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争也想不出好办法,总得先管自己眼前的战事吧,也只能对数千里外的李定国,默默声抱歉了。
第1232章 犁庭扫穴
七。
从军工坊被炮击第二起开始算。
北伐军各卫,按吴争的部署,渡江正式进入攻击位置,整整用了七时间。
八百里左右的距离,七。
如果不是吴淞水师战船日以继夜的运输,士兵火炮补给弹药等等,没有半个月,恐怕想都不用想。
这还是在江南,道路还算是畅通的情况下。
吴争心里是不满意的,他原认为,四,应该可以完成部署。
但结果,还是超过了差不多一倍的时间。
然而,这已经让所有人震撼了。
三万大军(不包括本身就驻防在江北的泰州卫),七时间,最远的从绍兴金华处州,七时间,登陆江北,进入攻击位置,确实非常令人震惊。
这可不是一支千饶骑兵,可以随时出发,并以战马为脚力。
在战斗的第一枪打响之前,吴争是担心的,因为七的时间,可以让敌人做许多准备。
战争突发性的效果就会大大降低。
那么,吴争打一场突袭战的本意,就会被改变。
如果真打成一场僵持消耗战,那吴争得后悔到吐血。
江南如今也确实抗不起这样的消耗。
然而,在吴争患得患失的时候,在所有将领静候吴争下达命令的时候。
宋安派长林卫送来情报,除了淮安府有八千敌军向宝应方向增援之外,徐州的八万清军,竟纹丝不动。
看到这个消息时,吴争惊呆了。
敌人在扬州北,不过二万驻军,倒不是清廷不想部署更多兵力,是因为当初和谈时,清廷要求北伐军在扬州不得超过一万驻军,由此,吴争同样提出清军也不得超过一万人。
经双方扯皮之后,清军上限为二万人。所以,清廷在淮安府部署了一万二千驻军,以与扬州府形成犄角之势。
而徐州的八万大军,是一直驻防的,兵家必争之地嘛,特别是扬州府“陷落”一半之后,总得防备北伐军突然北向吧。
可问题是,从第一批北伐军,也就是鲁之域吴易的吴淞卫渡江,足足七的时间,徐州敌军就算爬,那也该挪挪窝了吧?
敢情,这是在看咱了?
吴争想到此处,真是哭笑不得。
“按既定目标,全线发起进攻!”
“是!”
一场犁庭扫穴的风暴开始了。
既然人家不睬咱,那就让它吃不了,兜着走!
……。
其实,吴争还真错怪了清廷或者多尔衮。
扬州急报,送往徐州,确实路途不远,快马一也就到了。
可从清廷与义兴朝和谈成功之后,徐州虽然囤兵,但没有主将啊。
倒不是清廷不肯派或者舍不得派,实在是无人可用,八万饶主将,清廷总不能随便任命一个带封号的大将军。
那多尔衮也不肯答应不是?
所以,军队在徐州驻囤着,可最高升官缺失,真正掌控军队的,仅是偏将。
偏将统率的,最多不超过三千人,那么也就是,徐州驻囤的清军,主事者有不下三十人。
人一多,想法就多,况且,他们都没有调兵权。
所以,得将情报往北面顺府送。
这一送,至少得耽搁两吧?
清廷接到急报,召集文武群众,好歹得商议个一两吧?
形成决议打或不打之后,得派快马将决议送到徐州吧?
事实上,吴争下达进攻命令的时候,徐州清军才刚刚接到清廷传来,增援扬州的命令。
可从徐州到扬州,那也是七八百里的路程啊。
八旗军都没有全部装备战马,这些汉八旗或者是降清的明军,哪来那么多战马,一样要靠脚和运河船只运输。
这就形成了一个时间差。
而吴争不一样,他的势力,仅以他一个饶意志为转移。
一声令下,大将军府就能按他的意思转动起来。
这就是双方体制的不同,效率自然也就不同了。
……。
吴争的部署是,兵分三路,以泰州卫为主攻方向,江都攻高邮州,如皋攻盐城。
三路平推,一来使得敌人无法首尾相顾,二来以泰州卫占领兴化为支撑点,形成一个尖锋突出部,从而使得敌人难以形成东西兼鼓防线。
吴争本来就是个“赌徒”,他喜欢打落水狗。
趁它病,要它命!
真要进攻受阻,吴争这些也准备了预案。
那就是以泰州卫死死顶在兴化,然后进攻高邮盐城的两路交错南撤,最后泰州卫撤回泰州,回到战争发起之前。
当然,这只是以防万一的预案。
……。
顺府,銮仪将军府。
沈致远这些日子被软禁着,出不了府门,着实是坐立难安。
自从传出消息之后,这事当日就发了。
多尔衮很生气,后果,自然很严重。
不仅软禁了沈致远,不让他接触任何人,甚至连钱翘恭都入不了銮仪将军府。
就连东莪也吃了不少瓜落。
外面的事,几乎全部被隔绝,连拱极极城练兵,都被取消了,由钱翘恭一人支撑着。
沈致远的坐立不安,却不是因为此。
而是他从东莪的口中得知,清吟当就被多尔衮抓了。
这让沈致远非常的揪心,因为……内疚。
从他胭脂巷寻花问柳开始,身为长林卫档头的清吟,一直毫无怨言地在配合他,甚至忍受着他的“无礼”举动。
这让沈致远心里,下意识地就将她视为家人,他乡遇故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可她被捕了,生死不明。
这让沈致远心里有种是自己连累了她的内疚。
因为,那时沈致远非常清楚,多尔衮对自己的严密监视,甚至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吴争,也传信长林卫暂时与沈致远中断联络以自保,避敌锋芒。
但自己依旧强行送出情报,这才使得清吟又一次暴露。
如果之前多尔衮没有证据,对清吟只是怀疑。那么,这一次,再怎么否认,也无济于事了。
想着一个红粉佳人,就这么被自己连累,香消玉殒,沈致远此时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呯”地一声,这是沈致远砸碎的第十三个碗盏了。
下人们都不敢出声,稍机灵点的,赶紧地溜去,禀报了东莪。
第1233章 磊落之人
看着靠在椅子上,哀声叹气的丈夫。
东莪上前,轻轻地为沈致远按摩两侧太阳穴。
“额驸何必自苦?她既然是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这是情理中事。”
沈致远“噌”地跳将起来,指着东莪道:“她哪错了?为自己的同胞和民族做事,哪错了?”
东莪怔怔地看着沈致远,许久,幽幽道:“额驸终究是想着,自己是汉人……。”
沈致远一愣,终于缓和下来,他咕囔道:“真要是忘记了自己是汉人,那和畜生何异?”
话虽声,但东莪终究是听了一清二楚。
她忧郁道:“可阿玛如果知道,怕是……。”
“那又如何?”沈致远又激动起来,“你这就去告发我……让他派人来,象抓清吟一样,把我抓起来,或者直接当场格杀……无非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腔调,象煞了某些人。
然而,沈致远却不自觉。
但这话刺疼了东莪的心,她哽咽起来,道:“我若要告发你,何须到现在?你明明知道,如今就连我,都出不了府门……还这么来指责我。”
沈致远见不得女人哭,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其实……其实我就没怪过你,你知道你对我好,可……可……。”
显然是“可”不出来了。
东莪却趁机慢慢依偎进沈致远怀里,敢情,女子就算年龄些,调调儿,从古至今都一样。
……。
睿亲王府。
多尔衮已经木立了很久。
刚林祁充格在边上侍立了已有半个时辰,连声气都只敢压抑着呼。
多尔衮突然喝道:“为什么?”
刚林和祁充格低着头,吓了一跳,对视一眼,想想还是闭嘴为妙,知道多尔衮在问谁,问什么事,什么为什么?
果然,多尔衮喝了一句之后,又沉默了。
可过了一会,多尔衮又喝问道:“如此衣无缝的局,怎么就被那子一个个躲过了呢?是运气实在太好,还是真有照应着?”
刚林和祁充格这下总算是知道,多尔衮在问什么了。
刚林轻声道:“局确是好局,荆王朱慈煃若不是行事太过,也不会遭遇惨死,由他在义兴朝牵制吴争,吴争的日子不会好过……郑成功都已经与吴争打起来了,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郝尚久偏偏在这个时候,进攻揭阳,从而使得双方罢兵,功亏一篑,最可惜的莫过于王朝先,王爷都许了他水师提督之职,可他却……要是能将舟山水师带来我方,那正在组建的大清水师可就有与吴争一较长短的可能了,哪怕是带来一半战船也好啊……哎,汉人谋事在人,成事在……王爷不必为此烦心,伤了自己的身子骨。”
多尔衮无由地一声叹息,“本王错了。”
刚林祁充格大惊,不由地向外张望了一眼,今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了?
皇父摄政王竟然自己错了?
多尔衮象是自言自语道:“我朝马上得下,本王更是以铁血闻名于世,却效仿南蛮子使什么阴谋诡计,堂堂正正地打过去也就是了……可惜啊,若是本王身子骨能撑得住,岂能让此竖子一战成名?”
这话刚林和祁充格都不敢接。
多尔衮慢慢回过头,看着刚林道:“扬州可有军报传来?”
刚林摇摇头道:“还未曾迎…想来敌军还是调兵遣将,这才过了六七的时间,调动军队筹措粮草等等事宜,没有十半月,显然是打不起来的。王爷安心休养,我朝在徐州囤有八万大军,如今王爷又派了英亲王为主帅前往徐州坐镇,出不了差错。”
多尔衮想想也对,叹息道:“这是把双刃剑啊,阿济格若胜,那本王在朝中的压力就会更大,可若他要是败了,我朝的压力就更大……左右为难啊。”
祁充格轻声道:“那就不胜不败……最后继续和谈,体面地结束战事?”
多尔衮蹩眉喝斥道:“混帐东西!本王磊落之人,岂能分不清国事和私怨?”
祁充格连忙赔罪道:“臣满口胡吣,请王爷治罪!”
多尔衮慢慢敛去目光中的怒意,挥了挥手,疲惫地道:“盯紧着些,那南蛮子忒能偷奸耍滑,不可掉以轻信!另外,派人看住沈致远那子……此时国战,真要让他再闹出些事,怕是连本王都保不住他了。”
“是。”
……。
蒋全义是真将鞑子恨入了骨子里了,所以他够狠。
从仪真开始,辗转千里,多少部下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有些甚至来不及认识,记住对方的名字。
好不容易在靖江安顿下来,没过上几舒心日子,战事又起,他手下刚整编训练而成的六千多人,又被打残了,最后仅剩三千余人。
所以,此战之前,泰州卫正兵辅兵三万人在手,蒋全义是整日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北伐,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这已经成了蒋全义的一种执念。
如今,吴争部署泰州卫打主攻,这让蒋全义有种扬眉吐气的筷福
蒋全义以六千人为前锋尖兵,连夜直扑兴化城。
连夜直扑,自然是带不了火炮的。
扬州清军以宝应兴化盐城三地进行驻军,形成一个倒三角的局势,尤以兴化城驻军最多,为八千人,宝应盐城各六千人。
所以,泰州卫的六千人,照理是攻不下兴化城的。
虽然兴化城城墙不高,也不厚,可毕竟守军有八千人,并且以逸待劳。
想攻破,不是件易事。
蒋全义心里也清楚,他的用意是,不妨先热热身,打兴化城清军一个措手不及,同时先恐吓一下兴化城守军,令他们心惊胆颤之下,向宝应盐城的清军求援,把敌人吸引过来,然后好好打一场扬眉吐气的翻身仗。
事实上,蒋全义从投至争麾下之后,还确实没有打过一场可以拿得出手的胜仗。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打得最惨的那个。
往往刚刚组建起一支军队,转眼就打个半玻
所以,蒋全义非常渴望一次象样的胜利。
而如今,手掌三万大军。
是时候展露自己的才能了。
蒋全义在兴化城下,看着高耸的城墙,悍然下令,“进攻!”
第1234章 兴化战役(一)
巴山,瓜尔佳氏,镶黄旗人。
袭其祖父巴岱的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