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王殿下有自己的主意,哪是我能指使动的,他要是有吩咐会来找我们,我哪里寻的到他去。”秉文打开许温澜的手,朝着屋子里走去。
漫天的大雪还在肆无忌惮的下着,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不能吧,他和夏初的关系那么好,不可能置之不理,你们一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许温澜快步追了上去。
秉文走到门前,却发现门口有着脚印。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才辰时,在大理寺呆了一日,眼下都已经是酉时了,下了一天的大雪,不可能门口还有脚印。
他对着追上来的许温澜‘嘘’了一声,恰逢赵兴文换好了衣服也往这边走来,秉文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轻手轻脚的过来,指了指地上的脚印。
赵兴文心中会意,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右手握着手中的佩剑,轻轻推开了门。
秉文和许温澜皆是手无缚鸡之力,两人默默的往后移了移,免得一会儿成为累赘。
心中正猜测着谁会在他房中,却听见赵兴文在屋内唤了一声:“原来是你啊。”
秉文和许温澜相视一眼,手牵着手又往前上了一上,便看见赵兴文出了屋子,对着他们招呼了一声,让他们二人赶紧进来。
待到两人进了屋子,秉文这才惊讶出声:“仙黎,你怎么来了。”
此时的仙黎,一身劲装的打扮,她看了看许温澜和赵兴文,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会这么狠心赶我们两走吧?”许温澜一把抓住秉文,面露委屈之色,又指了指赵兴文:“他今日里都这么惨了,还要被你们两扫地出门嘛?”
赵兴文虽然也想听听仙黎说什么,倒也比许温澜识趣的多,一把握住许温澜指过来的手,提溜着他的衣领,就往许温澜房间走去,边走边道:“我也没你说的那么惨。”
许温澜扑腾着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条拖拽的痕迹,就这么生生的被赵兴文给拉了出去。
秉文走去合上房门之时,还能听到许温澜不甘的在那大喊大叫。
他摇着头转身在仙黎身旁坐下,仙黎这才开口说了起来:“今日里我也乔装了一番去大理寺听审,苏浅乐出来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秉文听到这个名字眉心一皱,面色露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我发现的晚了。”仙黎语气里满是自责。
秉文按下心头升起的阵阵不悦,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带悔恨之色,连忙温声安抚:“别急,是什么发现的晚了?”
仙黎咬了咬唇:“我怀疑苏浅乐是通过陈蓉蓉,搭上了煜王爷。”
秉文瞳孔骤然缩小,他心神还沉浸在苏浅乐为何背叛夏初一事之上。
仙黎此时不说这事,他倒是忘了,她被萧慕白安排接近陈蓉蓉,而夏初送了苏浅乐去她那和陈蓉蓉一起习舞。
仙黎捏着双手,指节都泛起了阵阵白色:“这段时日她们二人很是熟络,我私下里看见好几回她们二人一起乘车回去。当时并未多想,只是私下提点了一下苏浅乐,不要和陈蓉蓉走的太近,现在想来,怕是多此一举。都怪我,若是早些汇报,或许王爷和少爷……”
秉文看着她不停自责揉捏着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仙黎一惊,顿时收回了手,放在了桌下。
秉文微微一怔,收回了手对着她温声劝道:“你不要这般自责,这事在当时看来,即便是我也不会多想。就算你告诉了王爷和少爷,少爷也断然不会怀疑苏浅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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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串谋
仙黎低着头,左手在桌下无意识的摩挲着,刚刚被秉文拍过的右手手背,她知道秉文说的话,不无道理。
可苏浅乐和陈蓉蓉,毕竟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即便是夏初和萧慕白不信,若是她能警醒一些。
或许,夏初就不用处于这么被动……
“你有没有见过少爷,他有没有吩咐苏浅乐如何处置?”仙黎抬头,眸中杀气骤现。
“少爷他……如今不大方便见我们。”秉文知道她动了杀心,叹了口气:“仙黎,你眼下还不能杀她。相反,我还希望你能去保护她。”
仙黎面色一怔,继而怒目拍桌:“你说什么?这种人不让我杀了她,还让我去保护她?”
“我知道你眼下一时愤恨使然,我又何尝不是……”秉文伸手过去,想了想还是扯了扯她的袖口:“可你想想,少爷若是出来了,总要亲口问一问她的吧。”
仙黎撇过头去:“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她如今养尊处优,除了爱而不得,还能为了什么?”
秉文见她紧咬着唇,柔声唤了句:“仙黎……”
仙黎默然不语,面色很是不甘。
秉文不懂,她这辈子最恨这种吃里扒外背叛之人。
曾经,她甚是羡慕苏浅乐,能在落难之时如坠深渊之前,得见夏初施以援手,护她周全细心照料。
可是她呢?
苏浅乐不配再见夏初,她甚至连死,都不配死在夏初的手上。
“除了少爷,还有浅安呢……”秉文两指捏着她的袖口,又是轻轻拉了拉:“我怕她没了利用价值会被灭口,待我查到她现在落脚的地……”
“司府!”仙黎闷闷的说了一声。
“诶?”秉文被她忽然打断,面色一怔。
“结案后我就一路跟着她,若不是看见司南带着她回了司府,我也不会断定,她是因为陈蓉蓉串通了煜王爷。”仙黎仍是撇着头说话。
“原来是在司府,那事不宜……”秉文这才恍然。
他话未说完,仙黎已经拂袖起身提剑而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了一顿,扭头看向秉文问道:“若是你有这么一个妹妹,你还想不想见她呢?”
仙黎见他面色怔怔,一时语塞,看着纷飞的白雪叹了口气,不待他作答,便是迈步出了屋子。
她心中忽然很是怅然,若是她的哥哥还有幸活在这个世上,知道了她如今满手染血,不在纯洁无暇。
又是否还愿意,见一见她呢?
秉文看着她的背影,在肆虐的风雪中显得格外英姿飒爽,却也分外萧索落寞,还有那刚刚问话的语气,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呢……
秉文捏了捏眉心,撇开脑中的胡思乱想,唤了边皓下来,让他通知边定一声,去司南府邸和仙黎会合,保护苏浅乐。
边皓老大不情愿的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我可使唤不动他。”
秉文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边皓见令面色一肃,应了声‘是’起身退了下去。
秉文摩挲着手中的令牌,那上面刻有一个‘夏’字,正是侯府的令牌。
这枚令牌起先被夏初交给了苏浅安,便于他在京中办事,后来苏浅安离京之后便交还给了夏初。
直到昨天下午,夏初才让边定将这枚令牌,送去了闻天阁给了他。
他昨日里收到这令牌,听了边定的传话,当时心中就很是不安。
只是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今日里的这番局面,会是因为苏浅乐的倒戈……
他不知道苏浅安还想不想要见见这个妹妹,可他总要给苏浅安一个,还可以见到的机会。
秉文将令牌重新揣于怀中,向着许温澜的房间走去,还未到门口,已然听见里面的赵兴文和许温澜,情绪激昂的将苏浅乐里里外外骂了个遍……
秉文推门进去的时候,许温澜正是叉腰指手,赵兴文撸着袖子满面义愤填膺。
“兴文,你还是赶紧回赵将军府去,此时侯府和你家府邸,估计都被围上了,总得想个法子安抚才是。”秉文边说边走过去,将他的袖子放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任重而道远的模样。
“这哪是让我去安抚,这不是让我回去挨揍嘛。”赵兴文苦着脸皱着眉,面色很是难看。
“赵府如今全是女眷,你不回去,难道让你娘出面不成……”许温澜觉得秉文说的很有道理,在旁也一起劝道。
岂料,他这话说完了之后,赵兴文眸子亮了一亮,对着许温澜拱了拱手道了声谢:“多谢提醒。”
许温澜看着他健步如飞的背影,摸了摸额头,一脸迷茫的对着秉文问道:“我刚刚,提醒他啥了?”
秉文看着他一手叉腰一手扶额,不忍直视他此刻这般样貌,捏了捏眉心:“你也赶紧回去。”
许温澜扒拉着他的胳膊:“为啥呀,我家府邸又没人围堵,你撵我干嘛呀,我还要等慕白呢。”
秉文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墨王殿下如今闲着吗?你就别添乱了,回府等着许大人回来,也好探探他的口风,看看宫里如今是什么样的局面。”
许温澜眉目凝了下来:“这毒不会是真的吧?”
秉文唉声叹了一口气,许温澜已经走向门外:“哎哟,我得赶紧回府去看看我爹回来了没……”
许万钧自然是没有回府,他这会儿还和文武百官齐齐跪在了清心殿外。
萧梓穆回了宫就被莲妃派人接回了永宁殿,对于他今日里在大理寺的旁听,莲妃很是不满,一顿斥责在所难免。
而那些今日里去了大理寺的大臣们,随着人潮一起入了宫。
没有去大理寺的朝臣们,收到了皇上中毒的风声,也是紧赶慢赶的都进了宫。
皇上一开始还召见了刑部尚书荆启彬、大理寺卿孔长辉、御使大夫冯谆。
听完了今日的结案,孔长辉小心翼翼的询问:“皇上圣裁,不知最后,该如何定罪?”
他之所以出此一问,是因为夏初今天亲口承认,翻无可翻,眼下将罪责定在了焚尸一案上,还能保有性命。
若是耽搁下去,通敌和弑君的帽子再往上扣一扣。
那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第五百四十章 赐座
皇上默不作声,孔长辉提心吊胆连头都不敢抬,冯谆见状对着皇上开了口:“这罪责,怕是要等验完了毒,在一起定夺吧……”
荆启彬见皇上面色骤然冷了下来,抢先开口对着冯谆斥责:“皇上何时说过自己中了毒,冯大人还请谨言。”
冯谆立马点头哈腰:“是是,没有自然是天大的好事,那不如让太医们进来瞧一瞧,也好安一安臣民的心。”
“是安一安臣民的心,还是安一安你们的心?”皇上和颜悦色温声问道,嘴角还勾了一抹笑,只是那笑意,渗的人心里发慌。
冯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微臣不懂皇上的意思,臣民的心自然包括微臣的心。”
皇上未曾再看冯谆一眼,反倒对着荆启彬吩咐:“将苑广义收押刑部,以妖言惑众妄议圣安罪论处。”
孔长辉闻言心中稍安,听皇上这意思,否认了中毒一事。
那苏浅乐指认的这罪责,便是不攻自破了。
冯谆听了这话却是骤然抬头,面色大变,慌忙拦道:“皇上,使不得啊。”
“哦?”皇上微微挑眉,神色睥睨的看着他。
“皇上即便要他入狱,也要等太医们进来确诊无恙,才好治他个妄议之罪,若是此时将他下了牢,事后却被太医诊出,岂不伤了臣子的心。”冯谆面色惊慌,言词恳切。
荆启彬脚步顿了一顿,也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是以,他扭头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抬眸看了荆启彬一眼,神色淡淡的问了一句:“你在等什么?”
荆启彬腿一软,连忙点头应了声‘是’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皇上,您这样……”冯谆话未说完,见皇上向他看了过来,那眸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杀意,让他带着声嘶的呐喊,瞬间戛然而止。
“若想求情,朕便让你去与他做伴。”
冯谆还维持着刚刚抬手呐喊的姿势,闻言僵在那里,片刻后扶了扶官帽,跪的服服帖帖。
“冯大人这是还有话要说?”皇上挑眉问道。
“没没,微臣告退。”冯谆行了一礼慌忙退了出去。
这当口,他可不想在做炮灰了……
孔长辉见他们二人都退了出去,皇上刚刚又否认了中毒一事,心里喜滋滋的认为,这是故意屏退了旁人,想要从轻发落。
皇上果然还是疼爱夏初的,孔长辉正酝酿着该如何开口询问,皇上倒是先开了口,对着一旁的李公公吩咐了一句:“将煜王爷召进来。”
李公公应了声‘是’随即走到了门外,亮了嗓子便是一声:“宣煜王殿下觐见。”
萧言竣心中一沉,他先是看到荆启彬一脸肃色的将苑广义带了下去,接着又见到冯谆满面惊惧,哆哆嗦嗦的从里面出来,紧接着便是李公公唤了自己。
他探询的目光扫向了李公公,想从他那儿心里落个底。
可李公公只是鞠了鞠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