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凭借敏锐的军事嗅觉,感查到了隐患,及时做了最稳妥的安排。
倘若没有临时调动庆城的两万守城军,韩阳城根本没有一兵一卒来守城。
倘若没有埋伏那些陷阱,赵家军根本没有时间撑到墨王军赶来。
包括刺杀和突击,即便换成了他,在短短的一息之间,也不会安排的比夏初更妥善了。
“可有查到,是谁通敌?”萧慕白一阵见血。
夏初的眸光里升起异样的赞赏。
萧慕白真是心思通透,只凭他的叙述便猜到了问题关键所在。
“你怎知不是塞外的细作混进了赵家军,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夏初疑道。
“你自幼在山上长大,自然不知道赵家军在别人眼里,意味着什么。赵定山三个字,又代表了什么。”
萧慕白的神色带着敬重,他自小在宫中的时候,虽也常常听父王提及赵老将军当年如何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可是,直到他真正从了戎,领了兵,打了仗,再回味赵老将军当年的那些著名战役,才体会了赵家军三个字的含义。
以前的萧国,兵力一分为二。
一半在赵定山手中,一半在顾世清手中。
后来江山初定,顾世清论功封了王,兵力便交出去了一半,才有了后面的施浮丘。
而赵定山宁愿留在韩阳跟着昔日的战友守城,也不愿意回京做个清闲的王爷。
虽然不愿意接受册封,但他还是割让出了一些手中的兵权,才有了后来的墨王军。
萧慕白当日吩咐寒飒点兵之后,还特意指定了一些将士。如今他带领的八万大军里有六万都是曾经的赵家军。
是以,当他们得知此番去援助的居然是韩阳城,都不用萧慕白督促,各个心急如焚,全速前进,一路急行。
将士们都未曾安营扎寨,都是啃着干粮日夜兼程,连着萧慕白和夏初夜里都是靠树而眠。
夏初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还单纯的认为萧慕白练兵有方,墨王军上下一心……
是以,他看向萧慕白的眼神里,除了赞赏,还有那么一丝丝崇拜。
“赵老将军怀疑郭伟栋通敌,但是没有证据,目前正在看管之下。”夏初没有告诉萧慕白他揍的郭伟栋三个月内都不能动。
“就是年初皇上新封的那个少将军?”萧慕白没有见过此人,只是听说过这件事情。
“是啊,来头可是不小呢。”夏初嗤笑了一声。
“哦?”萧慕白面上浮现一丝兴趣,看着夏初。
“等仗打完了再一并说吧。”夏初想着外公他们也还不知道,到时候一起告知好了。
结果萧慕白俊美无双的俏脸瞬间就冷了下来,转头一夹马腹,便将夏初落在了身后。
???
“欸?欸欸?”夏初看着萧慕白的背影真是一脸懵。
刚才还好好的,真是变的一手好脸。
“墨王殿下?”夏初打马追了上去。
“墨王爷啊,你怎么又生气了……”
第八十五章 伏击
夏初三月十五日从韩阳城出发,到现在带着墨王八万大军抵达韩阳城三十里外,一共才用了十天的时间。
三月二十五日的日暮时分。
萧慕白第一次吩咐了原地扎营,好好休整一番。
他带着几位将领围成一个小圈,正在一旁商讨战术。
夏初虽然不懂,却也在一旁认真听着。
正当他听到萧慕白提议安排一个人带消息进去,联合城内里外夹击的时候,夏初正欲毛遂自荐,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鹰鸣。
夏初的心弦一颤。
边定来了……
夏初稳了稳心神,刚刚起身,就见寒飒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赶忙对着萧慕白说了声:“我的人。”
萧慕白听完,冲着寒飒的方向喊了句:“回来。”
寒飒应声而落,退到一旁。
夏初想了想,附耳跟萧慕白说道:“那是我的暗卫,应该是有城内的消息回禀,你要一起去听听吗?”
萧慕白自从上次展露了一丝兴趣,却没有被夏初满足后,这两天又是未曾搭理过他。
直到此刻,萧慕白的脸上才温和了两分,点了点头,吩咐将领们先行商议,起身跟着夏初往密林里走去。
待四周空无一人时,夏初轻声说道:“下来吧,如今墨王殿下不是外人了。”
边定虽然心中不愿,却还是当即就跳了下去。
他朝着夏初跟墨王的方向抬了抬手,算是给墨王也一并行了礼。
“城中如何?”夏初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城未破,少爷别担心。”边定先定了定他的心,又伸手解下夏初腰间的水囊,一饮而尽后,才继续细细说了这十日来发生的事情。
边定那日收到胡军扎营在五百里外的信,已经是两日之前了。
赵兴文,赵兴武带人挖好了陷马坑,让赵家军的人往回撤,继续去三百里外挖陷阱。
赵兴文和赵兴武则带着一千的庆城守卫军,埋伏在两旁,等着直接突击。
没过多久,胡军前锋骑兵便疾驰落进了陷马坑。
马腿当场折断,骑兵们被惯性纷纷甩飞。
胡军里的将军段干观石下令停止前进,排查陷阱。
就在此时赵兴文,赵兴武分别从道路的两侧冲了出来,各带着五百人,对着排查的胡军厮杀起来。
段干观石正欲下令,边定从树上抽剑刺出。
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
边定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一时间,韩阳郊外银光频频泛起。
方圆十里。
胡人,血流成河。
边定占得先机之后飘然离去,赵兴文和赵兴武也果断撤退,毫不恋战。
此一击,凭着一千突击队,电光火石的片刻工夫斩杀了胡军五千余人。
当然,边定及时阻止了段干观石的命令,使得胡军没有第一时间反击,功不可没。
三月十七日上午,胡军如夏初所料,改为步兵先锋,行至三百里处格外慎重脚下,却陡然被道路两侧的吊木跟木叉袭击,木头撞上人,人又带着惯性撞起了身边的人。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偏偏此时,赵兴文和赵兴武又带着突击小队从两边厮杀而出,边定也从林中踏空而来。
段干观石这回倒是长了记性,虽然一早就吩咐了胡军反击,身边也有胡人高手出来迎战,但还是时不时被边定骚扰,弄的狼狈不堪。
赵兴文和赵兴武杀了片刻之后,吩咐撤退。
边定也随之轻轻一跃,消失无踪。
此一击,杀了胡军四千余人。
三月十八日的下午,胡军战战兢兢的走到了两百里开外,小心翼翼的排查前进,形成了半圆圈的队列,磨磨蹭蹭的走着。
不过十里路,花了半天的时间。
待胡军确信真的没有埋伏了,才又全速行军了一个时辰,此时夜色已黑,又不得不扎营了。
三月十九的日暮时分,胡军一路平安顺行。
段干观石吩咐全速前进,行至一百里外,连人带马落入了最大的陷阱。
一时惨叫之声此起彼伏,赵兴文赵兴武各自领队一千人,从两边包抄而出,边定也狠辣起来,不似以往的缠斗段干观石。
招招带着杀意,遇谁杀谁。
他此刻浑身浴血,似是修罗现身,剑尖所指之处,横尸遍野,无一生还。
赵兴文看着胡军逐渐形成包围之势,大喝一声退兵,拉了一把杀的兴起的边定撤退了下去。
此一击,杀了胡军八千余人。
待胡军大军终于在三月二十一日的辰时走到韩阳城下之时,已经损失了快两万的人马。
段干观石气的不行,下令即刻开始围攻韩阳城。
胡军为了显示其作战威力,把韩阳包围十层以上,设置了一百多座军营,军旗遍野,锣鼓之声于数十里之外都可以听到。
胡军挖地道,使用冲车和棚车攻城,集中了所有的机弩向城内狂射,箭矢像雨水倾泄。城中的守城军根本不能外出行动,连出门打水也要头顶门板,以防中箭。
赵兴文和赵兴武也分别带领庆城的守城军,分于两边城楼之上,使用弓箭回击。
就在此时,赵兴文和赵兴武才发现,从仓库里抬出来的弓箭纷纷一拉即断,弓弩皆是裂为两半,根本无法使用。
两人相视一眼,心下一凉,来不及多加细问,赶紧吩咐推下一早准备好的巨石和热油,改成了各人手持刀枪剑御敌。
就在他们浴血奋战了两个时辰,认为这就已是极为艰难的时刻,赵双全突然发现营中后山之上,居然也出现了胡军。
怎么可能?
满城军民皆是心中惶恐,后山不是一直以来都设有阵法,旁人根本无法踏入,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之类就聚集了这么多的胡军。
赵双全召来了邓启中问话,邓启中哪里知道。
他自从上次巡山,从山上跌落昏迷之后此事便交由了别人跟进。
他们又一一追寻意欲查到后面接手的巡山校尉,却发现这人不见了!
此时情况危急,也顾不上搜捕那个校尉,赵双全分了一部分的守城军在后山处准备迎敌。
这场惨烈的鏖战维持了整整一天,才在夜幕降临之后,稍有缓息。
第八十六章 苦战
三月二十二日。
胡军的军师纳言世尤,早已知晓了韩阳城现下已无赵家军,只余几位赵氏将军在带领庆城的守城军。
根据以往跟赵氏将军作战的失利教训,他认为不用把兵力浪费在韩阳这个还能守城,并且由赵氏将军指挥的地方。
如今后山已被攻占,大军应当直趋庆城。
那里现在毫无兵力,大可长驱直入。
先占领庆城,再回攻韩阳。
段干观石此时哪里听的进纳言世尤的建议,他刚到韩阳城脚下还没打,就折了快两万的人马。
昨天经历了一整日的鏖战,又折了一万的人马。
三万的人马都折在了韩阳这里,他哪里受得了这屈辱,傲气十足地说:“我以前每每和赵将军对战之时,就因为没能赢过他而受尽指责。
如今赵家军形同虚设,皆不能战。
只余区区不到两万的守城军,而我现在统帅二十七万大军,压到赵定山城池脚下,竟绕道而过,不能攻下,这怎么能显示我们胡军的威风!
应当先杀尽这个城中的军民,全军踏着他们的鲜血,前歌后舞而进庆城,岂不是更痛快吗!”
于是段干观石仍然坚持以二十七万大军围攻韩阳,并且吩咐在后山那边的河水里下毒。看他们能维持的了几日。
韩阳里庆城的守城军经过昨日一战,总共也只剩下一万二千人还有战斗力了。
庆城的守城军将领汤宪华发现了河水被下了毒,又鉴于双方力量十分悬殊,韩阳兵少水尽,内无斗志,外无救兵,形势对韩阳极为不利。
是以,汤宪华对坚守韩阳信心不足。
那些苦战的守城军也惊惶失措,他们毕竟不是真正上阵杀敌的士兵。
这些年来,前方一直有赵家军驻守。
他们根本就没上过战场,每天养尊处优的混混日子,拿拿军饷。这次被临时抽调了过来,哪里知道情形如此险恶。
他们又担心妻子儿女,想分散回去,保护自己的庆城。
赵老将军看到这种情况便对大家说:“目前我军兵缺水缺,而城外又有强大之敌,如能集中力量抗击敌人,还有取胜的可能。如果分散各自回去,势必都不能保全。韩阳城一旦失守,庆城唇亡齿寒,也势必会被歼灭。现在,我们只能同心协力,存亡与共,同立功业。那些贪生怕死,动摇军心,只顾守护自己妻子财物的斩立决!”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威吓住了那些想要临阵逃脱的人,各营将士士气大振,跟着赵双全,赵兴文,赵兴武又坚守了一日韩阳城。
三月二十三日。
战斗越来越艰苦,庆城副将王曦凤等人觉得,此刻派向朝廷的信可能才刚刚抵达京城,援军根本遥遥无期,随即偷偷向段干观石乞降。
但段干观石认为攻克韩阳城指日可待,不许胡军接受他们的投降。
否则,便不算建功立业,昭显了他决心非要踏平韩阳不可。
这使得守城军认识到,只有拼死坚守,以待援军才能有生路,于是更加顽强的与胡军搏杀。
纳言世尤看到韩阳难以在短期内攻下,便又建议段干观石说:“兵法讲围城要留一面,我们应当让韩阳之敌逃跑一些,使他们传播失败的消息打击士气。”
但段干观石依仗自己兵多粮足,占据绝对优势地位,又一次拒绝了纳言世尤的建议,继续加紧硬攻韩阳,使自己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