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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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1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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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争点点头,微笑起来。

    吴伯昌看到吴争的笑容,反倒惊讶了。

    他惊讶于儿子在短短时间里,不但悟了,还找到了应对之法。

    “你真的已经想到应对他们的方法了?”

    吴争笑道:“是的,爹说得对,皇权与相权相互依存,更相互制约……所谓存在即有理,既然二者必须共存,那就不能将相权一棍子打死……他们想要的,给他们就是了,但,如果他们的手升得过长了,那就教训一下便是。”

    吴伯昌问道:“若教训……最后依然没用呢?”

    吴争哂然咧嘴,“那就剁手!”

    吴伯昌笑了,满意地点点头,“你能如此想,甚好……父心甚慰!”

    ……。

    在回去的路上。

    吴争对宋安道:“施琅明日一早就会出发……你今夜就派人传话给王一林……!”

    宋安应道,“如何对王一林说……还请少爷示下。”

    吴争边想边道:“……告诉他,主动上请罪书,主动辞去身上所有官职……别和施琅争,先回来再说……告诉他,我会保他性命无虞……等过些时候,我会替他正名,再官复原职!”

    “是。”宋安稍作迟疑,问道,“可施琅明日就会动身,必定会与王一林碰面,在与王一林交接之时,万一双方起了争执……如何是好?”

    吴争沉默下来,这倒真是个问题,谁也不能保证,王一林在与施琅交接时,不会出问题。

    譬如,王一林不甘心交出兵权,双方争执并发生火并,那么,到时吴争再想保王一林,怕也保不住了。

    再譬如,施琅记恨王一林,在交接之后,突然向王一林发难,到时,远水救不了近火,而王一林已经是待罪之身,施琅完全可以找出众多的借口来搪塞。

    吴争想了好一会,看着宋安道:“那就……你带人亲自跑一趟,务必将人完好带回来……如果施琅,真有对王一林动手的企图,你必须阻止他,但也不能与他发生火拼,毕竟,外海战事没有结束,咱们自己不能内乱……明白吗?”

    “是……我今夜就带人出发!”宋安应道。

    ……。

    吴争回到王府时,遇见了一直等着府门外的李颙。

    “咦,中孚兄这么晚了,怎还在此……你是在等孤吗?”吴争笑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李颙惊讶于吴争此时的平静,他原本以为,此时见到吴争时,吴争应该怒骂他的“背叛”。

    因为李颙从不认为,自己这些人的小心思,能瞒得住吴争太长时间。

    “臣……确实是有事想与王爷单独禀报。”

    吴争大手一挥,“成……那就进府再说……对了,时辰晚了,孤也有些饿了,中孚兄就陪孤一起填补点?”

    “恭敬不如从命……谢过王爷!”

    ……。

    填补。

    还真是填补。

    一碗稀粥,一碟豆腐乳。

    李颙有些惊讶于吴争的“简朴”,这不该是一个王爷招待客人的方式吧?

    可李颙也不认为吴争此时还须以这种粗陋的“简朴”来邀虚名。

    吴争斜了李颙一眼,“怎么,嫌简单了?”

    “臣,不敢。”

    吴争大笑道:“不是孤刻意安排,而是这大晚上的,过于油腻对身体不好……这样,你如果不习惯,孤可以让厨房给你再做点萦的?”

    李颙确实对这碗稀粥不感冒,也就毫不客气地道:“王爷,臣是一直等在府前……晚饭都没吃呢,您总不能用一碗稀粥将臣的五脏庙打发了吧?”

    吴争一愣,等这么久?

    “那倒是孤疏忽了……来人,叫厨下给李大人上桌酒席。”

    李颙忙阻止道:“大晚上的……臣就要壶酒,再上盘肉,足矣。”

    吴争也不坚持,手一挥道,“就按李大人的话去准备吧……让厨下快些。”

    吴争自己稀里哗拉的喝了起来。

    李颙在边上坐立不安,他是真饿了,若吴争文雅些,那还好,可这稀里哗拉的,直让李颙喉节不住地上下运动,终于“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大晚上的,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异常清晰。

    吴争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李颙。

    李颙被看得坐立不安起来。

    吴争突然大笑道,“中孚啊……你啊就穷讲究,什么读书人的矜持啊,什么文雅啊,在肚子饿了时,那就一个字……吃!”

    吴争另拿了一个碗,亲手替李颙从粥盆里盛了一碗,推到李颙面前,“先填补点……一会等酒菜上来,你尽管吃喝!”

    李颙这时倒也洒脱,一把接过,也稀里哗拉的喝将起来。

    吴争看得是哈哈大笑。

    ……。

    “臣知罪,请王爷降罪责罚。”

    吴争没想到,李颙今夜来,是来认罪请罪的。

    “你有何罪?”

    “臣……不臣!”

    吴争慢慢收敛起脸上笑意,淡淡道:“中孕兄这话过了……何为不臣?”

    “臣……欺君!”

    “喏。”吴争点点头,“这倒是有些……。”

    吴争指了指空了的粥盆,“你将孤的那一份,都吃了。”

    李颙大窘,呐呐道:“臣说得是……!”

    吴争抬手拦住,“孤知道。”

    “王爷知道?”李颙惊讶起来。

    吴争点了点头,指着空粥盆,道:“不管是谁,坊里民众还是君王、达官贵胄,其实都一样,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东西……不能不让人喝水吃东西,对吧?”

    李颙愣愣地点点头。

    吴争继续道:“既然每个人都要喝水吃东西,那就不能只顾自己吃喝,让别人没得吃喝,对吧?”

    李颙有些明白了,点点头。

    “所以,你确实欺君了。”吴争严肃地说,“你抢了孤的粥。”

    李颙眼眶一热,他完全明白了吴争的意思。

    吴争挥了挥手,“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孤总不能为了一碗粥,降罪于自己的臣子吧。”

    李颙突然起身跪下,“臣谢王爷宽仁不罪……!”

    “好了,起来吧……你的酒菜来了,享用吧!”

 第二千二百七十章 他们想要什么

    李颙接下来的表现,让吴争意外。

    李颙毫不客气地享用起给他的酒菜,简直就是旁若无人、大块朵颐啊。

    这与之前的认罪、请罪无法同日而语。

    事有反常必为妖,吴争却不打算去阻止或询问,反而伸手斟酒,与李颙对饮起来。

    气氛显然很古怪。

    但二人的目光却显得坦然。

    也对,他们二人,谁也不是奸诈之人嘛。

    不一会儿,酒喝完了,肉也吃完了。

    酒尽、更残。

    李颙没有接侍女递上的巾擦拭,而是抬起官服袖口,就这么往嘴上抹了抹。

    吴争心里大奇,这显然与李颙往日的文雅,有着截然的不同。

    但吴争依旧不问,只是挥了挥手,摒退了屋中侍女。

    他明白,李颙今夜,定是有话要说的。

    李颙笑了,“多谢王爷款待!”

    吴争笑道:“来者皆是客!”

    李颙笑着指了指已经空了的酒壶,笑道,“这次……却是王爷抢了臣的酒。”

    吴争笑道,“不……这酒本就是孤的,孤无非是将它赏给了你。”

    李颙笑容稍有低落,“既然王爷已经赏于臣,那便是臣的……!”

    “不,孤既能赏你,自然也能收回!”吴争淡淡说道。

    李颙笑意敛去,但依旧强笑道:“王爷这话,怕是与礼、理皆不合吧?”

    吴争依旧从容,“所谓礼,雷霆雨露皆出于上……所谓理,何为理?理从何来?”

    李颙的神情变得相当严肃,他的额头在烛火的映照下,有了些许的闪亮。

    吴争在继续,他随意地一扬衣袖,“……孤的话,就是理!”

    李颙不能答,不敢答,也无法争辩。

    吴争的神情很和颜悦色,但说的话,着实有气势。

    王者之威,并非要抽剑拔刀,血溅五步,而是举手投足之间,令人臣服。

    李颙就算心里有无数应对的话,但,面对着吴争,就是说不出来,堵得慌。

    好在吴争很快收了咄咄逼人的气势,以左手支腮,神情慵懒地说道,“孤自认还是讲点道理的……但,也只与讲道理的人讲道理,中孚兄应该是个讲道理的人吧?”

    李颙的神情一松,应道,“臣自然是讲道理的。”

    吴争悠悠道:“好了……天色已晚,中孚兄如今也已经酒足饭饱……若中孚兄无别的事,不妨回去早些歇息吧。”

    见吴争下了逐客令,李颙急了。

    “臣……有话说!”

    “那就说。”

    李颙长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大声道:“王爷……王爷登基之日已不远……臣对于国政之事……有话,要向王爷进言!”

    “说。”吴争眼睛都闭上了。

    李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趁着吴争合上眼,梗着脖子道,“王爷面南背北之时,却手全国之军队……这便如一柄悬浮于王爷麾下所有臣子头上的一柄剑,令臣子们日夜心惊胆战、如履薄冰……!”

    “朝廷不是设了内阁吗?”

    “……王爷手握兵权,出口成宪……如此,敢问王爷,您就不觉得如此内阁,形同虚设吗?”

    吴争慢慢睁开眼睛,看得李颙冷汗滴落下来。

    “孤早年不就已经立下,军政互不干涉的律法吗?”

    李颙苦笑起来,“王爷认为……真的能互不干涉吗?当人处于刀斧之下,还有所谓的公正而言吗?王爷乃天纵奇才,岂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吴争微哂,“孤掌兵权已经八年有余……不也一直与诸公相安无事吗?”

    李颙苦笑之意更甚,“王爷,今日彼时大不同……这八年间君臣戮力同心,共图复故土、复汉冠……可今日,外敌已除,自然是不能再……!”

    吴争笑了,“战时与和平时,自然是不一样的,对吗?”

    李颙一愕,惊讶于吴争的坦然,他下意识地点头道:“王爷英明!”

    吴争微微颌首,“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陈名夏、张煌言……包括冒襄等人,不,所有人的意思?”

    李颙一惊,他慢慢低下头,避开吴争的目光,“是……臣等的意思。”

    “唔——。”吴争发出一个鼻音,“孤明白了……有了同患难,就须共福贵……天经地义嘛!”

    李颙冷汗再次滴落。

    吴争悠悠叹道,“人哪,总是同患难易,共福贵难……孤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中孚兄,可知是何事?”

    李颙眼中有着一抹惊惧,“……臣……洗耳恭听!”

    吴争仰头,轻叹道,“孤一直认为宋太祖兵酒释兵权,无非是只可同患难,不能共福贵的借口……孤以为孤能成就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可惜啊,孤今日明白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宋太祖是被逼到了墙角了!”

    这话一出,李颙迅速起身,跪伏在吴争脚下,战栗道:“臣不敢……臣死罪!”

    “不,你们敢得很!”吴争淡淡道,“你们有天下数以千万计的读书人为援……孤有几人……区区二十万人罢了!”

    李颙整个人都在发抖,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吴争空洞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可你们不要忘记一点,这天下是孤打下来的……不,还不是整个天下,外海未靖,西南、西北尚在永历朝控制之中,你们却已经开始算计起孤来了……啧啧,好一班忠臣贤臣!”

    李颙胆颤心惊,这时不得不开口分辨道:“王爷误会了……臣等所想,全是为了国家长治久安……绝无一丝私人贪欲……望王爷明察!”

    吴争手搭在桌案上,手指“嗒”、“嗒”地弹击着,“中孕啊,孤知道你是个正人……可君子欺之以方……莫要被一些有心人,利用了尚不自知!”

    李颙霍地抬头,正视着吴争,“臣可指天为誓……绝无私念!”

    “孤知道!”吴争郑重点点头,“你与冒襄等人,是孤一手提携起来的,孤若是连你们都信不过……那真得戳瞎自己的双眼了!”

    李颙再次磕头,“臣……万死!”

    “好吧!”吴争长长叹了口气,“告诉孤,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第二千二百七十一章 美人如玉

    李颙稍作迟疑,斟酌道:“……重组内阁……增设阁臣至十一人……增设军机大臣至九人,至少四人须兵部举荐……!”

    说到这,李颙小心地打量了吴争一眼。

    吴争神色不动,“继续讲。”

    “……二十万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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