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
就在这时,大街小巷都有人打更人来回走动,他们高喊着小心火烛的同时,整个长安城都被点亮了起来。
从各处冒出的烟花,从最初的星星点点到后来的百花齐放,就如与城外的壮丽形成了高低搭配的交响乐。
城中的孩子们高兴疯了,他们追着烟花走街串巷,而那花前月下的少男少女更是趁着这样惊世骇俗的美艳,来上了一场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长安就这样被从里到外的激活了,人们纷纷走上街头,在这冬日里追逐如春花一般绚烂的风景,满城的硝烟滋味让许多人明白,原来硝烟弥漫的地方也是可以有欢声笑语的。
烟花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烧掉的钱数以万计,但谁在乎呢,大家都很高兴,而且也为了庆祝长安城从瘟疫中彻底走了出来。
朱雀大街两端灯火通明,商贩被允许来到朱雀大街摆摊设点,吆喝声、笑闹声连成了片,楼牌一般高的灯笼幡从街头连到了街角,烧羊的气息从青烟中弥漫开来,为这长安平增了几分风味。
“小公主!走啊,校长刚才说了,今夜不设门禁,走呀!”
草原小公主的宿舍门口,她的好友来呼唤她,她一听就连忙从床上蹦跳了下来,匆匆穿好了衣裳拖沓着靴子就蹦跶了出去。
少女们凑在一起,即便是看上一眼都能感觉到青春扑面而来,她们追逐的光火登上了去往长安城的马车。
今夜长安城的大门将彻夜敞开,城门之上也挂上了无比巨大的灯笼,就如过年一般。
“小公主,听说你这几日赚了不少钱哦,等会子要请我们吃好吃的。”
“好的呀。”小公主掏出自己的小荷包翻看了几眼:“有……三……四……三贯多钱呢,够了够了。”
“你们说,我们会不会遇到青年才俊过来与我们搭话呀?”一个总是怀春的少女坐在马车中捧着下巴,眼睛都笑成另桃花的模样:“那我可不答应的,他得会吟诗才好。”
“你又开始发春了,你这小骚蹄子。”小团体中的老大是那个汉民的女孩,她年纪要大一些,办事也很老练:“你倒不如想着能不能碰见汤师哥呢。”
“那还不如碰到我宋侯爷。这侯爷一见我年少貌美,色心顿起,上来便把我掳到府中去当个侯夫人。”
车上顿时一片笑声,唯独小公主噘着嘴颇为不高兴的说道:“那可不成,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不过她的声音小,很快就被旁边的股噪声和天上的烟花声给掩盖了过去,并没有遭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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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整个长安都陷落在快活的海洋中时,各国的使者在住处也都看到了那样的焰火,然而他们高兴不起来也开心不起来。
不管是草原、西夏还是西域诸国,所有使者看到天空上的焰火、听到长安城的狂欢时,他们的心中反而是一种沉重。也许是“故乡何不似长安”的沉重、也许是“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沉重、亦或者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沉重。
总之,长安越是繁华越是喧闹,烟花越是绚烂,他们心中就越是阴霾。
那绽放的烟花,若是对准了人群,那狂热的少年,若是举起了刀枪。
这些都是他们不愿意也不敢想的事情,西夏曾经赢过宋、草原也赢过,甚至西域诸国都在大宋的头上打过秋风。他们看到过破败不堪、死气沉沉、畏缩不前的大宋。
他们衷心希望大宋永远都是那般的模样,但大宋终究是醒来了,醒来的中原王朝就如同一头盘亘在他们心头的梦魇,无可匹敌却又时刻都在。
这头巨兽即便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干,只需要敞开国门让人参观便足够了,民不患寡患不公啊!这不光适合某一个国家,这适合每一个人。
当那些冬日只能够靠草根熬粥果腹的人张开眼看到了门里的世界,所有的坚持都会化为虚无,他们会削尖了脑袋往宋国钻,而能钻进来的都是他们的精英,最终留下来的都是碌碌无为者,走出去的却都成为了强者。
他们可以选择闭关锁国,但真的做不到,宋北云这个人该死,他真的该死。他的商队四通八达,这些商队不光带去了商品还给各个国家带去了大宋的讯息。
他敞开了国门,叫人羡慕长安的富庶,但城门两边却都布满了枪炮,想要进来只能够卸下武装。
不管任何一个国家,拒绝了宋国伸来的手,就等于是拱手将更好的生活递给了其他的邻国,最终那个封闭的国度必将在内忧外患之中彻底消亡。
所以即便是知道宋北云打的什么算盘,各国都没有办法去拒绝,不光不能拒绝反而还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因为如果自己不拿出十二分的诚意,那么隔壁十分的诚意就已经足够换来更多的好处了。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一起举起刀枪,但刀枪在长安巍峨的城墙和锃亮的大炮面前显得那般无力,想要斥责回头却发现宋北云始终一副笑脸。
看着天上的烟花,这些使节的面前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宋北云的面容,这个人年纪明明却只有二十出头,却干出了曾经的无数名将都未曾做到的事,他吃吃喝喝、唱唱跳跳的就让整个西北乱成了一团。
“懂了吧。”小宋对身边的狗蛋说:“这就是为什么森林中遇到熊,你必须要有跑赢同伴的能力。因为首先那是因为遇到的是熊,他们根本无力还手。至于最后有没有人被吃,那就要看谁跑的最慢还有这头熊本身饿不饿了。”
狗蛋点了点头,而他转过头看向钢蛋时,钢蛋却始终在看烟花,看到一半还会低下头说:“爹,这个黄色是什么金属啊?”
“是钠,铜离子是蓝色。”
焰火散尽,小宋带着三个孩子走下了城墙,身后跟着两个便衣的护卫,看着也就和普通的路人没有太大区别。
他们在夜市坊中吃了馄饨、买了糖果子还整了不少竹子制作的小玩具。
在吃馄饨的时候,他都是与别人拼桌的,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认出他这个当代零和博弈大师。
而就在他带着孩子们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转入小道准备去看节目表演时,小公主一行人刚巧不巧就从他的身后走过去。
甚至宋北云还因为听到一群小姐姐叽叽喳喳的声音而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老子跟你们讲,这姑娘是天下最美好的东西,是老天爷赐下人间的宝贝,不过不能太多了。”小宋语重心长的跟几个孩子说:“身子吃不住,以后你们谁要是有能耐了,就把一夫一妻制给提上去,为了男人最后一点尊严。”
狗蛋年纪大一些,但老实一些,像是个五岁多六岁的孩子,但钢蛋就有着完全超过他年龄的成熟。
他张口问道:“那家中那许多的姨娘呢?”
“等老子死了之后再说。”小宋没好气的说道:“少跟我废话,还有你们一定要记住老子说的话,不然吃大亏。”
一路晃晃悠悠爷仨回到公主府,一进门宋北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了,因为门口的侍卫看他的表情都有些古怪,所以他进门之后就对两个大点的孩子说:“去,找你们娘亲去,我把这小的送过去。”
钢蛋凑到狗蛋面前小声说了几句,正经的“宋仁宗”狗蛋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宋北云,然后和钢蛋手拉手去了后院。
宋北云自己则走到了门口,看了一眼里头的灯光,笑了一声便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气氛果然很是压抑,佛宝奴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都是协议和合同的副本,一看就是她肯定刚才去找了汝南王世子的麻烦。
“宋大人好手段啊。”佛宝奴缓缓合上一份合约:“带着辽国太子就跑,你可知其罪当诛?”
635、五年11月21日 晴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小宋把已经睡熟的孩子放到佛宝奴手上,轻轻一撩长衫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不睡?”
“你带着我耶律家的太子不知所踪,我能睡得着?”佛宝奴将协议合同扔在了桌上:“我问你,为何与西域诸国切定盟约时,我辽国都不在主位之上?是我辽国打不动仗了还是辽皇提不动刀了?”
“跟我说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发兵打长安啊。”宋北云拍了拍长衫下摆上的灰:“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个头大的才能站在最前排,你还以为你辽国是十年前的辽国?”
佛宝奴翻起眼皮盯着宋北云:“辽国将来是你儿子的,宋国将来与你有何关系?”
宋北云垂下眼皮:“我能保我儿子一世无忧,至于宋国与我有何关系嘛,其实没什么关系。但男人有点家国情怀不是坏事,我不想史书中将来记下一笔辽圣宗生父为叛徒。到你我这个级别了,权力金钱还看不穿吗?你要是还想要名垂千古而不是遗臭万年,最后就别玩这一套。”
佛宝奴抿着嘴:“那我要辽国商贸再加三成。”
“可以加,但你辽国得拿出可以承载这三成的实力来。”宋北云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不是说你嘴上说能拿出来就拿出来的,你看看里头的内容,丝绸之路是商路,商路不讲私情,你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
“那你为何不将工坊技术转移来辽国?”佛宝奴逼问道:“若是你转移一些,哪怕五成也好。”
宋北云起身,将孩子从佛宝奴手中接下:“我现在很累,带着三个宝贝看烟花,腰都快断了,我现在要洗漱一下歇息了,你要问么,要么进屋来问,要么明天再问。”
“明天问也可以。”佛宝奴将桌上的副本合同装回袋子中,跟着宋北云走去:“我要在上面。”
一夜下来,宋北云觉得自己迟早是要死在这娘们手里的,毕竟是马背上长大的人啊,耐力是真的太好了……
等早起时,佛宝奴早就出门了,她这次可不是以产妇身份过来坐月子的,她正儿八经是用大辽皇帝陛下的身份参与这次经贸洽谈的,所以要是真让人发现了大辽皇帝从大宋公主的家中走出来,麻烦可大了。
“钢蛋不要欺负弟弟。”
刚走到堂前就听见金铃儿在教育儿子,而面前的摇篮里则躺着正跟哥哥玩闹的铁蛋。
“早。”
“知道起了啊,阅兵还有半个时辰开始了。”金铃儿拿着小碗在给铁蛋喂奶糊糊,刚断奶的小家伙显然不爱吃,小小眉头皱得死死的。
宋北云走上前想亲金铃儿,但却被她推开到一边:“走开,一身陛下味。”
陛下味已经成为了一种专属代名词,因为佛宝奴的身上是有天然甜香味的,随着生了孩子之后这股味道变得越来越甜,甚至带着奶香味,所以陛下味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宋北云会和佛宝奴传出不干不净的绯闻的原因,毕竟天底下也就是宋北云一个人,三天两头身上带着一股子陛下味到处闲逛。
被金铃儿赶走,宋北云也没法子多停留了,只好赶紧洗漱然后穿上衣裳就朝朱雀广场那边走去,路上的时候还顺便买了份面条三两口吃下之后才来到宋国仪仗那边。
阅兵的观礼台本就是开放型,中间搭建了有主观礼台,上头都是一些宋辽的重臣名士之类,两边则是副观礼台,上头坐着的都是各国的使者。
本来宋北云今日还有一个花车巡游的环节,由他来代替宋辽皇帝检阅两国的军队。
虽说不成体统吧,但大家心照不宣嘛,一个拿过辽国皇帝虎符的人,检阅一下又怎么了嘛。
但佛宝奴来了之后,计划就改变了,花车巡游便成了正儿八经的巡游,花车上本来宋北云骚包的位置也变成了宋辽两国皇帝的巨幅画像……
甚至于在观礼台上的位置也有了变化,本来是宋北云坐在正中间,两国皇帝的“牌位”挂在他左右两边的,但现在辽国皇帝来了,他只好往旁边坐了坐,让赵性的牌位和佛宝奴坐在中间。
当然,致词还是他致词,因为佛宝奴能说出来个锤子,她啥也不懂的,到时候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笑话呢。
观礼台陆续开始上人了,今日虽然不太暖和,但好在阳光正好,倒也不觉寒冷。
佛宝奴首先以皇帝身份登上观礼台,然后便由专人将赵性的牌位搬了上去放在了佛宝奴身边,接着便是宋北云上楼。
等到级别高低依次上人之后,就轮到宋北云致词了,他带着稿子上去说了一大通好听的场面话并宣布阅兵开始之后便坐到了佛宝奴的旁边。
“坐这里干什么?”佛宝奴侧过头小声说道:“离我远点。”
“在长安,我乐意坐在哪就坐在哪。”宋北云身子没动,甚至连说话时嘴巴都没特别张开,只是用身上的大衣一摆放在了腿上,手在大衣的遮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