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是赵家人想要开始反扑了,反扑外戚、臣集团,但赵家人嘛,你懂的,多疑的很。他们不肯相信世家子弟,甚至一直都在盘算着怎么干掉那些世家子弟。”妙言一边说一边把鸭肠、牛肉的扫进火锅:“那么你这样没有根基又顶聪明的清白少年就成了他们的目标,他们会像养蛊一样培养一批你这种人出来,然后逐渐形成规模来对抗臣外戚。”
“哦?”宋北云仰起头:“怎么说?”
“为什么不让你考试?你想过没有?”妙言捞起鸭肠放进自己的碗里吃了一口:“呼辣,过瘾!”
“我倒是没好好想过。”
“大概就是有两个目的吧。”妙言下筷如飞,甚至不顾形象的解开了外头的小衫,只剩下一件桃粉色的肚兜:“第一,就是不想你和臣集团进行接触,不给他们拉帮结派的机会,直接把你扔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个两年官,然后再慢慢的把你弄回来。第二嘛,其实更简单,就是手里握个把柄呗,有朝一日你做大做强了,不听话了,就你这走后门的故事,能被天下读书人骂死,甚至连皇帝都得被舆论压力把你给撸下来。”
“可福王”
“王法就是他赵家的法啊。”妙言拿起团扇呼呼的扇风:“啤酒呢?”
宋北云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从旁边拿起一个新泥封的罐子,用力一扯上头封口的东西就掉了下来,里头翻涌的啤酒香味就喷薄了出来。
妙言拎起来给自己倒了一碗,咕嘟咕嘟的就灌了一大口,然后一抹嘴:“哈舒服。别想那么多了,就你现在这级别充其量就是个小旗子,在人家大佬面前不够看的。你就两条路可以走。”
“嗯?”宋北云也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你说。”
“远走高飞,浪迹天涯,从此当个闲云野鹤不问世事,从十八九岁开始躬耕南阳,纵情山野。这是第一条路。”妙言说完,笑盈盈的看着宋北云:“或者想尽办法往上爬,爬到就连皇帝看到你都瑟瑟发抖却不敢动你分毫,俯瞰众生、傲视群雄,天下之大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睡谁睡谁、想杀哪个杀哪个。从棋子变成棋社老板,去他妈妈的棋手,那帮臭棋篓子想下棋都得给你交钱!”
“你说脏话的时候好可爱。”宋北云笑着吃了口牛舌:“奶声奶气的说脏话。”
“哎呀”妙言娇滴滴的白了他一眼:“你嘲笑人家。”
“没有,就是事实。”
宋北云岔开了话题,但他心里却清楚妙言说的是对的,这两条路他必须要选一条,不然要不被王权富贵儿玩弄鼓掌,要不就是被一刀砍掉早死超升。
几乎是没有中间项的。
可是要让他这十八九岁的年纪归隐山林,说实话宋北云没有那个境界,主要是耐不住寂寞,这个时代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更没有电子游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这日子过的就跟守墓人似的,索然无味。
好不容易老天爷让他健全的重活一次,他已经付出了父母家人的代价了,难道是为了过来种田放牛的?
“我明白了。”
“明白就行。”妙言叹了口气:“不过你也要知道,这条路不容易呀,你可要小心,步步为营。苟一点,怂一点。我可不想给这个时代的臭猴子们生孩子。”
宋北云哑然失笑:“不敢不敢我也不敢。对了,你上次定的那个协议,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没意义啊。”妙言轻轻摇头:“图个心安,契约精神嘛,不过你不是君子我也不是好人,那东西还不如用来擦屁股,毕竟这个时代大部分人还是用竹子刮呢。”
“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么恶心的话”宋北云哈哈一笑:“你真的是女孩转世么?别整个女人的体格子男人的内核子。”
“放心,标准的三世宅女,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都没碰过小哥哥的手,老公倒是有几个,但他们老得让我氪金。”妙言叹气道:“重活一次,真不容易啊。不过既然你觉得契约没有用,那我觉得有个东西肯定是有用的。“
“什么?”
妙言笑盈盈伸出右手的小拇指:“人类最原始也最单纯的契约模式,只要你同意,我从今以后只为你一个人服务哦,不管哪个方面。”
“唉,不要开车。”宋北云笑着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你别用智商碾压我就行。”
“看你表现咯。”妙言紧紧勾住宋北云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今天有点事耽误了,家里楼上的住户家里水漫金山,我家跟着也倒血霉,这起点是不能发图,不然一定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水帘洞。
102、5月23日 晴 山长水阔知何处
“这些笔记就是所有的了,几位御医请看。”
在这个纸贵如油的年代,一下子拿出两尺多高的纸质献,宋北云给几个御医的震撼其实并不亚于发现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多谢小神医了。”
一位御医翻开一本笔记开始准备摘抄,不过当他打开之后,他就突然眼前一亮了。这些笔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工整的字迹,一条一条条理得清晰可见,上头标注了常见与不常见的传染病的分类、救治、对症药物、应对措施和禁忌。
很多病症就连御医都只是见于传闻而并没有真正的见识过,这里头将蛇虫鼠蚁传播的分了一类、便溺传播的分为了一类、口沫传播的分为了一类、水源空气传播的分为了一类,四大类下面超过七十种各类病症。
几个御医分别翻阅了几页就不约而同的合上了笔记,齐齐起身朝宋北云作揖,其中年纪最长的那个御医用一种恭敬的语气问道:“敢问小神医师从何处?”
旁边带他们来的福王颇为玩味的看着这几个御医,这几个老头那可都不是一般人,除了对皇家的人客气有加,对其他人从来就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不对,即便是皇家的人,他们也大多秉持着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一个个的看上都跟孙思邈似的,但今天倒是有趣,这些特别讲究门派传承且自认为是医道正统的老御医居然会对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客气。
“几位御医客气了,家师名讳不好提起,就是一无名乡野村医。”
几个御医见宋北云客气不说实话,纷纷转头看向福王,而福王倒是满不在乎的说:“这小厮的师父是十几年出走的王老医仙。”
那个满头银发的御医眼睛豁然就睁大了,他激动的往前走了两步,握住宋北云的手:“你真是师伯的弟子?”
“师伯?”宋北云挠着头:“我没听老头子说他有师弟啊。”
老御医长出一口气,再次翻开笔记看了几眼,似乎是确认无误之后,突然就长叹了一声:“师父要是在天有灵总算可以瞑目了,总算让我找着师伯这一脉了。”
宋北云一脸懵,而福王也是一脸懵,俩人对脸懵逼
不过老御医倒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他坐在那将几十年前的故事娓娓道来。
说在五十年前,他的师公门下有四个弟子,这四个弟子本应每个人都握着一门绝技,可唯独当时的大师兄也就是宋北云的师父是当时不世出的天才,但后来因为几个师兄弟之间因为师父的女儿
听到这,宋北云就开始发散性思维了,原来老头儿当年也有这么一段呢,虽然剧情很老套,但阳光之下无新事嘛,事情就是那么点事情、故事就是那么点故事,所以几兄弟反目成仇自然也就是成为了惯性。
当然,老头儿肯定是这场群凤求凰里的失败者,不然怎么着便宜也轮不到他宋北云捡,他也不至于继承老头子多年多世界的琢磨和思考。
老御医继续说了下去,说在师门散伙之后,几个师兄弟都自立门户了,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大师兄那一脉的痕迹。虽然大家当年因为女人反目成仇,但这种事怎么说呢,一世人为兄弟再怎么恨到了老也都烟消云散的差不多了,自然想兄弟之间能团聚一番。
但直到上一代陆陆续续的去世,这个溯源都没能完成,追溯师兄的痕迹到了十几年前也就戛然而止。
但今天,他看到这份笔记时,心里就毛突突了起来,毕竟是一脉相承的东西,这东西随便拿点出去都是可以千古流传,但凡是内行都能看出些门道的。
“我师父在师伯他们那一代中行二,三师叔一脉去了突厥、四师叔一脉去了金辽,本以为师伯那一脉也去了他国,没想到就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老御医长叹一声:“师父一共有六个徒弟,不知师伯这一脉有几位传人?”
宋北云指着自己:“就一个”
“独苗”老御医深吸一口气:“也对,师父与我说过,师伯为天纵之才,他绝不会收些凡夫俗子为徒,看来小师弟也是个天纵之才。”
“唉”宋北云咧开嘴笑了起来:“不好不好,过了过了,低调低调。”
福王看到他那德行在旁边轻哼一声翻起了白眼,而老御医只是呵呵的笑,满面红光的。
“对了,你说我们的同门,那总该有点信物吧?”宋北云挠着下巴:“别认错了到时候尴尬。”
老御医想了想,连连点头:“有有有。”
说罢,他撩开衣衫,从怀中掏出一块四阙玉佩,玉佩大概比巴掌大了一些:“此玉佩与和氏璧为同块玉盘上所采,天下仅此玉佩与和氏璧一对,和氏璧为传国玉玺,此玉佩成了我等师门信物,断然模仿不出。”
宋北云缓缓从脖子上也拽出了一块四阙玉,两块一拼,严丝合缝
“果然果然是师伯一脉!”老御医欣喜若狂:“师弟你且稍等,待我去召集师门弟子过来。”
“唉”
还没等宋北云阻拦,老御医满脸兴奋的就走了,而福王摇摇头,甩了甩袖子:“你们慢慢认亲,本王就不奉陪了。”
“王爷王爷”宋北云连忙跑到福王身边,小声说道:“这突然认亲是玩的哪出啊。”
“你问本王,本王哪里晓得。”福王哼了一声:“耽误本王这半日,就为了看你们在这拼那个玉牌牌,真是好大的威风。”
“王爷你怎么小气兮兮。”
福王转身就揪住了宋北云的耳朵:“小东西,你可是有点大胆啊!”
“呀呀呀呀”宋北云歪着头嚷嚷着:“王爷别激动别激动您听我说。”
“说。”
“这种事有什么好处啊?我说认亲这种事。”
宋北云不是全知全能,面对这种派系问题,要他自己琢磨也不是不行,但那不是得绕弯路么,面前这就有个事炼通达的老油条,问问又不亏什么。
福王听到这个问题,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揪着他的袖子把他拽到了外头,小声道:“你是何意?”
“嗨,认亲这事,要是有好处我就认,没好处我就推到老头子身上去,这突然冒出来一人喊我师弟,我凭空矮一辈,要是没好处,那我脑子一定有坑才会去认。”宋北云瞄了一眼正在里头认真的收集资料的几个御医:“这几个御医当我爷爷都够了,一口一个师弟,听着难受。”
福王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宋北云,然后居然笑出了声:“若是换做他人,如今怕是已经涕泪横流,你小子倒是好,居然在此琢磨着讨赢手,不似人子,混账东西。”
“嗨王爷别骂了别骂了,您就告诉草民呗,有没有好处嘛。”
看到这么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福王突然感觉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人,居然看上这么一个混蛋玩意。
不过骂归骂,福王还是仔细的琢磨了片刻:“这天下门阀,都是如此。以师师徒徒、父父子子,见师不见君、认主不认国。与你讲,好处自然是有,这御医名晏,本就为江南西道大户晏家子弟,你多了高门大户的庇护,自是好的。可与国却无好处,此等高门世家”
福王说到此就没再说了,而宋北云沉吟了片刻:“江西晏家,那是不是就是晏殊握草!”
福王不悦:“你欲攀附?”
“不是不是。”宋北云摆手:“我脑子不好才攀附他们,我面前就站着个大宋第一世家阀门的二号实权人物,我攀附他们?”
福王哭笑不得的伸手敲了宋北云一下:“莫要胡扯!”
“我就是激动。”宋北云撩起袖子压低声音道:“江西三个才子,最有名者就是这晏家的晏殊晏同叔,这人跟我年龄相差无几但却被称为旷世奇才,王爷有没有点盘算?”
“哦?”福王一愣:“还有此事?”
“你回去问问金铃儿呗,她肯定是知道的。”宋北云一脸奸人的相:“我不夸张啊,这人是宰相之才,往大了说就是能以一己之力把大宋化给撑起来的人物,按照道理来说他早该冒头了,但可能是机缘吧,他现在应该还蛰伏着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