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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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4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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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朝先惊惶地连声道:“王爷恕罪,末将……末将这就率水师进攻龙潭,为兴国公报仇,不拿下龙潭,末将提头来见……!”

    “既然之前没攻,那就不急于一时了。”吴争出言制止道。

    王朝先一愕,“末将不明白……还请王爷赐教。”

    “龙潭现在有多少敌军?”

    “回王爷,龙潭清军在玄武湖一带被出太平门的京军阻击,进军失利之后,退守至龙潭,此时还有大概二万大军。”

    “出太平门的京军阻击,如今位置在哪?”

    “还在钟山一带,或许是怕中清军调虎离山之计,京军并未向龙潭方向追击……王爷,不是末将消极怠战,面对二万敌军,末将的水师无法独自进攻啊……。”

    吴争抬手阻止王朝先道:“能联络上京军吗?”

    “能,可以从高资镇向南绕道,大半天应该可以联络京军。”

    “派人前去,传本王令,明日午时,向龙潭发起总攻。”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你部水师做好登陆作战的准备……能凑出五千人吗?”

    “能。”

    “去吧。”

    吴争是义兴朝名正言顺的大将军,理论上是可以调动除禁军之外,所有军队的,其中也包括京军。

    当然,这也是理论上。

    不过此时不同,大战之时,官职高的就可以对官职低的下命令,这规矩历来有之。

    所以,只要联络上京军,那么如果京军指挥使敢不从命,那就得军法处置。

    吴争此行只带了三百随扈,参战自然是不行的。

    但吴争随即组织起丹徒二千多人前往镇江府,在那接手了镇江府三千守军,如此,吴争手中就有了五千七百人。

 第九百五十三章 一支杂牌军

    ps:感谢书友“天地任我行”投的月票。

    吴争在镇江城中,又临时征召了数千青壮。

    分发刀剑,让三百随扈充为骨干各领一部。

    这就有了一支近万人的大军。

    打仗,从某个方面来说,其实很简单。

    有人就行。

    如果有武器,那就是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要是再有个足以服众的指挥者,那就有了打胜仗的基础。

    其实吴争不象沈致远,对兵法的理解也完全不同。

    沈致远熟读兵法,认为兵法之精华在于“计”,所谓“兵者,诡道也”。

    在与吴争交谈时,沈致远对此句的理解是,用兵之道在于计谋,只要计谋用得好,以少胜多就完全不是问题。

    可吴争却不这么理解,他也读过兵书,孙子兵法十三篇,虽说没有沈致远那么滚瓜烂熟,倒背如流,可吴争自认是理解孙子兵法,所说精髓在于一个“势”字。

    将“兵者,诡道也”与“势”联系,以吴争的理解就是,用兵之道,在于判定局势,让人捉摸不透,这样理解,就能与“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这句相呼应。

    而对孙子兵法开篇的始计篇》中“计”的理解是,这个“计”字,说的不是计谋,而是计算和统筹,简单地说,就是算钱粮、兵器及综合实力。

    这与“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这句话对应上了。

    同时,孙子兵法》第二篇作战篇,一开始孙武就罗列了一个计算的账本。孙武说:“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这就是计算,打仗很贵,很费钱,要反复算账,要不然很容易失败。需要务实,一场战斗划算不划算,都要先罗列清楚,出十万兵马,打赢了,最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或者出十万兵马,打到一半没粮草了更不划算。

    吴争一直积蓄实力,不立即北伐,也是这个道理。

    打有准备之仗,要么不战,战就必胜。

    譬如诸葛亮北伐,就经常打到一半没粮了,只有撤军,这是极其不划算的。

    倒不是说诸葛亮不会算账,诸葛亮自然是很会算,只是他算的不只是军事帐,还有一笔政治账在里面,诸葛亮需要北伐,他要把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矛盾,就算亏点钱粮,这个目的达成了,仗也值得打。

    所以,吴争很崇尚后世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就是一坨屎”。

    这也与孙武在兵法中所说的,“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对应得上。

    意思是说真正会打仗的人,其实不需要智谋,也不需要勇武,在战争还没开启的时候,就把账算得清楚,然后直接碾压过去就行了。

    这在后世曾国藩身上得到很好的验证,曾国藩是个“蠢人”,虽说他的勤,补了拙,但世人都知道,曾国藩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天赋,无论是军事还是正治。

    曾国藩曾经说过,“结硬寨,打呆仗”,意思就是,我不用阴谋诡计,只要通过计算、统筹,清楚局势,然后慢慢和你打。

    这其实就是伟人“论持久战”的精髓,不求速战速决,只求稳扎稳打,打不赢你,那就拖死你。

    此时,吴争有人、有武器、有大义、有官位、有指挥能力和足够的基层军官。

    于是,这么一支由随扈、府兵、京军、百姓组成的“杂牌军”,悍然向高资镇方向挺进。

    高资镇距离龙潭仅数十里之遥,那儿有两倍于吴争之敌。

    可吴争计算过,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加上挟江北大胜之势,这仗,一定赢!

    ……。

    六月十一,午时。

    钟山方向二万京军,向龙潭方向发起了总攻。

    龙潭以北江面上,五千水师在舰炮的掩护下,开始登陆。

    从高资镇出发的“杂牌军”,向龙潭侧翼突击。

    由此,奏响了龙潭二万清军的葬礼序曲。

    没有什么悬念,这支清军从仪真渡江时有四万之众。

    被兴国公王之仁顽强阻击,已是一支疲军。

    而在钟山一带,被京军阻击,几天激战下来,早已疲惫不堪,士气下降。

    之后,被王朝先水师封锁江面,粮草、物资补给已经馈乏。

    如今遭遇三面合击,哪还有拼杀的士气?

    经过一个下午的激战,至傍晚时,幸存的清军被压缩在方圆不到五里的区域内,动弹不得。

    明军三支大军胜利会师。

    吴争将指挥权让渡给京军指挥使,令他善后之后,施施然进京。

    ……。

    监国朱媺娖率内阁及数百朝臣,还有无数期盼会稽郡王到来能替朝廷还他们欠帐的百姓,齐出太平门迎接。

    虽说动机不纯,但要说声势之壮,恐怕整个义兴朝,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

    至奉天殿。

    望着空荡荡的阶上龙椅。

    吴争有种恍惚,这张龙椅,自己曾经从上面拽下过朱以海,后来在自己的拥戴下,朱慈烺人心所归,坐了上去。

    可是,仅两年时间,朱慈烺就不得不“闭关”自省了。

    这说明什么,除了朱慈烺确实有过错之处外,还说明这位子真的不好坐。

    人心太复杂,利益相关方太多,曾经的拥戴者,或许一夜之后就成了反对者。

    在吴争万般感触之时,监国朱媺娖就座,她的座位在龙椅左下侧的位置。

    在群臣向监国行礼之后。

    朱媺娖挥挥手,郑三宣读监国诏书,诏令由会稽郡王、大将军吴争暂领京城军政诸事,领军抗敌、整肃朝堂、安抚民心。

    这不是任命,只是个临时差事,但这权力就大到了没边了。

    大到战事,小到吃喝拉撒,只要想管,没有管不了的。

    吴争随即谏言,追封兴国公王之仁为“江都王”,由礼部遴选谥号,同时进原水师副指挥使王一林为“仪真伯”。

    朱媺娖一一答应。

    退朝之后,吴争让夏完淳、廖仲平、王一林等将领候在宫外,自己入宫去见了那个“闭关”自省的义兴朝天子。

    倒不是吴争此时还必须去进见朱慈烺,而是吴争想看看朱慈烺。

    对,就是看看。

    这不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去见一个失败者。

    而是吴争心头有疑惑,需要问朱慈烺,这场闹剧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吴争而言,恋栈的朱慈烺如此轻易、自愿地“闭关”,确实让吴争有些讶异。

 第九百五十四章 换你的人

    春和殿。

    “臣拜见陛下、拜见淑妃娘娘。”

    “免礼。”朱慈烺随意地挥挥手道。

    “见过哥哥。”

    这称呼其实是与礼不合的的,但谁让这淑妃出身农家,不识字断文呢?

    淑妃,就是那个被吴争在杭州府金卫道大街,转织造府的路口救下的少女吴阿乐。

    朱慈烺终究没有给予阿乐母仪天下的机会,哪怕吴争已经认了阿乐为义妹。

    或许,朱慈烺把对吴争的憎恨,迁怒在了阿乐身上。

    吴争含笑对阿乐道:“臣有些话想与陛下讲,娘娘可否……?”

    阿乐小心翼翼地看了朱慈烺一眼。

    朱慈烺不置可否。

    阿乐为难地一咬牙,低头福身道:“臣妾告退!”

    说完,苦涩地朝吴争一笑,出了殿门。

    “看见了吧,你的话比朕的好使,连朕的女人,也是如此。”

    吴争一愣,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陛下误会了,娘娘是……。”

    “不必解释,朕也无所谓了。”朱慈烺摇摇手道,“坐吧,既然来了,就不必虚礼。”

    吴争也不客套,一屁股坐在朱慈烺对面。

    “你赢了!朕的妹妹、朕的肱股大臣,想来皆已经站在你那一面了。只要你想要,随时可以逼朕退位,然后自立。”

    “陛下误会了……。”

    “你放心,朕不恋栈。”朱慈烺的脸色看不出一丝激动或者说愤慨,“你……不会想杀朕吧?”

    吴争哭笑不得。

    “陛下看来是真误会了……!”

    “朕没误会,哦对了,你是想徐徐图之?也成,先封个亲王爵,或者效仿清廷,封个摄政王……你放心,朕无不照准就是。”

    看着朱慈烺,吴争轻叹道:“如果我想,陛下确实也拦不住,可问题是,我不想!”

    朱慈烺睁大了疑惑的眼睛,仔细地查看着吴争的眼睛和脸。

    吴争平静地任由朱慈烺注视着。

    许久,朱慈烺终于意识到吴争不象是说谎,于是不再“装腔作势”,他收敛起满脸的不屑,沉声道:“那你今日来见朕是何意?”

    “我想问问陛下,银子去了何处?”

    朱慈烺一怔,哂然道:“朕虽说用了那些银子,可没有一两银子入宫,看看朕身上的袍子……怎么,你还怀疑是朕贪墨了银子不成?”

    吴争微微皱眉道:“陛下的话,我信。可我要问的是,银子不是吃食,可以吃到肚子里,无非是从一个口袋转移到了另一个口袋,可据我所知,在此期间,京城各大钱庄,并没有大量的现银流入,至少远不足二千万两之数……银子去哪了?”

    朱慈烺虽说不懂经济,可也听懂了吴争的意思,这事本来就不难理解。

    银子从百姓处向钱庄聚集,然后经朱慈烺的授意,由户部拨款给兵部,充作军饷、器械和扩军之用。

    按明面上,供养原十万大军近两年,加上八万新军七、八个月,这银子花得也没有什么异常。

    但问题是银子不是食物,吃到肚子会变成屎。

    就算真有人吃银子,恐怕拉出来的,还是银子。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今的江南,有三种钱庄,一是吴争占股的莫家钱庄,二是江南商会麾下钱庄,再一个就是朝廷户部的钱庄。

    这三个钱庄,都没有等量银子流入,那银子去哪了?

    大批的军饷拨付出去,到每个士兵手里,就不是巨银了,每个人也最多也就二、三两,将领多些,三十、至八十两不等。

    除了日常开销、赡养家人,有积余的,依旧会存入钱庄,能生利息嘛。

    至少在朝廷挪用钱庄储银之事暴露前,百姓对钱庄是信任的。

    既然三类钱庄,都没有等量的银子流入,很显然,银子一定是被转移或者在某处被囤积起来了。

    想通了这点,朱慈烺的脸色一变,他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被当作冤大头了。

    朱慈烺的脸色变化,吴争看在眼里,知道朱慈烺想通了。

    “那依你的意思,朝堂之上,有人贪墨?”

    “贪墨是肯定的,而且不会是一人或者几人,而是许多人,甚至……大多数人。”吴争毫不留情地捅穿了这层纸。

    “这伙贼子……强盗……无良匹夫!”朱慈烺咆哮起来,“朕要将彻查到底,将他们一个个全都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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