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局可以观察到战场的实况。
这场SEED战,是天道局的第一场对外作战,当然引起了百倍的观注。
但刚入战场,几个地球神明就陷入状况之中。
五人小组很明显是被领域规则困住了。
“要引发神力进入神战么?”
“不!那是最后选项。”
“先搞清楚战场领域规则。”
“规则肯定是可以破解的。”
“但先要弄清楚规则是什么!”
“还有多久?”
“顶多还有半小时,三部部长就会被烧没了。”
……
王侯意识到自己中了招。
但不明白为什么中了招。
他不得已,激活了大道灵觉,将相这具分身,未到金丹,只能凭借与主神之间的共享,使用大道灵觉的部分功能,而经过分析运算得到的真相,让他愣了一下。
第一九六章 第三种角色
属于米库特兰的龙之城中。
目前可以分析出有两种领域规则。
第一种暂且命名为‘沉默的大多数’。
第二种叫他‘被审判的异教徒’吧。
侵入者会被归入二者之一。
如果被归入‘大多数’,那将失去表达能力,会慢慢被同化为米库特兰的眷属‘沉默之民’。
一旦成为异教徒,眼前被焚烧的圣约翰就是榜样。
圣约翰该是遇到了意外,不小心激活了神力,结果与其使徒一同,领域规则将之定义为‘异教徒’,被送上了火刑架。
从大道之灵的分析得出,龙之城其他的领域禁令还有许多,比如最重要的‘不可发声’‘不可使用神力’‘不可任意走动’等等。
但触犯其他禁令,并不会立刻被送上火刑架。
最根本、最重要的还是那两条基本规则。
如果变成沉默的大多数,就会被同化为行尸走肉。
一旦发声反抗,就会被定义为异教徒,绑上火刑架。
米库特兰是不是读过地球上的某些政治隐喻著作,这个龙之城的领域规则设置,还带讽刺意味呢……王侯想。
……
“我们需要创造出第三种角色。”
天道局的作战会议紧急召开,为支援作战部此次的攻略,向系统申请调集了几位被保存的‘墓碑’计划中的专业人才,他们都是地球末日前政治、经济、军事等领域的知名国家智库成员。
因为并不擅长战斗,末日后获得的神力属性与其可召唤的眷属单位,也比较孱弱,所以系统以‘墓碑计划’将他们保护起来,他们所在之地,被系统命名为‘墓地’,那是人类神国未来的智慧源泉。
墓地被唤醒的专家们也分析出了米特库兰的领域规则。
‘大多数’和‘异教徒’的设计,虽然瞧着完美无缺,已将所有可能的入侵者,都打上标签,或者同化,或者处死,但仍有破绽可寻。
“处刑者。”专家们说,“异教徒不可能乖乖走上火刑台,这个城市中肯定有处刑者的存在。”
“但战场初期三部长被绑上火刑架是谁做的,我们没有相关资料,只有三部长知道。”天道局回复,“怎样才能找出处刑者并进入这个角色呢?”
“进入处刑者角色并不需要找到处刑者,只要做出相应动作就行了。”专家说。
“相应动作……”天道局将目光望向虚拟战场中,被绑在火柱上的圣约翰,露出凝重的表情。
……
第三种角色。
战场中的王侯,也通过大道灵觉,意识到第三种角色的存在。
不止王侯。
星河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碾动僵硬的手指,将自己惯常撑起的油纸伞,轻轻转动起来。
‘命运指引’神力随之发动。
她身边的眷属,那位琴师,开始弹奏悲伤的乐章。
铮~
跟随着星河身边的眷属,一位有着古典气质的青年男性,被称为‘司马相如’的唯一级别准黄金眷属‘琴师’,开始弹奏他生命中最后一支乐曲。
属于地球文明的卓越音乐著作,响彻在异域的城市中。
一曲凤求凰并未弹奏完成,琴师背后已骤然悄然矗立了一座恶龙雕像。
三米高的雕像活了起来。
张口将琴师叼起。
这个过程中琴师只是沉默。
广场上竖起了第二座处刑台。
沉默的大多数从自己身体内部取出骨头和筋膜,宛如薪柴一般,将火堆架起。
琴师被绑在火堆上,俊秀的面孔带着悲伤,望着自己的主神,那位脸庞被掩在油纸伞下的姑娘。
“入侵者打扰了我的睡眠,他有罪么?”
一个声音打破龙之城的沉默。
从高空坠下。
入侵者们一起抬头,望见了米特库兰,祂是一个疲惫的白发老者,他似乎是被琴师的琴声从梦中惊醒,正从最高那座尖塔的窗口处,往下张望。
“有罪。”
“有罪。”
“有罪。”
沉默之民们第一次发出声音。
他们无一例外均判定琴师有罪。
每次‘有罪’的判定,都会点燃他们从自己身体中抽出的骨头和筋膜,把它们变成雄雄烈火的一部分。
火光逐渐腾起。
开始点燃了琴师的脚。
星河轻轻转动着油纸伞。
望着琴师被火光映得明亮的面孔。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说:“有罪。”
然后,随着星河的声音落下,琴师也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而星河轻轻旋转的油纸伞发出一道波型神光,斩向琴师的咽喉。
……
“目前来看,破解米特库兰的规则领域,逃脱出‘大多数’和‘异教徒’的身份限定,成为‘处刑者’,必须做出‘献祭’。”专家的意见是,“但不必一定要献祭同伴,作战三部的部长同志,不用去死,只要献祭首领眷属就好。”
哦……天道局松了口气。
他们以为要把圣约翰给献祭了呢。
如果一定要在开战就死个作战部长,这损失也太大了,要考虑干脆开打,进入神战得了。
虽然圣约翰的使徒,星河的琴师,苏天的天将,stone的维京之王,都是准黄金或黄金级的唯一眷属,非常珍贵。
但既然能够召唤一次,就能够召唤第二次,唯一级别不可重复召唤,也有替代单位可用,就是消耗资源多寡的问题。
如果能够借着献祭首领,摆脱困境,也是值得……
值得么?
那可是唯一级别的黄金眷属啊。
“按照目前的战场形态分析,获得处刑者身份后,应该能够获得‘行走’和‘斩杀’两个权利,再下面,只要找到沉眠的米特库兰,就可以将之处决而不违反规则了。”专家们说。
“这未免太过理想化了吧,如果米特库兰为自己设定了其他守护规则呢?”天道局怀疑得问。
“根据我们的信息来源,应该并不存在其他‘根本性规则’,‘补充性条款’肯定是有的,但不像是两条根本性规则一样不可绕过……嗯,总之,这是墓地提供的建议。”专家团说。
其他信息来源?系统难道在外神中真有信息渠道?
虽然墓地做出如此分析。
天道局仍然半信半疑。
但人在战场中的星河,已是根据‘命运指引’提供的方向感,做出了献祭‘琴师’的决定。
天道局作战会议看到这一幕,长叹一声。
命运指引是不会错的。
所以才会让星河作为小队的智囊和决策者。
只要牺牲几个首领,就能斩杀米特库兰,的确值得。
第一九七章 有罪
值得么?
不吧。
星河的眷属‘琴师’,故意触犯规则,又被绑上刑台。
这一幕被冰璃完全看在眼中。
她一开始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只是望着琴师,又看着沉默的无脸人们,拆下自己的肋骨和筋膜架起柴堆。
这一幕十分诡异,但让冰璃觉得心脏突突跳的,却是其他一些她觉得自己应该意识到的事,很可怕的事。
再下来,冰璃看到疲惫的人型外神米库特兰,询问所有无脸人们,琴师是否有罪。
“有罪。”
“有罪。”
“有罪。”
一个个声音依次响起。
直到那个举着油纸伞,在黑暗的龙之城中,依然婉约如同一袭江南烟雨的星河,同样说了声。
“有罪。”
这!
冰璃猛得握住身边王侯的手。
她盯向星河,这女人要牺牲自己的眷属!
是的。王侯回握住冰璃的手,献祭首领,获得行走和斩杀的权利,再用这两样规则内的权利,去杀掉米库特兰,就是最直接取得此次对外神战斗的胜利办法。
是为了这个,才发起一场‘首领SEED战’么?
天道局怕是也不了解内情吧,否则怎么会把如此珍贵的兵种奉上祭台呢?
如果在入战场之前,就了解到米库特兰设定的规则,应该带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唯一眷属,作为祭品备选才对。
无论是使徒,还是琴师,又或者是天将,都是唯一级别的黄金、准黄金眷属,都太珍贵了。
所以,天道局也被谁坑了么?
这就古怪了。
……
噗嗤~
星河弹出的波型神光。
切断了琴师的喉咙。
赤红的鲜血喷涌出来,像是高能燃料一样浇在由肋骨和筋膜燃成的火堆上。
火堆‘轰’一声猛烈起来。
琴师被裹入火焰中,瞬间就变成了一团漆黑色的阴影。
巨大的、宛如火把一样的火焰由红转蓝,又被那团漆黑色的阴影所吸收,几分钟后,一个高大而沉默的死黑色灰烬人形,矗立在原地。
它比曾经的琴师高上将近一米。
似乎是由黑色灰烬构成,宛如一个沉默的盔甲勇士。
却是一位黄金级的眷属兵种。
死亡使者。
一位属于米特库兰的黄金级眷属。
死亡使者沉默得站立在原地,就像是龙之城中无数十字路口处放置的雕像一样,担负着‘处刑者’的责任。
而亲手献祭了自己首领的星河,却没有因为使用神力而被归入‘有罪’。
她通过献祭成为了另外一位‘处刑者’。
……
苏天咬了咬牙,召唤出自己仅有的一位,唯一等级的天将。
他是空间系神力,原本只有二十四位天兵,现在晋升为弱等神明后,又召唤了一位天将。
在首领战中,天兵限制登场,只有天将可被召唤。
于是当这位名为‘魔礼海’的天将,才刚刚问世,就被用作了祭品。
……
维京之王向着STONE,狠狠击打自己的胸膛,做出无声的怒吼。
他是战斗的王,不该死于卑劣的诡计!
……
在星河的协助下,圣约翰开始亲手抹杀自己的使徒。
星河将一束神光围在双目钉着铁钉的使徒脖颈上,将波形神光另外两端递给圣约翰。
圣约翰咬紧牙关,双目中流出泪来。
……
这一幕幕沉默的处刑。
都在越来越多的沉默之民的围观下进行。
不止是沉默之民,还有白银级的亡灵之翼,和黄金级的死亡使者,陆续从黑暗中出现。
数量之多,令人惊叹。
天道局作战会议上不断记录三者的数量。
发现沉默之民很快就突破了一千,而亡灵之翼和死亡使者,也有数十。
而这只是龙之城的一小块区域。
在整座龙之城,沉默之民的数量,恐怕要放大百千倍,亡灵之翼与死亡使者同样。
如果引发神战,让龙之城,由‘夜’变‘昼’,米特库兰从人形态转为龙形态,这样战场规则也会改变,不再限制为主神和首领,而是变成全员战。
一旦这样转变,天道局五人小队进入全员战状态,其所有眷属都被置入战场,怕是也……没有胜算。
米特库兰的强大超出天道局的想像。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强大的弱等外神,作为第一次攻略对象?
很多人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但这疑惑注定没有答案。
副局长们不会给出解释。
而且,胜利方法不已经提示了么?
首领们不是已经被献祭了么?
“不。”有人说,“教授没有献祭他的首领。”
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教授身上。
就见那少年抿着嘴,牵着身边女孩的手,被沉默之民、亡灵之翼和死亡使者围在其中。
……
冰璃握着将相的手,感觉对方的手冰冷彻底,像是一具尸体。
她愕然转头,就发现将相的脸,也变得像是一具尸体,死亡的黑斑已在他脸上出现,睁着眼,眼睑无法动弹,甚至从无法转动的眼珠底下,生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