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叙旧可以,可别把我的店门整得太难看就好。”莎拉不忘提醒了一句,但是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拱火。
“闭嘴,厄运小妞!”格雷福斯朝后瞪了莎拉一眼,而她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你问我为什么?”这时候他手里的崔斯特发出扭曲的疑问:“我还要问你为什么呢?我他娘的是来救你的,瞧瞧你干了什么?”
第二百一十八章 和解(加更)
回应崔斯特的,是格雷福斯又一个要命的老拳。
“你还敢说,你把我丢在牢里十年!那些狗东西折磨我的手段,能把所有人都逼疯。但我没有,因为愤怒让人保持清醒。还有就是,我一直想着这一刻,此时,此地。”
格雷福斯招招朝着崔斯特的面门呼去,而后者举起双臂死死的护住他的脸。
他很清楚怎么让崔斯特生气,那就是专门打脸。
这个臭美的老小子满脑子都是潇洒和风度,没什么比把他的脸打烂能让他痛苦的了,也没什么比这更加解气的。
崔斯特现在终于确定,这位老搭档是铁了心的要揍他一顿。
他娘的,他现在完全被压制了,他这小身板怎么挡得住一身腱子肉的格雷福斯呢?只能用胳膊挡住不计代价格雷福斯的拳头。
刚才那一拳让他胃在翻涌,眼冒金星。
现在他必须想办法激怒格雷福斯,等对方被愤怒冲昏头脑时,他就能掌控局面了。
在这样情况下,崔斯特心思如电,马上想出了漂亮话:“这么一说,全靠我你才挺了过来。你该感谢我才对。”
这句话把格雷福斯彻底惹毛了,他气得眼前发黑,没有注意到崔斯特袖子里暗藏的那张牌。
崔斯特发起反击,用发软的手指夹出一张发着金光的卡牌,一下镖到格雷福斯的脸上。
这一张小小的纸牌蕴含着魔法将格雷福斯打得愣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无数影像开始浮现在他眼前,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几乎要把他摁倒在地。
他推了一下格雷福斯,双手发软没有推动,然后看向了卡恩。
“天杀的,你没有跟我说他想杀了我!我还以为只是老朋友团聚呢!”
卡恩的反应和莎拉如出一辙,耸耸肩没有说话,今晚他们就是看客而已,不会下场的。
他知道格雷福斯积怨已深,不发泄一下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情。驻地里就这么多间房,可没有多余的房间把他们俩分开关。
不过好在他先前对格雷福斯说的那番话起了效果。格雷福斯看起来只想揍崔斯特一顿,而是像一开始那样想杀了他。
跟崔斯特抵挡久了,格雷福斯对他的魔法也有一定的抵抗力了。
他恢复得比崔斯特想象中的快一点,马上就捏住了他夹起纸牌的那只手。
“你放手!我这次不准备逃了。”纸牌缓缓飘落在地,崔斯特疼得直叫唤,格雷福斯差点就要把他的讨生活的工具给捏碎了!
格雷福斯瞳孔一缩,显然是被崔斯特话里某个字眼刺激到了。
逃。
十多年前崔斯特就是这样一个人逃了,任由他被赶来的卫兵制服,随他烂在监狱里。
“说,那些人给了多少钱,让你出卖我?”格雷福斯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压住了出拳的冲动,沉着嗓子吼起来。
把手松开了一些,让崔斯特好受点。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开他的手,他还是无法信任崔斯特,怕他再次施展那套逃脱的伎俩。
“我没有出卖你,我就跟你说了不能再莽了,可你不听我的话,自己陷了进去!要是以往我还能拉你一把,可那次情况实在太危急了。”
“后来,我和我的人想把你弄出来,结果他们全死了!”崔斯特抬头看着格雷福斯,眼里带着怒火:“柯特、瓦拉赫,还有布里克,一个不剩,全是为了救你!你这个猪头!”
“保险柜戒备森严,我没法从那把你救出来。当我听说你在这里被人控制住了,马上就来赎你了。鬼知道你居然想杀了我!我就不该来救你!”
“我没骗你,我们确实尽力去救你了。但是没关系,我说的这些你爱信不信。”说完,崔斯特无力的垂下了头,不再辩解,最后的一丝斗志也消散殆尽。
格雷福斯看他这副完蛋的样子,他认识的崔斯特演技一流,可这次看起来却不像扮出来的失落。
他心头的怒火开始退去。
崔斯特说的话和卡恩说的完全重合了,而在此之前,两个人并没有互通有无。
他渐渐有些动摇。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其实相信他的说法,或者说事实本来就是那样。
崔斯特并没有出卖他,只因为那次他莽撞惯了,把事情弄得太过火,而崔斯特无力回天。
但是一想到他在监狱里受苦的这十年,崔斯特在外面潇洒快活,他就感觉一阵气血上涌。
“我呸!”格雷福斯狂怒,如同木浆一样的巴掌扇向崔斯特引以为傲的那张帅脸,但发现他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后,又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在仍有底牌的情况下,崔斯特这样不做反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欺负一个死心的人一点意思也没有,格雷福斯把崔斯特一把推开,握紧青筋暴起的拳头,像斗败的公牛一样喘着粗气。
看到这里,卡恩拍了拍手笑道:“感谢两位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开幕式,莎拉,把他们带进仓库里关两天冷静一下,等他们什么时候不打架了再带出来办正事。”
现在显然还不是说事的时候,这两人没有冷静下来,无论怎么跟他们说都听不太进去,只会事倍功半。
还不如先晾一会儿,反正不急,没有人会跟他们抢深渊王冠。
莎拉在嗓子里发出笑声,伸出一双带着真皮手套的手绕着崔斯特摸索一圈,从他的兜里掏出了一副纸牌,然后放在桌上,推着两人走下了楼梯。
崔斯特试着反抗一下,当他发现自己根本挣扎不出什么水花以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格雷福斯那么老实。
幸运女神开开眼,这些都是什么怪物啊!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居然有着比十个大汉还要恐怖的力气!
随着门外传来一身锁头扣紧的声音,他们被关在了小仓库里,崔斯特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命运。
被关进仓库以后,格雷福斯并没有像崔斯特那样到处摸索。
而是立刻走向了某处,拿起了他那把特大号霰弹枪,瞄准了崔斯特的脑袋。
“来算总账吧!”
第二百一十九章 白港
“何必举着枪呢?”崔斯特看见格雷福斯拿着一杆大枪对着自己,吓得脸色都发白了。
只要格雷福斯轻轻按下扳机,他的这张帅脸就会散得满地都是。
“刚才我又想了想,就这放过你实在太便宜你了,所以你还是下去见胡母吧!”
根本不给崔斯特拖延时间的机会,格雷福斯立刻扣动扳机。
崔斯特被吓了一跳,但也仅仅只是吓了一跳,因为枪里没有上膛。
“算你走运。”格雷福斯放了下枪。
“胡母在下,你吓死我了。”崔斯特重重缓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要去见胡母了。然后他看向格雷福斯手里的大家伙,啧啧感叹:“好家伙,你坐个牢还把武器升级了。”
格雷福斯给他说得吹胡子瞪眼:“这宝贝是我从狱卒那里抢来的,你知道我给她起了什么名吗?”
“什么名字?”崔斯特不知道格雷福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命运。”格雷福斯得意的说。
好家伙!
崔斯特管自己的传送魔法叫命运,而格雷福斯给枪起了同样的名字,杀人之心昭然。
“说实话,这个名字和我这种潇洒的人比较搭,跟你是一点儿也不沾边。”崔斯特嘴硬道,反正格雷福斯也没有子弹。
“嗯,崔斯特费特这称呼也挺蠢的,哪个不开窍的蠢货会起这种狗屎名字?”格雷福斯同样还以颜色。
“你不觉得比我的真名好得多么。”崔斯特大笑着说。
“那倒是,托比厄斯。”
“别提那个名字!”
旧时光如在眼前,这些都是老习惯了。
两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儿,等到人们都睡着了之后,崔斯特对格雷福斯说起了正事。
“马尔科姆,我们是不是该逃走了?”
崔斯特从来都没想着给卡恩老实打工,如果在半途中给他发现了逃跑机会,他一定不会错过。
“怎么逃?门从外面被反锁了。”格雷福斯叹了一口气,烟瘾犯了,他不停的砸吧着嘴。
“用你的枪把门轰烂啊!”
“命运的大口径子弹都被收走了。”格雷福斯叹着气,虽然仓库里堆满了弹药,但就是没有一种符合命运的口径。别的成品手枪也没有,只有拼凑不出完整枪械的零件。
“用你的纸牌把门炸开也行啊!”格雷福斯说。
他曾看过崔斯特用一张卡牌引爆一辆推车,那效果就好像里面装满了火药。
不仅如此,崔斯特的卡牌还能耍出许多花样。就比如他能用卡牌任意进出密不透风的地方,在他们干活的时候还莽好使的。
“我的魔法纸牌都被收走了,只留下一张传送牌夹在帽子里,但是”
“但是传送只能送走你一人。”格雷福斯也是知道的:“你要逃就自己逃吧,这次我不怪你。”
崔斯特摘下了帽子,露出里面一张闪着蓝光的纸牌,他将其从帽子里取出来,却没有发动。
果然,他还是不能放下格雷福斯,自己一个人逃跑。
“算了,这次就听天由命一回。”崔斯特又小心的收好了卡牌,把宽边帽戴了回去。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吗?”格雷福斯问。
虽然他来得早,但是知道的情报却很少,只知道等崔斯特到了有任务要他俩做。
“他让我们帮找什么深渊王冠。”
“居然有人信那东西?金海妖不比那实在多了?”
“是啊,那东西都有人信。如果我手里有牌还可以占卜一下,可惜了”
第二天,卡恩给两人送餐的时候,见他们已经和解了,便给俩人说起了事情。
“我们要去比尔吉沃特附近某处叫寡妇制造者的礁石区寻找深渊王冠,藏宝地的具体入口只有崔斯特才能占卜出来。”
“那你可得把牌先给我,不然我可没法占卜。”崔斯特吃着面包片,不忘提一句。
“这个等上路了再说,跟你们说完就让人去买条小船,你们准备一下。”卡恩说。
莎拉从崔斯特身上搜刮来的纸牌给卡恩拿去了,不过他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些都是天赋魔法,是别人学不来的,只好作罢。
“帮你拿到王冠之后就能放了我们吗?是不是还得支付一笔报酬来弥补我的精神损失。你这儿的伙食比监狱里的都烂,我都饿瘦好几斤了。”
格雷福斯装模作样的说着,因为掀开衣服露出肚皮的动作,导致他不小心碰到了酒架,哗啦啦掉下来一堆酒瓶子摔得满地都是玻璃渣。
全都是他偷喝掉的。
格雷福斯尴尬的笑了笑,卡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想要一个脑瓜崩弹死他。
不愧是你,死要钱。
要不是当初在最后关头还想着大赚一笔,格雷福斯也不会给抓到了。
当然他也给出了答复:“事成之后我不仅我会还你们自由,还会把从里面获得的财宝分你们一半,如果你们敢拿的话。”
“有什么不敢的。”格雷福斯吃完了面包,嗤之以鼻。
时间来到了,莎拉领着几人来到白港见他们出海要乘的小船。
白港四周充斥着鸟粪和臭鱼的气味,这味道让格雷福斯皱起了眉头:“怎么?我们这是要参加谁的葬礼吗?”
“没有,在这里出海里目的地比较近,而且人也少。”莎拉回答。
在比尔吉沃特死者并非入土为安,而是被返还给大海。
白港是死人的安眠之地,这片海水就是墓园。港区的墓园上漂着不计其数的浮标,每个浮标下面都悬着死者的尸体。
岸边的水面上浮着一层粘稠的渣滓,将将浑浊的水面染成烟草的黄色,都是水下数以千计的尸体长年累月的贡献。
一排排食腐海鸥站在周围残破的屋顶上不时发出哀叫,全是被这里的腐尸体吸引来的。它们在这里进食,随地排出粪便,让这里的每一寸地面都积满了白色的鸟粪,得名白港。
有钱的人会被放进昂贵而精致的水下棺材,挂在奢华的浮标墓碑下,浮标由专业的墓碑匠雕刻成一只触手张扬的海底巨怪或者身形丰满的海女。
而穷人的尸体则经常会被聚成一堆拴在老旧的船锚上,吊在漏水的木桶下,只是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