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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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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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廷派出已降清的明朝参将唐虞时之子唐起龙陈洪范的女婿勾连陈洪范。

    双方自然一拍即合,很快陈洪范就成了弘光北使团中的清方奸细。

    由此,清廷态度强硬,毫无和谈之意,倒是把所带金银绸缎全部留下,派兵三百名押送使团即刻离京南返。

    使团至天津时,陈洪范密信一封,声称自愿率兵归顺,并为清廷招徕南中诸将。请求多尔衮羁押使团左懋第、马绍愉二人。

    多尔衮得报大喜,立即派人带兵在沧州拦住使团,将左、马二人拘回北京,同时亲笔书信一封传给陈洪范,许诺“加意筹画,成功之日,以世爵酎之”。

    如此,使团只有陈洪范南返。而陈洪范其实已经是清廷安插在明廷内部最大的内奸。

    被多尔衮擒至顺天府的马绍愉,降了。

    而左懋第面对清廷多次劝降,依旧坚贞不屈,被清廷所杀。

    到了这份上,傻子都知道,弘光朝的末日不远了。

    堂堂弘光朝太子太傅成了内奸,对清廷而言,弘光朝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无论是民生政令还是军事布防,知道得比明人还清楚。

    不过陈洪范“志大才疏”、“眼高手底”,他想为清廷献上一份大礼,为自己晋身做准备。

    他在回应天府,途经时任兴平伯高杰镇守的徐州时,想劝降高杰。

    声称二刘即刘良佐、刘泽清,为当时南朝四镇之二已有心归附清廷,劝高杰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想高杰早看不惯陈洪范的言行,直接怼道:“清廷想要徐州、泗州也行,你去转告清廷,让他们拿顺天府来换。”

    话不投机半句多,见高杰不是同道中人,陈洪范使出一招“痼疾发作”的老套路,借中风逃遁而去。

    可陈洪范不甘心啊,一回到应天府,就大肆散布“和平”气氛,麻痹弘光君臣一面向弘光帝密奏,黄得功、刘良佐暗通鞑虏。

    时日久了,陈洪范嘴脸世人皆知,弘光帝顾及旧情和颜面,加上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没有治罪陈洪范,只将他打发出京,回原籍自省。

    可陈洪范还不收敛,回乡之后还特地写了一篇名为北使纪略的文章,恬不知耻地宣扬自己如何效忠于明廷,可背后却到处散布清军势大难敌,劝人及早投降,被当地人称为“活秦桧”。

    之后清军南下,应天府陷落,黄得功兵败自杀,弘光帝被俘。六月,潞王朱常淓在杭州被拥戴监国。

    朱常淓眼大如盲、病急乱投医,竟然重新启用陈洪范这个“和平使者”去同清军讲和。

    “活秦桧”陈洪范这次又乘坐悬挂着“奉使清朝”旗帜的船只,去同清方密商卖国事宜了。果然,与当时清军主将博洛勾结妥当之后,陈洪范回到杭州,同兵部尚书张秉贞一道劝朱常淓投降。

    朱常淓本就是贪生怕死之人,在陈洪范、张秉贞一唱一和之下,决定奉表献城降清。

    清军不费吹灰之力占领杭州,陈洪范此时完成了他的使命,正式撕下面具降清。

    好在清廷居然也没亏待他,想来也正常,陈洪范不象吴三桂,他打仗没本事,也就关于苟且钻营,放在哪也不会危及到清廷的统治。

    于是,弘光朝曾经的太子太傅摇身一变,成了满清都督同知总兵官,出现在了这场谈判席上。

    依吴争的心性,能这么便宜放过他吗?

    “哟……恕吴争眼拙,竟不知是陈大人当面,早年拜读陈大人的大作,陈大人文笔,令吴争叹为观之。”

    吴争不仅“不要脸的奉承”,还起身拱手向着陈洪范的方向走去。

    这份无耻和肉麻,直让庆泰朝众人一个个举手掩面,脸色涨红欲滴。

 第四百七十九章 打残活秦桧

    张煌言也震惊了,他是真以为吴争不知道陈洪范的往日行为,中间有了误会。

    那边洪承畴也震惊了,这是要唱哪出?

    这陈洪范只是武举出身,虽说也认得些字,可与吴争口中的什么“大作”、“文笔”有半毛钱关系吗?

    洪承畴虽意识到吴争此举肯定有诈,但洪承畴一来没有发现有何异状,二来本身也看不起陈洪范,与陈洪范为伍,洪承畴嫌弃得很。

    所以,洪承畴没有立时出言,只是在一边静观其变,在他看来,大庭广众的,吴争还能耍出什么阴谋来?就算耍阴谋,又如何能逃得出自己法眼?

    陈洪范这草包却被吴争“前倨后恭”的神态所迷惑了,这厮听说自己“大作”被吴争“拜读”,早已心花怒放,浑然不知自己是谁了。

    要知道,吴争可是庆泰朝权臣、镇国公,据说还是明室后裔,当着双方鸿儒的面,这份夸赞何等荣耀,这要是传至天下,那自己可就是才名满天下了。

    顿时,陈洪范喜笑颜开,哪还有方才厉声喝斥的模样。

    连连拱手回礼,陈洪范直向吴争迎上,口中“谦虚”道:“镇国公谬赞了,陈某一介武夫,贱作不值当镇国公拜读……呃,敢问镇国公,读过陈某哪作啊?”

    敢情,这厮还真把自己当作大鸿儒了。

    吴争依旧笑容亲切往前走,回道:“咦……陈大人何必如何谦逊,吴争读的自然是陈大人成名之作。”

    “成名之作?”陈洪范有些疑惑,自己有成名之作吗?

    就在这时,吴争童叟无害地笑道:“陈大人那篇《北使纪略》啊,吴争拜读之后,以为那叫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旷古烁今啊!”

    片刻的沉寂之后,满堂发出暴笑声。

    连同身为清廷主使的洪承畴也不禁莞尔,抿着嘴,强忍着笑,嘴角胡须乱抖,那叫一个吃力。

    《北使纪略》本身没有问题,最多也就是篇流水帐罢了。

    可其中的意思,那就呵呵了。

    陈洪范就算再傻,那也不至于傻到还没发觉吴争的用意。

    江南之地,甚至是顺天府,谁人不知“活秦桧”大名?谁人不知《北使纪略》的无耻和荒诞?

    谁人不知陈洪范迎风臭十里的腌臜?

    陈洪范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双指一骈,指着越来越近的吴争,厉吼道:“竖子欺我太甚……我与你拼了!”

    说完,直冲着吴争扑去。

    陈洪范冲得太突然,“很显然”吴争猝不及防,依旧保持着拱手前行的姿势,只是下意识中为了“应变”,放下了拱着的手,“正好”被陈洪范当胸击中一拳。

    吴争踉跄后退两步,口中一边呼痛,一边惊问道:“陈大人,这是为何?”

    这不问还好,陈洪范得了一次手,气实际也消了一半了。

    被这么一提醒,陈洪范再次挥动手臂冲了上去。

    无论是庆泰朝这边,还是清廷那边,这时坐着的几乎都惊呼着站了起来,可他们基本上都是文臣,讲理有一拼,干架就……咳,不擅长了。

    而屋外双方值守的卫兵,聚闻争端声起,刚刚才起反应,连屋门都未来得及推开。

    到了这时,一直扮猪吃老虎的吴争,终于展露出“狰狞”,迎上去当着两朝官员的脸,生生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陈洪范本是武举出身,打架的本事自然还是有的。

    只是从万历年中举至今,那已过去三十年,加上中举之后,只顾着钻营,哪打过一场仗?

    况且年已近老,降清之后赋闲差,养尊处优,体能已经下降到了极点。

    所谓拳怕少壮,棍怕老郎。

    干架,那是个体力活。

    而吴争不同,从十四岁离家追随叔叔从军,日日勤学苦练,而嘉定之变后,吴争更几乎没有停歇过战斗,可谓是一月一小仗,三月一大仗。

    这体能几乎就保持在巅峰状态。

    好嘛,吃了陈洪范第一拳,其实对吴争来说,就象是挠痒痒一般。此时诱得陈洪范再一次冲来,吴争就掌控着这架的主动权,如暴风骤雨般的反击开始了。

    将陈洪范掀翻在地上,跨上去骑在陈洪范胸腹之间,左手卡住陈洪范的脖子,右手抡圆了膀子,那叫一顿猛捶,拳拳往陈洪范的脸上招呼,每一拳落下,都会从陈洪范的鼻子、口中溅出血来。

    这么说吧,吴争直打的自己手指感觉生疼,双方卫兵冲进来,拉开二人时,陈洪范的脸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本来的样子了。

    人都是已经休克,出得气多,进得气少。

    说到底,吴争终究是留了份劲,否则,这时陈洪范早该没气了。

    毕竟人家是“客”嘛,又是双方谈判,总得顾及朝廷颜面不是?

    打残而不打死,这就是吴争早已想好的,自卫还击,太过火了授人以柄嘛。

    看着没了知觉,被抬出去诊治的陈洪范,吴争嘴角泛起一丝讥笑。

    在场人都是聪明人,到了这份上,如果还有一人不明白吴争这番言行的用意,那就该是头猪了。

    洪承畴脸色铁青,沉声道:“镇国公好心思!”

    吴争喘着气道:“洪大学士谬赞了,诸位都看见了,是陈大人先发难,吴争已经挨了一拳,他尚不收手,吴争自卫乃迫不得已而为之。”

    “可你下手太狠!”

    吴争这时已经喘匀了气,冷冷回道:“狠吗?如果吴争真如洪大学士所言地么狠,陈洪范此刻就该是个死人。”

    这话引得洪承畴怒火中烧,他厉声道:“两国交战,不杀来使,你堂堂庆泰朝镇国公,竟如此枉为……也罢,洪某这就回京禀明我皇,令徐州大军顷刻南下。”

    说完,拂袖而去。

    这时,庆泰朝这边徐孚远、宋征舆等人脸色大变,赶上前几步挽留道:“洪大学士且慢,今日之事乃事出有因,不可为了此事,坏了两朝和谈之大事,还请洪大学士三思。”

    洪承畴站是站住了,可没有转身,就这么站着不动。

    张煌言轻声一叹,上前轻声劝吴争道:“吴争啊,国事为重!”

 第四百八十章 解不解气

    ps:感谢书友“闲人一个013”的打赏。

    洪承畴真想拂袖而去吗?

    这事恐怕只有天知道。

    原本只要吴争服个软,不,服软肯定是过份了,吴争也不可能服软,真要是准备服软,打残陈洪范做什么?

    其实只要吴争给洪承畴一个台阶下,圆了他的颜面,双方还是可以坐下来继续谈判的。

    恐怕也只有陈洪范自己把自己太当回事,真说起来,就算吴争把他捶死当场,怕是清廷该谈还得继续谈,死这么一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降臣,那就和死只畜牲没什么两样。

    可吴争这时不但没有出言挽留洪承畴,反而转身走回原来的座位,嗞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施施然开口道:“爱走不走,爱谈不谈,洪大学士口中的八万清军,在我军眼中,不过八万头任人宰割的猪罢了。洪大学士想走尽管走……请便,不送!”

    到了这时,洪承畴就算有再厚的脸皮,怕也是待不住了,况且还关乎清廷颜面。

    洪承畴转身怒喝道:“竖子可憎!”

    然后指着张煌言等明臣道:“尔等不知死活的蠢物,等着朽布裹尸吧!”

    说完,率清使团官员,顿足而去。

    庆泰朝官员面露异色,怔怔地看了一回吴争,可他们无人敢当面指责吴争,一个个叹息一声,默默离开了。

    屋里转眼间,就只剩下吴争和张煌言。

    张煌言拽过一张椅子,慢慢坐在吴争的正对面。

    “这是何苦呢?”张煌言轻声道,“朝廷财力窘迫,你想必是知道的,而你刚征召了三万新军,怕是也已经囊中羞涩了吧?这仗打下去,怕是反而遂了清廷心愿啊。”

    吴争嘿嘿笑道:“玄著兄,呵呵……你就说解不解气吧?”

    张煌言怒目而视,瞪了吴争许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立刻收敛起笑容,正容道:“如果只是一介布衣,煌言当为兄弟今日之举击掌以贺,可身居其位,当谋其政,切不可率性而为。洪承畴此时负气而去,真要就这么离开应天府回去了,大战不日而至,我朝便是困兽犹斗,毫无胜算。”

    吴争慢慢收敛起笑意,“玄著兄也认为我朝无胜算?”

    张煌言皱眉道:“官无俸禄,兵无军械、粮饷,力不如人,以何胜?”

    吴争没有说话,起身来回走了几步,站在张煌言对面,“我知道,庆泰朝做不到武不怕死,文不贪财。可要说仅因为没有了俸禄、粮饷,就打不赢,吴争不敢苟同,至少到目前,将士们还是吃得饱的,只要没被饿死,那就有希望。我之前向陈首辅提了个建议,可惜他不认同。”

    “什么建议?”

    “劫富济贫!”

    张煌言愕然,如同象陈子龙一样,似乎是看到了一只怪物一般。

    吴争一看张煌言的表情,知道自己又被当成了怪物,摇摇头道:“看来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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