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安全区内的众人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这三十多人基本已经失去自理能力了。”
看着屏幕上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夜神寺转过身,回望这群目瞪口呆的科研人员,“诸位,这就是我们此行要研究的东西……”
“所以说,你们口中的‘诅咒’到底是什么?这是一种细菌?病毒?生化武器?”
阿登纳和埃里克森两人纷纷看向萨姆埃尔,毕竟整支队伍中,只有萨姆埃尔是实打实的生物学家。
当然了,此时的萨姆埃尔也是一头雾水,他看向望向自己的众人,只得苦笑道,“夜神顾问,你就不要卖关子了,那种诅咒到底是什么,恐怕整个实验室只有你才知晓吧?”
“各位不要误会,这种诅咒和生化武器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夜神寺肯定道,“毕竟这种诅咒可比生化武器的威力大多了,生化武器的杀伤力放在它面前,就像是一截鞭炮放在了核弹面前一样。”
“什么!”
在听到夜神寺说这种诅咒和生化武器没有关系的时候,众人脸色刚有所缓,可在听到下一句后却差点跳起来。
“我想各位应该都听说过‘模因’这个名词吧。”
夜神寺继续说道,“这个词最初源自英国著名科学家理查德·道金斯所著的《自私的基因》一书,其含义是指‘在诸如语言、观念、信仰、行为方式等的传递过程中,与基因在生物进化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类似的事物’,或者可以认为,它是一种信息的基本单位,就好像基因一样,同样具有遗传性、变异性和选择性。”
“我知道。”
“我也知道。”
一说起这个,埃里克森和阿登纳便纷纷点头,毕竟是心理学和社会学专业的从业人员,对模因这个名词还是有所耳闻的。
“既然知道,那就很好理解了。”
夜神寺点了点头,随即抬头到,“x…112,可以打印资料了,将资料多打印几份。”
“明白!”
实验室中,传来一个女性的电子合成音。
“你是在和谁说话?”
“刚才那是实验室的控制电脑?她主机在哪?”
“天哪,它能听懂这么抽象的语言吗?”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惊讶。
“她的确是实验室的控制电脑,而她的主机,各位其实之前都见到过。”
夜神寺指向屏幕上那根漆黑高耸的尖塔,“这就是她的主机了,她的名字是x…112,目前只有我得到了授权。”
“你在开玩笑吗?”埃里克森完全不信,“电脑主机怎么会是那台巨大的黑色尖塔?”
“事实就是如此。”
夜神寺没有解释,而是从打印机前拿出打印出来的资料分发给众人。
萨姆埃尔半信半疑的接过资料,却发现资料的第一页竟然是一副怪异的图案。
这是一副能引起人们生理不适的图案,因为在萨姆埃尔看来,这幅图似乎使用了某种心理暗示,让杂乱无章的图片看上去就像成千上万腐烂的尸体堆叠起来,看上去无比血腥残酷。
可是当他仔细看去时,却发现这张画根本只是一些没有规律,并且杂乱无章的线条和色块构成的无意义涂鸦而已。
而且,这张图案的四个角,还被某种黑色的东西涂抹掉了,乍一看去,萨姆埃尔又仿佛生出了一种遗憾,一种没有看到完整图案的遗憾。
“好了,我们回归正题。”
此时,夜神寺正式开口讲解道,“各位现在所看到的,就是一张名为‘污秽’的模因,它是一种以图案为载体和传播渠道的模因,只要看到这张图,你的身体就会在一天内化作灰烬,就像这群人一样。”
闻言,三个教授和那群助手手中的资料都是一抖,就连沉稳的萨姆埃尔也不例外。
“埃里克森教授,您之前不是问我,信息是如何杀人的吗?”
夜神寺转过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埃里克森,“现在我可以告诉您答案了,这张以图案为载体的信息,就能让观摩者全身化作灰烬而死,这就是它的杀人方式!”
“你的意思是这群人就是看到了这张图,才会变成这样?那么我们……”
人群中,有的研究人员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放心吧,这种图片只有在观摩了完整版时才会触发效果,现在你们是不用担心的。”
夜神寺回答道,“毕竟你们所看的图片都是删减过的。”
众人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埃里克森依然有些犹豫,“为什么一幅图画会造成这种效果?精神病毒?”
“模因可不是病毒。”
夜神寺摇了摇头,“如果有传播物质和传播介质的话,倒的确算得上精神病毒,病毒传播肯定需要病毒本身和空气、血液等各种各样的传播介质才能做到,可是‘污秽’图案呢?什么都没有。”
“没有传播源,没有传播介质,如果非要说的话,图案本身就是传播源,而传播介质,就是‘视线’和‘目光’了,只要被人类所看到,就会感染‘污秽’,这就是它的传播介质!”
349…恶化二
“他们的伤口已经出现发炎化脓的迹象了……”
任务结束的一天后,一名有负责照料志愿者的人员缓缓站起身,朝身旁的费舍摇了摇头,“如果没有药物的话,这三十多人只有很少一部分能活下来。”
费舍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着被摆成一排的伤员,这些伤员都是之前点亮信号塔的志愿者,不过也就如同黑球甘茨所说,此时这群志愿者,已经遭到了一种恐怖的诅咒。
他们身体的某些部位,都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的灰烬。
这些灰烬不断蔓延,侵蚀着人们的一寸寸皮肤,却又令宿主毫无所觉,直至黑灰侵蚀的够深,开始影响宿主的行动才会被发现。
不过黑球甘茨说得没错,在进入安全区范围内后,那些黑灰并没有继续蔓延,可是黑灰下面伤口却没有消失,反倒变成了一块块狰狞可怖的伤口,再加上没有抗生素,这些志愿者都因为皮肤大面积溃烂而出现感染的迹象。
费舍默默想道。
这些人死亡并没有什么,可费舍却不能让他们去死,因为这些人死亡后,他们所点亮的信号塔也会再次熄灭,让之前的一切成为无用功。
所以,这群人一定不能死,至少在自己离开这座该死的岛屿前不能死……
“派人去找药草,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药草和清水来清洗伤口!”
想到这里,费舍再次下达了命令,只见他大义凛然道,“我们绝对不能让这群英雄就这样痛苦的死去,绝对不可以!”
顿时,一群环保组织的成员被雇佣兵半胁迫半驱赶着,再次离开了安全区的范围,前往半山腰处寻找水源。
“该死,为什么又是我们?”
路途上,这群环保人员大声咒骂着,其中一名金发青年不甘心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那群雇佣兵几乎没有做任何事,他们就连吃喝拉撒都在山顶上,可是却让我们这群人出来冒着风险采集物质,这不公平!”
“的确,无论是采集物资还是运送清水,都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采集的,而照顾伤员也几乎是我们这些人在做,甚至之前点亮信号塔也是我们的人自愿去的,而他们又做了什么?”
顿时,有人帮腔起来,“没错,弱者应该更加受到保护才对!我们回去就向费舍提议,那些雇佣兵也该尽自己应有的义务!”
一群人不断抱怨着,熙熙攘攘的来到岛屿上唯一的河流边,开始收集清水。
“要我说,我们就该向费舍提出建议,让那群满脑子肌肉的雇佣兵去杀死那些怪物,不然我们会一直处于危险中,而他们的任务不就是保护我们吗?现在倒像是我们在保护他们……”
金发青年不断嘟囔着,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头皮有些发痒,似乎有什么从头上落了下来,青年下意识伸手一挠,顿时一撮头发被他抓了下来,落到了河里。
青年神情一怔,他缓缓将手掌放在眼前,顿时,一抹如煤灰般的黑色出现在手指和掌心上,黑得令人心惊。
“哇啊啊啊……”
下意识地,青年发出一声尖叫,只听扑通一声,他手中的木制容器直接掉进了河里,而他本人则仿佛疯了一般,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逃去……
青年一边嘶吼,一边跑回安全区的时候,所有人都闻声望了过来,直至一名雇佣兵将他拦了下来,青年才渐渐恢复神智,只见他低下头指着自己的头顶,大声惨叫道,“是诅咒,是诅咒,我们都中了诅咒!”
“怎么回事!”
费舍迅速赶了过来,他扒开前方的人群,顿时看到青年正低着头,指着自己头顶一抹黑色的污迹,而那块黑色污迹上,青年的头发几乎已经掉光了。
这种痕迹……
看到这一幕,费舍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迅速转头,望向安全区中央那几十名躺在地上的病患,同时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浮现在脑海中!
这个想法令费舍心中一寒,他下意识就想远离这名青年,可是对方在看到费舍到来后却仿佛看到了救星般,猛地冲了上来,“费舍先生,你必须救救我,我也被诅咒了,快想办法救救我!”
“你走开!”
费舍连忙后退,可是脚下依然慢了一步,被对方直接抓住了胳膊,顿时,费舍的手腕便被青年抹上了一层黑灰!
“该死的杂碎!”
费舍瞳孔一缩,他仿佛触电般挣脱对方的手掌,同时一脚将对方踢开,“快制服他,不要让他靠近我,快啊!”
可是这一刻,却没有任何人听他的话,所有人都仿佛看到瘟神一般,齐刷刷的往后退去。
没有人是傻子,这个青年之前便是负责照料志愿者的一员,此时一离开安全区便出现了和众多点亮信号塔的志愿者相同的症状,这一幕顿时让所有人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种诅咒,是会传染的!
这个消息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下意识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而那些照料伤员的人更是发疯般清洗着自己的四肢。
一时间,原本已经开始产生秩序的营地,此刻再度变得混乱起来!
“费舍先生!”
几名依然忠诚于费舍的手下赶了过来,“费舍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可是此时,费舍却根本来不及理会这群人,他只是拿出水壶,疯狂地清洗着手臂沾上黑灰的部位,脸色铁青。
“费舍!”
就在这时,一个女性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费舍听到这个声音后下意识就想逃开,可犹豫了瞬间后他还是脚下一顿,朝声音的来源方向望了过来。
只见詹尼佛被另一名金发女子搀扶着,缓缓走了过来。
可是,詹尼佛那曾经姣好的面容,此时却像是发胀的气球般红肿不堪,她的后脑勺几乎已经没有半点血肉,只剩下惨白的颅骨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远远看去,詹尼佛不像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妙龄少女,而是一名长相丑陋的红色巨魔。
看到此时诡异的詹尼佛,费舍的脸颊抽了抽,可他还是勉强笑道,“詹尼佛,你受伤了,应该多休息才对……”
“现在这种情形,我已经没办法休息了。”
詹尼佛的声音就像是金属刮擦玻璃般沙哑,她恳求道,“费舍,我已经没救了,你可以不必在意,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请你无论如何,必须带我妹妹离开这里!”
“姐姐……”
一旁搀扶詹尼佛的金发女子低声哭泣道。
费舍看了看和詹尼佛紧紧挨在一起的金发女子,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詹尼佛,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都会离开这里的,请相信我。”
“费舍,事到如今,你还要欺骗我吗?”
詹尼佛神色更加惨然,“我们为你做了多少事,到了现在,你连这个简单的要求都不能答应我?”
“我什么时候不答应你了?我们都可以安全的离开,我一直相信这一点,我也希望你能相信。”费舍皱眉道,“现在你们最好能够躺回去,这里已经够乱了,我不希望你们也过来给我添乱!”
“添乱吗?呵……”
听到这句话后,詹尼佛不禁气极反笑,随即,一种森到骨子里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呵呵哈哈哈哈……”
这个笑声越来越大,就连她妹妹也开始察觉出不对劲,下意识远离了詹尼佛。
费舍只感觉一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无意识地看向詹尼佛的身后,在詹尼佛身后,那座巨大的螺旋尖塔突然又闪烁出一道红光!
这道红光在尖塔表面一闪而过,旋即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