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脸色一变,猛地停下,转身死死地盯着前方,然而除了随时随地跟在头顶的夜雨外,周围什么都没有,安静的连掉下跟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哪!阴差在哪?它追上来了?你看得到它?”
【我也看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羊皮纸没直接回答方月的问题,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在方月心头浮现出文字。
【我叫方月,我在亡命狂奔,躲避身后的'阴差'追击。】
【我逃跑的速度得很快,但却快不过阴差。】
【还未逃出初暖城,我就被阴差追上了。】
【无形之手直接贯穿我的胸口,我当场暴死。】
沃日!
以我的诡值增幅,还有羊皮纸古言之力支持,这样狂暴的速度下,阴差竟还略胜一筹!后发先至的追上自己,还把自己杀了……
方月面色难看,握紧手中的冰刀,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逃不掉,能怎么办?快解除我们的契约,我要投靠阴差大人去!】
拳头,硬了!
已经在生气了!
“别说了,咱们生死与共,我就是死,都要带着你一起死!”
【!!!】
【纸纸大哭!!】
【呜呜呜!我怎么就摊上你这灾星!你还是不是人了?但凡有点良心都要放了我这个可怜卑微弱小的小纸纸了!】
嘤嘤嘤个鬼!我特么诡灵根,只有一半是人好吧!
“别废话,快说,我们有没有机会从'阴差'手里活下来?”
【没有可能的啊!我只是个可怜的雨级诡物,而你只是人级武者,凭我们的力量,拿什么和'阴差'斗?】
好丧!
羊皮纸好丧!
不行,必须激发羊皮纸的斗志啊!
“哟哟哟,你真的是那个伟大而高贵的雨级诡物羊皮纸大人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不就是一个'阴差',你肯定有办法的!”
【!!!】
【伟大而高贵的羊皮纸大人,从来没有拉胯的时候!!】
“那就赶紧……”
方月话未说完,忽然声音戛然而止,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背上,忽然沉重了一截。
就好像……某种存在,贴在了自己背上!
阴差……到了!
方月身体僵住,动弹不得的同时,一只冰凉的右手,从他后背贯穿而入,握住了他的心脏。
只要阴差轻轻一捏,他的心脏就会立刻爆掉,当场暴死。
“羊……”
【时之回溯!!】
两人的默契,早已到达一定同步。念头刚起,另一边已经做到了回应。
下一瞬,'阴差'的右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的,如倒放般退了回去!
“好样的,我们撤!”
【别逃!】
【我预知到了……越接近你的死亡时间,我的预知内容就越丰富,细节越丰满!】
【所以我预知到了,是'虚角'!你快用'虚角'刺向后面!!这是我们最后的活命机会!】
越接近死亡,羊皮纸的预知能力就越强烈!越具体!
这一点,方月曾和羊皮纸探讨过。
只是没想到,羊皮纸这时候,居然找到了生路!
几乎是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在羊皮纸发话的瞬间,方月已经听话的取出一只虚角,握在手中,反手就是对着背后狠狠刺去!
在这生死危机的关头,他已经完全放空大脑,去博最后的生死一线!
【刺!!】
虚幻的古文字,从方月右手浮现而出。
刚刚才抬手的方月,右手忽然传来一股恐怖的推力,将他的力量瞬息推至巅峰,甚至超越巅峰!
“刺!!”
【刺!!】
两人的大吼声,几乎同时在心底响起,咆哮出声!
黑色的螺旋气流,缠绕在'虚角'的周围,并猛地朝前方刺去!
嗖——
破空声响起。
方月已经完成了这一刺!
他,刺中了!
但是……他的面色,如苍白如纸。
因为,没有用。
他那一刺,以'虚角'为媒介,结合羊皮纸的力量,切切实实有了刺中什么东西的感觉。
但是,那是一种刺到盔甲上的硬质反馈。
对他而言,是超越巅峰的力量,落在'阴差'的身上,却如挠痒痒般,不痛不痒,乃至连皮都没擦破!
硬要说的话,是'阴差'被方月稍稍推了一下,也就是这么一下而已。
“完了……”
【我们……死定了!】
一人一纸,心如死灰。
那是两人联手的最强一击,竟连对'阴差'破防都做不到,仅仅只是……碰触到'阴差'而已……
咔擦咔擦……
被方月当做武器的那只'虚角',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缝,崩溃碎裂,化作漫天碎片,随风而逝。
颤栗,恐惧,绝望……各种情绪,从一人一纸心头升起。
阴差,不可逆也!
在生气了……阴差肯定在生气了!
方月浑身颤栗,这一次,不再是因为阴差的气息,而是本能的感觉到恐惧!
第七百三十六章 突然的离去(8/10求订阅)
'阴差'之强大,完完全全的超出了方月的认知。
这不是雨级诡异,这是……超脱级诡异!
超脱凡俗,神秘莫测!不可知,不知逆!
这等存在,已经超出了方月的认知。
这……不是他能对付的存在!
轰隆——
就在方月想到这时,一声剧烈的轰鸣声,忽然在头顶炸响。
方月呆呆地抬头去看。
他本以为是头顶的夜雨又一次爆发雷鸣。
然而等他完全抬头的那一刻,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映入了他的眼眸!
那个画面,他可能毕生难忘。
只见,在那轰鸣声过后,夜空之上……
月亮,裂开两半!变成阴阳两极之状!
一半,是代表阳的夜月。
一半,是代表阴的血月。
血月,就是'天噬'!
'天噬'……竟突然莫名的加速!直接将圆月吞噬过半,将月亮裂成两半!
在方月发呆的时候。
他所看不见的无形'阴差',正呆呆地看着被'时之回溯'推出去的右手,然后又低头看了眼刚刚被方月用'虚角'刺到的胸口位置。
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然而……这却是时隔不多多少个纪元以来,第一次,被‘人’碰触到!
'阴差'呆在原地,像是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接收着什么讯息。
原地停顿了一会,才缓缓抬头。
夜空之上,'天噬'之月,如阴阳两极,悬挂夜空,仿如末日降临。
“时辰……”
'阴差'缓缓开口。
声音,却以一种谁也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空气中传播而开,波纹荡开,却无人知晓阴差说了什么。
只是随着这一声落下,'阴差'最后看了一眼方月,身形已经退去,消失无踪。
在'阴差'离开的那一瞬,方月第一时间,就立刻感知到了。
因为'阴差'所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强烈了!
那股压在心头,仿佛随时能将人压死的恐怖压力,想要无视实在太困难了。
现在'阴差'一走,那股压力骤然消失。
像是压在心头的大山忽然凭空消失一般,方月竟一下子有些空荡荡的,神情都有些恍惚。
“我……没死?'阴差'不见了??”
回过神来,方月竟全身无力的瘫倒在地,大口的喘息,宛如死里逃生!
虽然不明白'阴差'为什么突然放过了自己,但毫无疑问,刚才那时候'阴差'完全有着能力,将自己杀死!
“捡回……一条命!”
方月捂着胸口,心脏仍然在激烈的剧烈跳动,那股令人心悸的感觉,还残留在体内。
【活,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羊皮纸的文字,这时才反应慢一拍从脑海响起。
【太好了!太好了!纸纸差点以为自己没了,呜呜呜,我才刚刚恢复自由没多久,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弱智的宿主,可不能就这么被杀了啊!】
“……我还在呢。”
【听听!是人话吗!明明是个宿主,却连保护我都做不到,要你有什么用!】
“差不多得了啊,拳头会硬的!”
【……】
羊皮纸可能感觉到劲夫之拳,真的在酝酿了,连忙沉默了。
“那'阴差'为什么离开了?'阴差'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把我们都杀了?还有头顶的'天噬'是怎么回事?”
方月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羊皮纸却郁闷表示不知。
她才刚刚苏醒呢!
一醒来就这么刺激的生死局面,都没空停下来好好了解情况,哪里会知道方月这一堆破事。
但不管如何,她的建议就是跑路!
这初暖城,都成这幅模样了,也没什么待下去的价值,更别提'阴差'是在这里找到他们的,那自然是远离这里为妙。
“不急,'阴差'既然离开了,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先去把剩下的人都集合起来,了解情况,然后再去和武队长汇合,带武队长一起离开初暖城。”
方月刚才亡命狂奔,快横跨了半个初暖城,此刻往回走,倒是需要费点时间。
毕竟来时,可是自己速度全部爆发,外加羊皮纸的古言之力协助呢。
一边和羊皮纸交流,方月这才知道,羊皮纸在沉睡过后,力量有了提升。
以前想要使用古言之力,至少要喂食银石,才能通过方月的身体,做到力量外放。
而现在,羊皮纸只靠自己,就能做使用古言之力。
只是这种古言之力,用不了太多,因为羊皮纸现在能动用的古言之力,总量有限。
如果有银石等石头的进食,它的力量强度和数量,都能再上一层!
“能做到超越雨级的力量吗?”
雨级之上,便是仙!
如果是仙级的力量,说不定就能和'阴差'对抗一二。
但羊皮纸却毫不留情的回复。
【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突破自己的极限呢?最多也就是发挥雨级巅峰的力量吧……不对啊,这个问题,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
【健忘健忘健忘健忘!爱健忘的臭方月!】
这不是你睡了一觉,说自己力量变强了嘛!
方月翻了白眼,不想理她。
但羊皮纸却叽叽喳喳地问起了方月的近况。
自从青丝县那一战后,羊皮纸陷入沉睡,一直睡到了现在。
它对于方月在初暖城的经历,一概不知,之前能说出'虚角',单纯是预知看到了结果,所以才知道的。
方月对羊皮纸,倒是没什么隐瞒。
羊皮纸一直寄宿在自己身上,他们一人一纸,虽然时而互相都有卖队友的嫌疑,但关键时刻,还是相依为命,互相依靠的。
这份羁绊,信任,比旁人牢靠的多。
简单地将在'初暖城'的经历和羊皮纸说,当两人回到之前的位置时,方月已经差不多将初暖城的经历都和羊皮纸简单说过了。
看着前方聚集的人群,方月朝那边挥了挥手。
下一刻,一个令人没有想到的称谓,从人群那边响起。
“夜哥!!真的是夜哥!!”
“哈哈哈哈!夜哥,终于又见面了!”
“小夜!!”
谁……?
茫然地朝人群看去,只见三个熟悉的人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朝他这边跑来。
赫然就是……
第七百三十七章 男同竟在我身边(9/10求订阅)
“景岩?!”
“清晨?!”
“林零?!”
方月万万没想到,那三人,赫然就是景岩三人组!
看着冲过来的三人,方月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无法掩饰的惊喜之色,脸上一下子绽放出了笑容。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这个诗句,方月很小的时候就读过。
但真正体会到这句诗里的意思,体会到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初来'初暖城'的那种孤独感,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可以依靠的人,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去找出凤凰组织,冒着生死危机,去一步步的调查,最终走到现在这一步。
方月基本都是靠着自己。
因此方月对初暖城的温度,其实是挺冰冷的。
古月村,墨村,青丝县……这些地方一路过来,唯有对初暖城的感情最淡薄。
那种身在他乡为异客的感觉,方月切身体会到了。
因此此刻,突然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朋友,出现在这里,方月真的打从心底涌现出喜悦激动之情。
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的展开。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夜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