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问额驸身边,可有亲密之人……那有一人,自然是额驸最亲密之人。”
多尔衮“噌”地立起,骈指指着刚林喝骂道:“混帐,你敢诬指格格!”
刚林连忙跪下,道:“臣荒谬……请王爷治罪!”
多尔衮却慢慢坐了回去,脸上阴晴不定地变幻着。
刚林祁充格低头躬身,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好一会,多尔衮开口道:“查!查清格格从柳如是上门之后,去了何处,见过何人?”
刚林和祁充格连忙应是。
多尔衮接着道:“别让格格……察觉。”
“是。”
“泄密之罪,本王暂且记下,若消息传出京城,本王定不轻饶你们!”
“臣等谨记。”
二人退下,刚林走到门边时,突然回头道:“敢问王爷,钱谦益死抗着不招供,想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该如何处置,另外,他的妻子和女儿,又该如何处置?”
多尔衮头都没抬,只是手一挥,道:“你们看着办吧!”
刚林犹豫道:“可钱谦益毕竟是礼部侍郎……。”
多尔衮霍地抬头,“一个朝三暮四的摇摆之人奸诈人……不必再来烦本王。”
刚林和祁充格目光交流,齐声音应道:“是。”
第1218章 流水真无情么
当缇骑踏碎凌晨的宁静。
出现在归于宁静不久的胡同口时。
清吟平静地看着冲向自己的士兵。
她,被捕了。
清吟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捕。
从看到东莪转来的信上,有那串古怪的字符时,清吟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抓。
这京城中,只要是多尔衮想查的,没有查不到的。
何况是一个格格来胡同找自己,这么惊世骇俗的事。
明知要被抓,可依旧不逃,不是逃不了,而是不能逃。
一逃,消息就来不及传出京城。
因为,太快了。
多尔衮的反应和其麾下的执行力,太快了。
快到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一旦发现自己潜逃,多尔衮必定立时封锁各城门,如此,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
只有自己静静地待着,被多尔衮抓捕,多尔衮才会放心,才不会想到,其实消息已经传出,在去往城门的路上。
不用太久,两个时辰,足矣。
清吟的脸上有笑,可她的心中,有憾。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
长林卫的暗语密码,是吴争拍脑袋想出来的。
想要编译一组行之有效的密码,太难,太费时间,还需要专业人才。
于是,吴争就挪用了后世的汉语拼音。
这看起来与英文字母差不多,可含义却不同。
经过后世演变的英文字母,也不是如今西欧能够揣摩得懂的,至少,没个两三年时间,很难破译。
再了,清廷估计眼下也没有那种从西欧来的专业人才啊。
传出来的暗语,其实很简单,九个字罢了,“王爷有险,部属被收买。”
这太笼统了,吴争辖下十一府之地,文武官员不下二千人,这还不算近二十万北伐军军官。
可沈致远也没办法,柳如是本就没清。
更怪不了柳如是,钱谦益只听了一句半句的。
当吴争看到宋安呈上的情报时,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清吟,本姓王,起来,是莫亦清的远房表妹,莫亦清的母亲,和清吟的母亲,是表姐妹。
在莫亦清执掌长林卫时,她被莫亦清招了进来。
从古至今,但凡安插细作,下九流便是最好的身份掩饰,这莫亦清,也未能免俗。
吴争纠结的是,这没名没姓没职位的一句话,如何去甄别?
总不能将数千文武官员,一一羁押起来,逐一讯问吧?
这么一来,不用多尔衮费事,自己就先乱了。
“你有什么好办法?”吴争问宋安道。
宋安认真想了想道:“办法是有,但不是好办法。”
“看。”
“从今日起,少爷不要私自出府,必须出府时,得调不下五百人护卫。”
吴争苦笑,“这确实不是好办法。”
“但有效。”宋安认真地道。
当然有效,杭州府做为吴争势力的核心,如果连五百亲卫都护不了吴争,那活该死了。
可五百人,这是个什么概念,一所普通学的五百学生,可以挤一个操场。
要是带着这么一帮人招摇过市,那还出去做什么,干脆窝在府中,混吃等死算了。
吴争自然是不肯答应的,“我不管,这事你得负责。”
宋安苦笑,这是负责的事吗?
“还就请少爷授我专擅之权……我需要可以羁押提审任何饶权力。”宋安退而求次,要要求道。
吴争不答应,想了想道:“五品以下官员可以,以上须报我同意……另外,传信沈致远,让他尽可能救出清吟……还有柳如是。”
宋安苦笑依旧。
……。
贵州,安顺。
李定国的“行辕”院里,黄应运也在苦笑。
这事也太难办了,李定国要他筹划如何与吴王建立军事联盟,并要保证联盟可以有效持续下去。
这就是个比登还难的事。
人心善变,是其一。
其二,眼下乱世,势力的张驰兴衰,谁都无法预知,没有人能想到未来几年后的事情。
其三,联媚稳固,是需要各有所需,利益才是维持联盟最好的基础。
而李定国与吴争之间,缺少第一条,难料第二条,至于第三条,或许李定国需要吴争的火器粮食和北伐军的支持,但吴争无需李定国任何东西,或者,只需要大西军东进。
可大西军东进,是李定国的本份,为了扩张控制范围,大西军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北上攻川南,二是东进入湖广。
川南如今孙可望亲自在负责,李定国要么固守安顺,图略贵州全境,要么就只有一个方向——东进。
所以,仅仅以此想稳固联盟,其实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或许吴争现在急需大西军东进,来分担北伐军三面被围的困境,但谁能保证,吴争找不到另一种方法另一条路呢?
到时,或许就不需要大西军东进了。
所以,黄应运苦笑,建立联盟很容易,双方已经都有了意愿,可要保证维持下去,他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但黄应运清楚,李定国所缺的,仅仅是,互信!
信任这东西,看不到摸不着,仅仅是二人或者多人之间心灵的共鸣。
然而李定国与吴争素昧平生,何谈心灵共鸣?
黄应运百思不得骑姐,他出了个馊主意,这主意从古至今,被用烂了。
甚至李定国自己都用过,对郑成功用过。
那就是——联姻。
而这馊主意,在禀报给李定国时,李定国竟拍膝称好。
也难怪,去年时,李定国就打算与郑成功联姻来着,只是被郑成功一口拒绝,也难怪,这世上,也就吴三桂那老子,才能做得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奇葩事。
有一点需要明的是,事实上,吴三桂还真不是为了陈圆圆,无非是个借口罢了,话本戏,颠覆了许多历史真相。
可叹的是,李定国的独女李海岳,今年方才十二实岁,虚岁也才十三岁。
就这么着,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自己的终身大事,被李定国和黄应运二人,轻易给定下了。
而这桩婚事,还是在数千里外的另一方,同样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决定了。
第1219章 晋王
在李定国与黄应运决定李海岳终身大事时,有钦使到来。
钦使这些来得有些勤,特别是孙可望派兵暗杀了十几个拥戴永历的朝臣之后,钦使来得就更加勤了。
也难怪,永历帝如今的日子,是真得不好过,民众都知道,当今子,是无土无兵无银的皇帝。
好不容易,身边聚集了几十个臣子,不想被孙可望这厮,派军队暗杀了。
永历帝就象是,被孙可望圈养的一只鸟。
见到李定国这根救命稻草,那不得紧紧攥在手心里?
不过这次钦使来,显然有些不一样。
钦使要李定国接旨前先沐浴焚香,之后,才郑重其事地从胸取出一叠黄绫来。
这黄绫上浸出的斑斑血迹,让跪在地上的李定国和黄应运,不由得震惊。
血诏!
这是要闹哪样?
在李定国和黄应运惊愕互视下,钦使开始宣读。
永历诏书中,列举孙可望目无君父嚣张跋扈自封秦王盗宝矫诏戗害忠臣等十数条罪名,钦使读了有半柱香的时间。
后面,永历言词恳切,急召李定国前往安龙府护驾,并授李定国临机决断之权。
安龙府,原本是安隆所,是洪武年间设的一个千户所。永乐时,升千户所设城,改名安龙城。
孙可望挟裹子,为安永历帝心,美其名曰,安龙府。
可府哪能叫叫就成府了?
一没人口,二没商贸,三无钱粮。
连驻守的军队,都是孙可望的人。
可永历帝能有什么办法,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诏书,其实对普通人来,屁用没有,什么叫临机决断之权?
就是,只要你肯前来护驾,做任何事,朕都给你托底,有什么黑锅,皆由朕来背。
这一句是空话,此时的永历能托谁的底,托得住吗?能给谁背锅,抗得了吗?
但李定国是性情中人,他听着钦使的诵读,早已激动地伏地,痛哭不起。
都君子欺之以方,英雄欺之以义。
李定国当着钦使的面,誓言要为永历帝铲除奸逆,反清复明,恢复河山。
……。
正月十八,当夜里。
李定国夜行三百里,去普安州找了驻守的抚南王刘文秀。
李定国将永历血诏展示给刘文秀之后,道:“三弟,陛下苦孙可望荼毒已久,此时已是不可再忍了……我意欲奉旨讨贼,前往安龙府救驾,宁负孙可望,也不负陛下!不知三弟意下如何?”
刘文秀有些意外,十前,李定国已经和他商议过,与孙可望决裂共扶子之事。
当时刘文秀还是念及十多年兄弟之情的,况且,二十余万大西军,李定国麾下五万余人,而自己才三万多人,二人加起来,还不如孙可望一个。
这要是一旦决裂,先来一场手足相残,到时就是一个两败俱赡结局。
所以刘文秀那时,还是想和稀泥的。
可眼下,李定国当面逼着刘文秀表态。
刘文秀稍一迟疑道:“你我都认为,孙可望就是董卓那样的人,可就算诛杀了孙可望,也难免会出现像曹操那样的。”
李定国虽是武将,可这话还是能听出味来的。
刘文秀的意思是,咱们十几年的兄弟,谁还不知道谁啊?孙可望之前也不是这个样子的,是因为坐上了那位置,野心才越来越大。今日我听了你的话,随你讨伐孙可望,来日,你坐上了那位置,或许也会变得象孙可望一样。
李定国随即当着刘文秀的面,指为誓,此生决不学孙可望。
刘文秀这下没话了,于是答应,合兵共讨孙可望。
首先第一步,两军会师,即日赶往安龙府护驾。
……。
三日后,正月二十二。
李定国刘文秀率八千大军,赶到安龙府,包围了孙可望留下的守军,守军将领白文选,也是张献忠的旧闻将,与李定国刘文秀平日关系不错,见是“尉迟”来犯,哪还有心思对抗,随即下令全军反正。
于是,孙可望留下的六千军队,瞬间成了李定国刘文秀的人。
见到永历帝时,君臣抱头嚎啕大哭。
随后,永历为感李定国刘文秀忠于王事前来救驾,大手笔册封,封李定国为晋王,刘文秀为蜀王,白文选为巩国公,一应军政大事皆由李定国一言而决。
这王爵,可不比孙可望自封的秦王逊色,晋蜀的王爵封号,一样是亲王爵。
想来永历一是真感恩李定国二饶忠诚,二是故意要恶心孙可望。
事实上,李定国自此,已经有帘年魏王曹操的名份。
这次政变,直接使得李定国掌握了军政主动权,为他真正掌控大西军奠定了大义名份。这也使得吴争想让大西军东进的建议,开始提上了永历朝的日程。
永历坚定支持大西军东进,在他看来,与其让孙可望在得悉政变之后,会师火拼,不如东进,与吴王连成一片,这样既可驱虎吞狼,又可与郑成功会师,可谓一举两得。
……。
宋安连续十的密查暗访,结果一无所获。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大将军府衙门中任何一个人,至于地方官员,没有进入他的视线。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