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数的两成。”
黄道周思忖道:“后一笔确实有些蹊跷,但前一笔是陛下犒赏三军的,如果说有贪污,怕不太可能吧?”
吴争点头道:“死马当成活马医,派人去查查,统计一下得到赏银的总数是不是和钱庄提出的银子数相符。”
“是。”
“前一笔银子,所有经手官员全部抓捕,但也不要刑讯,甚至不和提堂,关着就好。”
“王爷这是何意?”边上都御史王翊忍不住开口道,“无故缉捕民众、官员,这于法不合吧?”
吴争笑道:“配合调查,公民的义务嘛。”
王翊虽然不甚了解吴争虽说的,但话意还是能理解的,“民众也就罢了,可官员一旦大量缉捕,那政事就会被迟滞、耽误,还请王爷三思。”
“无妨。没了张屠夫,也不会吃带毛猪。”吴争随意地说道,“又不刑讯他们,关上一段时间,放了就是。”
王翊不解地问道,“这又是为何?”
吴争知道王翊是个正直之人,于是耐心地解释道:“广撒网罢了,或许这些官员、民众之中,有知情者,毕竟后两笔银子数量巨大,就发生在开战前后,数百万两的现银可不是幼小物件,难免会有人看到,关他们几天,或许就有人主动交待了。当然,没人交待,过几日放了就是。”
王翊这才明白吴争的用意,于是退开,不再反对。
“调些兵,乔装之后,对京城排前二十的富户,暗中进行监控。”
吴争突然吐出这些一句,令在场官员脸色为之一变。
第九百五十七章 滚
这时,一个长得相当“富态”的官员,弯着腰上前,他媚笑道:“敢问王爷,这是打算要在应天府,重演杭州府劫富济贫之事吗?”
这话激起了“公愤”,官员们纷纷看向吴争,那眼神是带着敌意的,至少,不是善意。
是,吴争战功显赫,凭心而论,说他是庆泰、义兴两朝的缔造者,一点也不过份,至少是缔造者之一。
可,应天府不象在杭州府,吴争可以凭自己的意志,为所欲为。
在义兴朝的朝堂上,吴争的拥戴者并不多,最多不会超过三成。
究其根本原因,无非是吴争曾经在杭州府有过“劫富济贫”之举,虽说过去了三年多了,这事传至京城,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吴争显然是一个官场另类,不被官员、士族、富绅所看好。
原因很简单,官员、士族、富绅这些人,哪家没些家业?
在他们看来,吴争的“劫富济贫”,直接就是奔着他们的利益去的,又怎会拥戴吴争?
吴争微微蹩眉,这死胖子腆着脸的笑,看似谦恭,其实用心险恶。
当年吴争确实在杭州府做过“劫富济贫”之事,谋取了二、三百万两,可也仅仅一次,且对象是曾经降清并在民间有恶评的不良商户、士族,绝无向普通商人勒索过钱财,就更不用谈对百姓下手了。
甚至,杭州等府,如今的商人因获利越来越多,早就将此事忘却,特别是江南商会成立之后,商人的话语权明显增加,社会地位的提高,反而使得江南商人成了吴争的绝对拥护者。
这事过去了快四年,此时又被人当众提出来,吴争瞬间有吃了颗苍蝇的恶心。
“你是何人?”吴争的语气显然不是很好。
黄道周想要调和紧张气氛,他一直与吴争保持着距离,当然,这也是吴争的意思。
吴争把黄道周安排在首辅这个位置上,一是当时对黄道周还不放心,想让他在朝廷里当颗冷子,观其言行,察其作为。二是大将军府没有适合黄道周的位置,吴争心性也不喜有一个无论年纪、资历都足以压制他的人,来限制他的日常。
所以,黄道周此时见吴争被问得有些尴尬,上前打圆场道:“这位是礼部侍郎、应天府尹袁尔梅,崇祯年间进士,历任弘光朝户部郎中,也算是我朝老臣了。”
吴争“唔”了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吴争也不想耍性子,就当是给在场所有官员留些颜面了。
不想,那袁尔梅却打蛇上棍,腆着脸道:“下官忝居京兆府尹之职,城内治安是下官职权范围内之事,府衙麾下及各县衙门有差役千人之众,可为王爷效劳!”
然而吴争却不搭理他,转对黄道周道:“黄大人即刻入宫,就说是本王的意思,向监国借一支禁军,按本王的部署行事。”
袁尔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尴尬得无以复加。
京兆府尹可是重臣,正三品,与平常府衙相比,那是要高三级,寻常府衙用得是铜印,唯有京兆府用得是银印。
说难听点,县官不如现官,袁尔梅可是应天府的父母官。
平日里被人敬着惯了,此时被吴争选择性地无视,这下真下不来台了。
黄道周一怔,忙道:“王爷,真要能排前二十的,怕不只是富户了,该是……咳,此事关系甚大,请王爷三思。”
吴争斜眼道:“不管是富户还是皇亲国戚,在本王眼中,只有守法良民和犯法歹徒……照本王的话做,如果人手不够,就先用本王随扈。本王已经调兵三千来京,先监控,若真有不法,那就抓捕,不放过一个。”
黄道周听吴争态度坚决,反倒精神一振。
也是,黄道周来自南面,先前就是隆武朝首辅,在义兴朝除了带来的几个弟子,并无太大关联之人,他之前劝说,只是因为怕吴争触碰了当地士族权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当吴争意志坚定时,黄道周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一直手足无措的袁尔梅突然开口道:“容下官多句嘴,王爷此举,怕是会惹众怒……不如缓缓图之。”
“滚!”吴争平静地吐出这个字。
令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
袁尔梅这下是真待不下去了,他赤红着脸,不敢正面顶撞吴争,恨恨地一跺脚,冲吴争拱了下手,撩起衣摆夺门而去。
吴争左右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人,说实话,吴争是不太信任的。
吴争沉声道:“诸公,本王今日部署,出本王之口,入诸公之耳,若有泄露,也就在你们几人之中……请诸公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
黄道周与王翊随着众人出正堂,边走边聊着。
王翊道:“其实袁尔梅说得也未必不对……王爷这样做,不是不对,只是时间不合适,外有敌军围城,这时若再现民乱,怕是后果难料啊。”
黄道周神色不动地说道:“王大人过虑了,王爷在南面独挡一面久矣,这点心思,还是有的。况且此时我军已经掌握战场主动,就算真有乱起,以京中大军,足以应对。”
“可……可这又何苦呢?”王翊是真急,“为何不等击退清军之后,再整肃内部?至少,不会引起内外勾联!首辅也不劝劝王爷?”
黄道周似笑非笑地道:“若不是老夫深知完勋老弟品行端良、为人正直,仅凭此言,你当被老夫划入嫌疑之列。”
王翊闻言一怔,而后心中录光一闪,脱口道:“莫非是王爷与首辅定下了什么计策?”
黄道周摇摇头道:“若真是如完勋老弟所言就好了,可惜,老夫与你一样,毫不知情。”
王翊大愕,还在追问,被黄道周抬手制止。
“完勋老弟,既然王爷总理军政事务,我等就奉命行事,尽心办好了差事就是,别的……不必管,也不能管!切记!”
王翊无奈点点头,应道:“是。”
边说边聊之时,已经出了府门。
从左侧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呼,“黄相……黄相……请劳驾过来一叙。”
第九百五十八章 坏消息多了能治病
黄道周和王翊闻声看去,只见袁尔梅在王府右侧门边上讪笑着。
王翊沉声道:“大人自去吧,此人,我不欲与之为伍。”
黄道周微笑着冲袁尔梅方向点头示意,口中却道:“还是一起去吧……老夫还须完勋老弟在边上听听我与他的交谈,也好日后做个见证。”
王翊一怔,而后会意过来,他看了黄道周一眼,心道,姜,还真是老的辣啊!
“既然首辅大人有令,敢不从命?”
二人相视哈哈一笑,一起朝袁尔梅方向走去。
袁尔梅有些诧异王翊会跟来。
虽说王翊从庆泰朝时就已经是大臣,相识相交时间远比才来的黄道周有长。
可袁尔梅与王翊走得不近,王翊历来都是言官,心性与张煌言有些相似,只是比张煌言来得圆滑些。
如今王翊掌着御史台,这可是官员们避之不及的去所。
“首辅大人有礼……都御史大人有礼。”袁尔梅一边拱手作礼,一边看看黄道周,又看看王翊,那神情显然是感冒王翊随黄道周同来。
王翊不是傻子,仰天打了个哈哈道:“看来袁大人是不喜本官了,也罢,本官先走一步就是。”
袁尔梅忙连声道:“不敢。”
可神情却是巴不得王翊快走。
黄道周却一把拽住王翊的衣袖,道:“老夫与完勋是知交,没有不可言之事……袁大人有何事不妨直说,不必避着完勋。”
袁尔梅听了,心中腹诽,黄道周来了不过一年的时间,与王翊平常也不是走动很密,哪来的知交一说?
可听黄道周语气坚持,袁尔梅也只好认了。
问题是,王翊在场,这怎么开口?
袁尔梅随口胡诌着,“首辅大人,王爷这般安排,怕是会引得京城再次动乱……有道是欲速则不达,还请首辅大人劝劝王爷。”
黄道周轻哼道:“袁大人这话不妥,如今陛下闭关,长公主监国,会稽郡王入京暂时主事,是监国之令,且王爷已经入宫见过陛下,既然连陛下都不反对,那王爷的命令,就是陛下的旨意……我等只管照办便是!袁大人若无他事,老夫便告辞了。”
说完牵着王翊就待离开。
袁尔梅有些急了,他一步跨出生生挡在黄道周面前。
黄道周沉下脸来,“怎么……袁大人还想硬留老夫不成?”
这不开玩笑嘛,王府面前,就算借袁尔梅十个胆子,也不敢强留当朝首辅啊。
袁尔梅连道“不敢”。
他退后一步,陪笑道:“是这样……。”
说到此处,袁尔梅灵机一动,“下官想……请首辅大人今日饮宴,还请首辅大人赏下官一个面子。”
这借口好,既能与黄道周交谈,又能避过王翊。
黄道周斜了王翊一眼,可王翊顾左右而不与黄道周眼神交会。
黄道周心里一生气,放开了王翊的衣袖,冲袁尔梅问道:“是何名目?”
袁尔梅急中生智,答道:“下官有几个同窗,想谒见首辅大人,托下官引见……还望大人赏个颜面。”
这事确实正常,大明朝灭亡四年了,江南读书人那是急得满地打滚,没处入仕啊。
都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朝廷不开科道,整整四年的读书人就没了机会。
大将军府一是没有名义开科,二是会稽郡王就不打算开科。
义兴朝要来年才开科取仕。
有路子的,一般都让同乡、同窗引见上层,这样可以举荐入仕。
这在义兴朝两年里,司空见惯。
王翊呵呵一笑道:“既是袁大人邀约首辅大人饮宴,那我就不奉陪了……首辅大人,吃好喝了哟。”
说完,大袖一挥,仰头而去。
黄道周心里骂道,滑得就象条泥鳅!
可黄道周还真不怕,他本就投效吴争麾下,与吴争操持距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所以,他回头对袁尔梅道:“既然袁大人盛情邀约,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多谢首辅大人赏光。”
……。
坏消息多了,能治病!
因为听麻木了呗,再生气、再急火燎心,也改变不了即成事实。
多尔衮在听到喀尔楚浑所部、龙潭清军全军覆没、尼堪被明军驱赶至大胜关等的消息时,已经不吐血了,反而变得平静。
而明军水师炮击大沽口,并向天津卫进逼,多尔衮更不放在心上了。
听到这消息,多尔衮就猜测这不过是吴争的牵制策略。
因为仅仅靠这支水师,真想要登陆之后进攻京城,着实太难了,难到最后明军得自己主动撤退。
占领是需要足够的兵力的,水师不具备。
就算船坚炮利,无非是炸坏几间房屋罢了。
可明军运送大军渡海北上,那就更不可思议了,海上可不比陆地,稍有不慎,风浪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
况且,由海上运兵就算成功,接下去的补给就更难了。
攻打坚固的京城,得多少人?多少炮?多少弹药?
所以,多尔衮闻听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