的被骂了一通。
不过他到底是个聪明人,知道宋北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聪明人之间是不需要说太多话的,而且现在又是军制改革的关键点,杨文广清楚如果自己稍微有些差错的话,很可能会被调整到别处,也许是去戍边也许是去当禁军。
虽然宋北云是这场改革的发起者,但正因为他是发起者他就不能够随便出手干预规则,否则这第一个打破规矩的人是他自己,那后头就不好收场了。
对于此,他心里清楚的很,而他清楚,满朝文武难道就不清楚了?
“北海军跟东海军有很大的不同,潘惟熙若不是因为最后一环没有通过考验,他其实是要比你更适合在北海军的。”宋北云继续说道:“而你现在接手北海,对你来说也是个考验。”
“嗯,感觉出来了。”杨文广点头道:“这帮人跟东海那帮痞子不同,这都是军中的精锐,原本东海分流而来的人又被潘惟熙那个混账东西给祸害了,我这无根无底的,他们其实不是很愿意听我的。”
小宋点头道:“因为北海每个人都是以将官来培养的,你拿不出能耐,他们是不服气的。不过还好,现在北海重新整备,我会让潘惟熙带着他的嫡系去草原。”
“唉,以后吃不到金陵来的伙头做的饭咯。”
小宋轻轻摇头,扇子啪的一声展开,一身素色长衫显得高洁淡雅。
两人在外头走了有一个多时辰,回来之后宋北云换上衣裳就去往了工坊之中。
他先是要安置那些草原来的少年,对于此他倒是没什么好藏私的,工坊正是容纳这些人的好地方,因为工坊旁边就是长安工学院,因为建成没多久,所以人数还不算多,安置五百人问题不大。
相比较金陵工坊的封闭,长安工坊其实是非常开放的,除了几个核心区域是要通过审核才能进入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面向全社会招聘的。
工学院也是如此,长安工学院还有七日开学,共有一千九百七十人报名,其中只有不到五百人是宋人,剩下的都是辽人、金人、草原人和西夏人。
而且这些人大多都不是孩子,年龄最大者已经快四十了,而且原本职业也都是五花八门,充分诠释了孔老夫子的有教无类。
就在宋北云去工坊检查工作时,有一辆马车停在了长安城下,接着从上头下来了一名少女,她脸上并没有表情,眼神中带着莫名倔强,这就让她的气质显得高冷而寂寞。
“阿嫲,这便是长安。”
在长安城下站了许久,她突然回头对搀扶她的老侍女说:“比我想的要更加壮丽,草原几时才能有这样的城池。”
“会有的,都会有的。”
她轻叹一声,重新上车,缓缓通过了长安的城门,递交了通关文书之后便直奔向了刺史衙门。
但众所周知,长安的刺史就是个镀金闲置,除了日常的一些事物之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更高级的决策。
所以刺史见到这位女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转交给了监备侍并通过监备侍递交给长安监备。
不过此刻的长安监备已经脱下了长袍,换上了工作服,蹲在一个滤过炉前面拧扳手,毕竟作为化学院院长的宋北云还兼职机修,别人玩不转容易不小心把自己给融了……
“宋大人。”
监备侍匆匆从外头跑了过来,站在了脏兮兮的宋北云面前:“有使者求见。”
“使者见我干个屁。”小宋头也没回:“没见我这忙着呢么。”
“是来求亲的。”
“跟谁?”小宋站起身,一脸好奇:“和亲他妈的找金陵啊,找长安干什么?”
“求的是……”监备侍表情古怪:“太平长乐世子。”
小宋一愣,愕然了好一阵:“求我儿子啊?”
“昂……”
这些人咋回事,咋一个个都盯上一个三岁的小朋友了呢?宋北云表示真的不太明白这帮玩政治的人的想法。
不过既然人家都求上门了,那见见就见见吧。
“去安置一下吧,我这忙完了就过去。”
“是。”
监备侍离开,小宋继续维修滤过炉,还顺便给旁边的学生讲解滤过炉的原理以及每个部件的作用。
小宋仍没有收徒,但他其实是很乐意把自己所知道的知识传播出去的,所以他的课还是很多人来听的,一个是因为宋北云的名声虽然不好但很大,再一个他真的有才且风趣幽默。
等到下午时分,小宋在化学院中洗了澡换上了衣裳,返回到了家中,这才想起来有人给自家儿子提亲这件事来。
他叹了口气,对金铃儿把事情这么一说,金铃儿抿嘴一笑:“你儿子只是个世子,不至于如此。他们可都是冲着当为国士宋北云的名头来的,有人想攀附你这高枝。”
“人啊……”宋北云叹气:“我都尽可能保持低调了。”
“听说这次是母亲带着女儿来的哦。”金铃儿笑了起来:“碧螺啊,碧螺。”
碧螺从后面缓步走出:“在呢姐姐。”
“今日那个女子好看吗?”
“好看的,我查了她的通关文牒,她应是草原大汗的亲女儿,此番过来是为了自己女儿求亲的。”
“狗屁!”宋北云啐了一口:“这绝对不是为了自己女儿,这就是为了他家老爷子。不然她为什么不走正常渠道?为什么不跟金陵沟通?为什么要跟那司几乎同时抵达?这帮草原人,亏我还一直觉得他们憨厚实诚,没想到也是一诈的东西。”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金铃儿笑道:“你说的。”
“行了,我不见你去见。”小宋打了个响指:“明日你带妈妈团去回回这位草原公主。公主对公主,大家谁都不委屈谁。”
“妈妈团……”金铃儿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倒是个好名字呢。”
608、五年4月20日 阴
要说起来,这女人干起不当人的事来,男人真的是要靠边站的。
别的不说,就光是这见“亲家”的时候,那精心准备的程度和热情度绝对是宋北云望尘莫及的。
早晨刚过四更,天还蒙蒙亮,德高望重的长乐太平公主便早早的起床开始为今天而忙碌了起来。
平时即便是贵为公主也绝少用的香水今日恨不得拿去洗个头,喷完之后整个屋里都是雾气弥漫,她即便是心里头明白这种顶好的香水滋一下子便是十五贯钱,但她根本就没在担心的。
处置完身上的事情,那头上的饰品也是不能少的,用珠光宝气来形容都只能是黯然失色,这亏了是金丝钗头珠帘凤冠实在是不适合,否则这套成亲时的十二斤套装她绝对是要带上的。
平日里一贯朴素的金铃儿,今日生生就把自己插成了一个风铃,那长溜儿带坠儿的金步摇,走一步晃三步,上头的小铃铛整的她就跟带着铃铛的狗似的。
而衣裳那更是不得了,全身上下恨不得就连衬裤都穿上苏绣绸缎,什么百鸟朝凤、什么喜鹊归林,有多华丽穿多华丽、有多昂贵穿多昂贵,光是一身行头带衣裳,顶在脑袋上就价值百万贯。
“折腾什么你折腾。”
宋北云翻了个身,含含糊糊的说道:“你那香水喷的我做梦,梦到我就是只蟑螂,有人追着我用杀虫剂滋我。”
“你安稳睡你的便是了。”
金铃儿一边细细描眉一边说道:“这档子事,就是个下马威,况且这公主对公主的,总不能坠了我大宋的威风。我倒要瞧瞧,他草原的小母马见没见过这场面。”
“哎哟……”
宋北云翻了个身,含含糊糊的说道:“不至于……不至于……”
但这个时候了,金铃儿要是能听得进宋北云的话,那她估计就当不成一个女子了。
细细的描了眉,眉心点上了金箔,一眼看上去便透着雍容华贵的气质,虽然多少跟年龄有些不符,但人不在乎,要的就是气势。
胭脂细细的抹、鹅黄淡淡的擦,嘴唇上也涂上了用牡丹制成的唇膏,往那一站,知道的是知道她去见亲家,不知道的以为她要登基。
拉开门走出去,倒是没想到其他人居然都等在了那里,今日算是人最齐全的一天了,就连一贯男儿装扮的左柔今日都穿上了抹胸,将缺点暴露得明明白白。
“你也是个会穿衣裳的人?”金铃儿上下打量左柔:“你这体态穿什么抹裙,换了去!”
“哦,我就说嘛。”左柔拽着胸口的衣裳往上提了提:“它老往下出溜。”
而这时俏俏倒是追了出来,看到左柔的装扮之后,长叹一口气:“你的衣裳在这里,你穿了我的!”
左柔不耐烦的接过衣裳:“真是麻烦,不就见个草原小母马么,至于不至于。”
“等你以后当了娘就知道了。”金铃儿笑道:“这可是关乎到面子的事。”
都穿戴整齐之后,她们没有选择在家中见客,而是选在了一处别苑之中,因为若是直接在公主府见客的话,就有欺负人的嫌疑,所以金铃儿将地点选在了东城别苑之中,即使是她本身也就是拿定主意想要欺负人的。
等她们坐上轿子时,在长安最好的客栈之中的天字一号房内,那位草原的公主也起床洗漱了起来。
她是草原的明珠,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但今天却因为部族有了危险,她便要成为被送出去的礼物,这让她的心情如坠冰窖,曾经看过的那些书本桥段,终究是应验在了她的身上。
“公主,一路辛苦了。”随性的老侍女看着满脸憔悴的公主:“唉……只希望那世子是个会疼人的少年郎。”
草原的小公主只是轻笑一声,疼不疼人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当自己踏上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残魂一缕,微不足道。
这时外头响起了监备侍的敲门声:“请殿下移步,长乐太平公主有请。”
小公主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老侍女:“阿嫲,我去了。”
“嗯,小心一些,客气一些。”
“知道了。”
穿着草原上只有在庆典才能穿上的衣裳,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小公主在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可能会被残忍的折磨,直到死亡。因为书上都写了,那些衙内公子都不是好人,总是会干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坐上了为她准备好的轿子,习惯了骑马的小公主在轿子里格外难受,她感觉自己的肚子中翻江倒海,稍有不慎就可能要吐出来。
这番遭遇让她觉得这应该是这些汉人故意刁难,好让她出丑而已。想到此处,不由得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将脸上的脂粉冲出了两道沟壑。
在她进行途中,金铃儿已经抵达了别苑,她一边给刚刚睡醒的钢蛋洗漱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