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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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6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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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支队伍胜利会师,士兵们陷入了疯狂的欢呼之中。

    “泰州卫万岁”、“北伐军万岁”、“吴王万岁”诸如此类的口号,响彻半个淮安城。

    这个时候,恐怕残敌再无反抗之心。

    ……。

    赵史死了。

    其实他的伤不重,腹部中箭并不深,加上及时止血,不足以致命。

    但他死了。

    也不是祖大弼率嫡系突破主街北逃之时,被祖大弼嫡系击杀。

    但他确实是死了。

    被愤怒的“叛军”士兵所杀。

    值得安慰的是,他在吴争的臂弯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吴争看到他时,他的四肢都被砍断。

    可“叛军”士兵却替他扎紧了断口,不让他过早地失血而死,这是怎样的仇恨啊?

    吴争扶住他的脖颈时,赵史的意识并未丧失,他还能笑,异常怪异地笑。

    “王爷……您终于进城来了……。”

    吴争惊讶万分,“赵老哥,你不该出现在这……据我所知,你该是湖州府同知才是。”

    赵史怪笑着“早就不是了……一年前,我就入了长林卫……也怪我贪心,只想着升迁……心想着,有南边泰州卫照应,我在淮安城应该……有惊无险才是。”

    吴争伤感地点点头,“人之常情……没有人不想升迁。只……你运气似乎不太好罢了……没事,你能活,我能救治你,就算没有了……四肢,你一样可以是千户,甚至是指挥使……本王保证

    !”

    赵史摇摇头,眼神变得迷茫起来,“其实我当时能逃……有百多长林卫护着我……可我不敢逃……我害死了数千无辜之人……。”

    说到时这,赵史突然瞪大眼睛,看着吴争道“王爷,我发誓……我之前让长林卫打破僵持,挑起战争,并非是存有私意……我就想着帮您破了这该死的城……。”

    吴争用力地点头道“我知道……我信!”

    “谢谢王爷。”赵史悠悠吁出一口气,“我有个请求……。”

    吴争忙道“你说就是。”

    “请王爷赐我一刀。”

    吴争愣了,急道,“赵老哥,你真的有救,虽说伤残,但失血不多,泰州卫有军医……。”

    赵史摇摇头道“我原想升迁,可此时才明白,升迁有何用……背着数千条人命,活着反而成了煎熬,不如死去,一死罪了。”

    吴争沉默着,然后沉声道“如果你想要复仇,就算说不出是谁残害你,也无妨……你应该清楚,本王有的是方法知道,一旦查出,一个不留!”

    这话,吴争并没有哄骗赵史,而是出自内心。这已经与对错、善恶无关,只关乎感情,赵史相较于那些陌生的“叛军”,该撑谁、舍谁,吴争迅速做出了选择。

    也不是吴争对赵史感情有多深,其实在吴争心里,赵史就是个真小人。

    但正因为是真小人的赵史,在为国效命出力之时,没有死在敌人刀下,却被所谓的“自己人”残害至此地步,让吴争有种想毁灭此城一切的压抑和冲动。

    这是什么样的世道,才造就出一批这样的人。

    正如赵史所说,其实他挑起火拼的真意,并非出于私念,其实当时,如果不是他的“毒计”,叛军的结局并不会好很多,甚至会更坏。

    “我不怪他们……他们已经失去了亲人,最后还没有一刀杀死我,让我还能活着再见到王爷……我该感谢他们仁慈才是。”

    吴争一愣,然后慢慢地点点头,“也好,算是……为你积福了吧。”

    “我很疼……。”赵史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吴争,“王爷,看在五年前的情义上……看在您还喊我一声老哥的份上……帮帮我……!”

    这不是第一次了,吴争心中闪过一阵的刺痛,曾经,那个女人,不也是这样地求着自己吗?

    吴争看着赵史血肉模糊的惨象,喟叹一声,道“你……确定?”

    赵史微微咧了一下嘴,含糊地嘟哝道“心已死……再无他求。”

    。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反伏击

    赵史的死,让吴争的心有着异常的压抑,加上十余天攻城,泰州卫将士的巨大伤亡,让吴争对淮安城的百姓有种厌烦的情绪,不,准确地说,是憎恶!

    王师北伐,十几天的攻城中,没有人为泰州卫提供过帮助,哪怕是一星半点,哪怕是仅表露一丝善意,这是些,麻木的人。

    这个观念,导致了吴争在攻破淮安城的第一时间,没有去想安抚城中百姓,而是迅速集结起泰州卫一部精锐,向北门追捕祖大弼及其残部。

    这显然是一个错误,极大的错误。

    做为主帅,攻下这样一个战略要地,应该先稳定人心,然后再图其它。

    特别是从凤阳东来的敌骑,已经包抄了泰州卫南返的退路,更应该稳固城池,做好固守准备,以待北伐军援军的到来。

    可吴争是人,实质就是个普通人,他也有着喜怒哀乐,有着常人的七情六欲。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吴争就在这么做。

    当然,吴争还不至于因此心中的憎恶,而下令屠杀淮安城民众来泄愤,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乃至欢喜和厌恶,被泰州卫将士及长林卫幸存者无限地放大。

    这是一场无心但吴争不可推托的失误,错误!

    在吴争率部北向之后,泰州卫和长林卫以雷霆之势,涤荡了整个淮安城,原有淮安、大河二卫诸将士,皆被抓捕、羁押起来。

    特别是长林卫,他们愤怒于顶头上司赵史,被“叛军”残害,在遇到敢阻碍、抵抗或者不满之人,断然格杀,以至于最后涉及到不少无辜民众。

    事实上,大半个淮安城中的百姓,都是淮安、大河二卫将士的家眷,在看到自己的父亲、丈夫、儿子、兄弟被抓捕时,这种反抗,在所难免。

    这场残酷的清洗,是出乎吴争预料的,也是吴争事先想象不到的。

    也正因为这场清洗,让吴争、泰州卫日后在淮安城,陷入了异常艰难的困境。

    ……。

    祖大弼的算盘打得很流畅。

    撤退的过程也如行云流水,有着淮安、大河二卫为自己“殿后”,他和他的镶黄旗汉军嫡系,顺利地出了北门。

    他们的目标,就是与清江浦设伏骑兵汇合,然后渡江至草湾。

    祖大弼已经没有别的路可选,至于战后多尔衮要怎么处置他,他已经顾及不上了。

    可祖大弼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究竟是失算了。

    直到他率嫡系撤退,身后隐隐传来泰州卫的欢呼,他才知道,此战他真正的对手,不是蒋全义,而是北伐军的主帅——吴争。

    事实上,如果战前得知,祖大弼一样不屑一顾,祖大弼一直认为,吴争能如此迅速的崛起,无非是运气好,占了清军主力正被西北、西南,大顺、大西军残部牵制的原因。

    正象祖大弼之前喟叹的,“时无英雄,徒令竖子成名”。

    这种看法,在江北满族将领和降清明军将领中,非常有市场。

    当然,这也有清廷刻意营造的原因,义兴朝大将军府的势力产生的影响,已经不可遮掩。

    清廷也只能用贬低吴争,来达到巩固人心、军心的目的。

    否则,总不能替敌人去宣扬功绩和威势吧?

    清廷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愿意已经降清的明将,再次发生动摇,否则,树倒猢狲散,清廷的日子就真不好过了。

    清廷不但贬低吴争的人品、能力,更效仿当年陈子龙恶毒地散布谣言,夸张地宣扬吴争是个异类,要“劫富济贫”之事,将吴争比喻成李自成、张献忠,甚至更为不堪。

    当然,这些流言,骗不了与江南商贸密切的富商和朝中高官,但对这些带兵的粗人和普通百姓,

    却是非常有用的。

    说来也奇怪,带兵的降清明将,多少可以算是比较富的人,对“劫富济贫”之事,自然是反感的,可普通百姓,却也因此恐惧吴争的到来,或许在他们心中,吴争就是一个身高九尺,满脸络腮,用盆吃饭、用缸子喝酒,用刀子扎肉吃的山大王吧。

    祖大弼也一样,虽然已经知道,此战自己的真正对手是吴王,可他却没见过吴争。

    哪怕此时,二人仅相隔数十里,也无缘一见。

    所以,祖大弼无从去判断吴争喜欢做什么、怎么做,下一步会如何反应,自然,他也无法猜测到,吴争会让蒋全义领一支偏师,去反伏击。

    ……。

    蒋全义此次领兵,和之前三千偏师绕至清江浦完全不同。

    心理上不同,此次将士们都有了武家墩至清江浦,有敌人伏兵的心理准备。

    反而是敌人没有准备,虽然他们是伏击者,可他们绝没有想到,泰州卫会原路重来。

    也只有吴争这异类,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那是忽悠人的鬼话。

    但凡赞同,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的,那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神,有着可以随手颠覆战场格局能力的神,还有一种,那就是除了这条道,再没有别的选择的人。

    也就是说,华山一条道,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的人。

    泰州卫自然不属于这种情况,他们的选择有很多,至少敌人是这么看的。

    譬如攻不破城,那就撤退呗。

    譬如不愿撤,那就围城呗。

    总之,没有人会去想,用鸡蛋来撞石头。

    可他们不知道,这世间,真有人会撞石头,明知道自己是鸡蛋,也敢试试石头的坚硬程度。

    不只是吴争属于这种人,蒋全义也是,并乐此不疲!

    蒋全义所携偏师,依旧是三千人,因为人太多,就没了突袭的隐蔽性。

    事实上,三千人已经太多,好在是后半夜,好在敌人是真没有预料到,更好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

    当蒋全义率部,趁着夜幕掩护,绕过敌人警哨,对敌人营地进行包围之时,敌人尚在睡梦中。

    也是,这后半夜,正是睡得最舒坦的时候嘛。

    蒋全义的胆子够大,他并没有对熟睡的敌人发起突击,事实上,他的兵力也不够用。

    。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堵截

    在祖大弼加大了清江浦一线防御力量之后,敌人的兵力加到了一千八百人。

    但这不是全在一个营地,从武家墩至清江浦,有数十里的距离。

    泰州卫将士就算会飞,那也无法对这样距离之内的敌人来一次迅猛的突击,一旦发生战斗,那么,别处的敌人就会警觉,也就失去了此次包抄的意义,就更不用说,迂回至淮安城北门了。

    蒋全义的法子很“阴损”,但非常有效。

    他在包抄了武家墩敌骑驻地之后,没有对敌发起突击,而只是迅速地抢夺了战马,并在敌人觉察的那一瞬间,率军骑马呼啸而去,毫无留恋之意。

    这胆子确实够大,要知道数百敌骑就在身后,虽然战马被夺,可那也是一支成建制的军队。留在身后,等于是主动断了自己的后路。

    要是前行受阻,撤回时就会遇上这支敌军,前后合围,到时想撤就难了。

    可蒋全义就是这么个犟头,认准一点之后,喜欢孤注一掷。

    这一点,象极了吴争的性子。

    ……。

    可怜的是祖大弼。

    天色虽然已经亮起,可这一天正好是阴天,还有大雾。

    当远处马蹄声响起时,祖大弼居然还在欣喜,心想是骑兵闻讯来接应自己了。

    甚至当骑兵出现在远处时,祖大弼还在催促左右,赶快迎上去。

    这样的战场,就有些“胜之不武”了。

    蒋全义的数百“骑马火枪兵”,简直就是一场骑术训练,虽然骑术不堪入目,特别是这支镶黄旗汉军士兵的眼中,他们甚至在担心这些人,会不会骑着骑着就从马上摔下来。

    但事实证明,他们是多虑了。

    蒋全义率军出发之前,所率这三千人是经过仔细遴选的,那就是善骑。

    可惜的是,泰州卫中,善骑的真心不多,没这机会啊。

    无奈之下,蒋全义不得不降低了标准,善骑变为会骑。

    一字之差,程度就完全不同。

    勉强凑足了需要的人手,蒋全义当时是真捏了把汗,如此奇妙的战术,如果因为凑不齐骑马的人而废止,那真得撞墙了。

    而结果也证明,蒋全义的战术是极其有效的,清江浦的守军,也如祖大弼一样,以为这支骑兵是友军,骑兵冲到营地门口时,哨兵还在大呼,“兄弟……大早晨的,吃过了没?”

    当然是没吃过,这不,上你营中吃去呗!

    几乎是不费一枪一弹,骑兵以冲撞的方式,击溃了清江浦守军。

    然后将全义将营地和俘虏交给随后而来的二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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