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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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6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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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去找了东莪。lt;igt;lt;/igt;

    可沈致远找东莪,为得却不仅是开口借银子,而是一种……自赎。

    人,心中终究会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这个地方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可终究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地点,面对特定的人,显露出来。

    沈致远想自赎,因为他内疚,内疚得一念及此,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

    郑亲王府的偏殿中。

    济尔哈朗笑眯眯地看着钱谦益。

    一日之间,钱谦益便判若两人,他盛装华服,有钱人了嘛。

    可济尔哈朗却很清楚,或许钱谦益身上的这身行头,还是用他的银子置办的。

    昨日孙女婿钱翘恭来找自己,何为两事,一是借一万两银子,再就是引见钱谦益。lt;igt;lt;/igt;

    济尔哈朗对钱谦益倒无恶感,听闻钱谦益倒了,济尔哈朗还曾经在朝堂上,提及过此事。

    当然,济尔哈朗并非想要会钱谦益出头,说难听点,钱谦益就算曝尸街头,也不关他事,济尔哈朗提及,无非就是想借此为难多尔衮。

    所以,济尔哈朗不抗拒见钱谦益,他更想从钱谦益口中得到一些多尔衮的“罪状”,好在朝堂上进行弹劾。

    况且,孙女婿钱翘恭难得来求自己一次,多少该给点面子,也好日后更能掌控住钱翘恭。

    所以,济尔哈朗一口应下了钱翘恭的两个请求。

    “钱大人这些日子受委屈了……!”济尔哈朗一副慈眉善目地模样,象极了一个敦敦长者,若是寻常人,还真会被感动得涕泪交流。lt;igt;lt;/igt;

    奈何钱谦益花甲之年,什么没见过?

    “能得郑亲王记挂……钱某……钱某……。”瞧瞧这钱谦益一张老脸憋得,象是便秘一般,真象要感动得落泪了。

    济尔哈朗伸手拍拍钱谦益,和声抚慰道:“虽说你的事……咳,是摄政王一手操办的,可本王也知,谁都会通敌,唯独你钱谦益……不会!”

    钱谦益果然落下一滴泪来,他哽咽道:“有王爷这句话,钱某……就算当即死了,也瞑目了。”

    济尔哈朗急拦道:“咦……瞧钱大人这话说的,都花甲之年了,怎么还跟孩子般沉不住气?”

    钱谦益哽咽道:“钱某这是激动,王爷替钱某说了句公道话……不过不敢当王爷再称钱某为大人,钱某早已没有了官身,如今还是待罪之身。”lt;igt;lt;/igt;

    “这叫什么话?”济尔哈朗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钱大人之前是礼部侍郎,堂堂正三品官职,不管钱大人所犯何罪,如何处置也得皇上发话、朝堂廷议,方可定罪入刑……岂能让有人一言而决的道理?”

    钱谦益低下头,若不是低头,他想啐济尔哈朗一脸,早些时候做啥去了?刚知道钱某遭难吗?他x的一个正三品礼部侍郎,在多尔衮眼中就是只鸡,任人宰割的鸡,你们这些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时来卖好口……我呸!

    济尔哈朗见钱谦益低下头,肩膀在一抖一抖,还真以为钱谦益在抽泣,安慰道:“皇上清正,钱大人若蒙冤待雪,不妨将前因后果一一讲来,本王替钱大人向皇上、太后陈情。”

    钱谦益抬起头来,又是一副憋屎模样,“都说郑亲王仁义,今日钱某总算是知道传言有误……王爷岂是仁义二字可以形容的……!”lt;igt;lt;/igt;

    “哪里……哪里……。”济尔哈朗微笑着摇摇手道,“钱大人过誉了……呃,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钱谦益吸了口气,将所谓的“通敌”之事前前后后地叙述了一遍,最后道:“钱某确实嘴巴没把好门……可仅此泄密之过当成通敌罪名,将钱某阖家缉拿、抄家,钱某妻女至今生死不明……这……这……未免也太过了吧?”

    济尔哈朗听了之后,脸色数变,说实话,济尔哈朗心里觉得,钱谦益不冤,如此军机大事,他听了之后,不守口如瓶,竟泄露给柳如是,确实该严惩。

    不过话说回来,这罪名可大可小,大,可以治通敌罪,小,自然也能当作无心之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关键是要看,人多尔衮高不高兴了。

    很显然,多尔衮不高兴,所以,钱谦益也算是,活该!

    但济尔哈朗向来以“老好人”出名,这么“伤感情”的话,也就心里嘀咕罢了,到了嘴边话就不一样了,“如果真象钱大人说的,这最多也就是无心之失……确实是过了,真过了!”

    钱谦益赶紧跪下,兴奋地说道:“那就劳烦王爷为钱某做主,向皇上、太后转诉钱某的冤屈,钱某若能得免,定当牵马坠镫,为王爷当牛做马,以报大恩!”

    “这……。”济尔哈朗拖了个长音。

    瞧这事闹的,本王也就是嘴上卖个好,本来想着,多尔衮在这事里或许有可弹劾之事,可一席话听下来,敢情是你活该。

    这还要本王为你陈情,本王无事吃撑了,为你去得罪多尔衮,想得也太美了些吧?

    可想归想,说出来的话却是,“钱大人之前也是朝中重臣,应该知晓,这朝堂之事何其复杂……本王虽贵为亲王,可也非任何事都可一言而决……这样,这事本王心里记着,待有合适时机,定当为你直陈皇上、太后,如何?”

    合适时机?

    那就恐怕得等到天荒地老、盖棺定论了。

    钱谦益哪能不知道这种“官腔”,曾几何时,他也是个中好手嘛。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口舌如簧

    钱谦益没打算和济尔哈朗扯稀皮。

    和这种老油子打交道,单刀直入来得更有效。

    “王爷想来应该明白,钱某这事如果盖棺定论,钱某一家含冤身死事小,可牵扯起来怕是……。”

    讲话是一门艺术,诀窍在于,不讲出来的意思,对方可以心领神会。

    济尔哈朗心领神会了,他脸色一变,钱谦益这是在拿钱翘恭要胁自己。

    当初柳如是在銮仪将军府前,泄密于沈致远时,钱翘恭在场。

    也就是说,这事如果真定了通敌案,那么,不单钱谦益一家得死,沈致远、钱翘恭罪名也将坐实。

    虽然济尔哈朗不太相信,多尔衮会因此而“大义灭亲”,但如果多尔衮明白此时朝堂上,几乎九成之人,都有趁他病要他命的意思,自保之余,一旦扯出此事,对自己的杀伤力是极大的。

    钱翘恭若罪名坐实,自己能跑得了,削爵事小,一家生死事大。

    虽说济尔哈朗也是多尔衮堂兄,可权力之争、政治倾轧,绝没有丝毫亲情可言。

    济尔哈朗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曾被他忽视的降臣来。

    “钱大人此话何意?”济尔哈朗明知故问,喝斥道,“本王今日能见你,全仗钱翘恭引荐……怎么,你一把子年纪,竟反咬一口,干这等恩将仇报之事?”

    老政客,最怕的是他平静、温和,只要他一生气、一怒,事就好办了,因为表明他内心起了波澜,心理防线失守了。

    钱谦益笑了,笑得象只狐狸,“钱某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要挟王爷?只是钱某死到临头了,不得不放手一搏……还请王爷见谅。”

    济尔哈朗冷哼道:“你待如何……本王不受要挟!”

    “其实……事,没有王爷想得那么不堪……或许钱某还能帮上王爷,拔出心底里那根困扰王爷多年的刺。”

    济尔哈朗一怔,嗤声道:“你自身难保,也敢口出狂言……况且本王心里何来的刺?笑话!”

    钱谦益不以为然地道:“先帝驾崩之时,王爷可是辅政之一,若非摄政王借王爷敛财之事罢去了您辅政之位,恐怕眼下,摄政王未必能在王爵前加上皇父二字……亦或者,该在郑亲王后面加上皇伯父三字……。”

    “住口!放肆!”济尔哈朗低吼道,“你究竟想怎样?”

    “其实很简单,此时南面正在激战,我朝与吴争之间交手多次,败仗不胜枚举……若此时,再打个败仗,王爷以为,摄政王……还能是摄政王吗?”钱谦益诡异地笑道,“况且摄政王本来身子骨就不好,这是朝野皆知之事,这要是战事大败,急火攻心……会发生什么事,王爷心里应该清楚。如此一来,这大清朝堂之上,还有谁能与郑亲王您比肩?”

    济尔哈朗闻听脸色发青,厉声喝道:“大胆!你是疯了,这等悖逆之言也敢在本王面前讲?你就不怕本王告发,判你个凌迟之罪?!”

    钱谦益哂然道:“钱某本就是活不下去了……无非是个死,莫非还能死上两次不成?可王爷不一样,您能活,您能好好活……若摄政王不死,得胜回来了,王爷以为您会怎样?到时摄政王挟大胜之威,若想处置王爷,只须将此通敌案追究下去……王爷,就算你能说清,可失察之罪,怕是躲不掉了吧?有此把柄在摄政王手中,您日后就成了摄政王手中的一团软面,想圆就圆、想扁就扁,想怎么揉就怎么揉……。”

    “闭嘴!”济尔哈朗低声嘶吼道,“不用再说下去了!”

    “是。”钱谦益恭敬地应道,他不再说话,静静地等着济尔哈朗思忖,这种事,只有让济尔哈朗自己想明白才行,没人逼得了他。

    济尔哈朗确实烦恼了,钱谦益讲得有些道理,此时虽说朝堂上人人想要多尔衮下台,重新瓜分权力,可多尔衮的实力依旧在他的身边,如果此战多尔衮大胜,到时回京,怕是会清算他不在日子里的这些帐。

    而他,济尔哈朗必是首当其冲,皇帝太小,无法亲政,太后不可能在他和多尔衮之间选择他,那么自己的下场,就不言而喻了,废为庶人是轻的,搞不好豪格的前车之鉴就是他的印照。

    济尔哈朗绝不认为,多尔衮这次会大发善心,放过自己,换了是自己,明知大限临头、安排后事时,肯定会为自己的继承者扫平一切可能的障碍,自己就是那个多尔博的障碍。

    “你想让本王出卖朝廷、出卖皇上?”济尔哈朗凶狠地盯着钱谦益道,“休想!本王就算是死,那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忠臣,绝不会背叛大清!”

    钱谦益神色丝毫未动,因为他太了解这些老油子了,话说得是好听,可意思却已经显露了,那就是干多尔衮行,但不能触动朝廷和他自己的利益。

    也就是说,济尔哈朗所担心的,不是不忍害多尔衮,而是多尔衮一旦战败,会损害到朝廷和自己的利益。

    钱谦益微笑道:“王爷多虑了,其实这事做起来并不难。”

    “何以见得?”

    “只要与吴争暗中约定,多尔衮一败,北伐军就撤兵,重新签署停战条约,如此南北划江而治,维持原状,岂不皆大欢喜?”

    济尔哈朗的目光闪动着,突然他狞笑着开口道:“原来你真是南面伪朝的奸细?”

    钱谦益毫不惊慌,平静地摇摇头道:“王爷误会了……以钱某之前的那般作为,换作是王爷,还会用钱某吗……哎,事实上,钱某已经回不去了,如果这次能得王爷拯救,待王爷取代多尔衮的那时,钱某还须仰仗王爷赏口饭吃呢。”

    济尔哈朗脸上的狰狞,渐渐褪去,他知道钱谦益这话说得有道理,义兴朝就算是想演一出周瑜打黄盖的戏码给人看,那也没有将人直接打死的道理。

    也就是说,钱谦益在义兴朝、应天府作下的恶,已经不是派他来顺天府做奸细,这般区区菲薄之功能抵偿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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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若无耻则无敌

    济尔哈朗认为,这就说明,钱谦益并非是南面奸细,更说明,钱谦益之前的叙述是可信的,多尔衮缉拿、抄钱谦益家却在最后不杀钱谦益,是有图谋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有一日,借钱谦益的攀咬,来陷害自己。

    济尔哈朗沉默、思忖了一会,看着钱谦益问道:“你怎么保证……吴争能如你所愿,及时停止进攻?”

    钱谦益答道:“北伐军被牵制在淮安、盐城方向,杭州府的援兵难以在十天之内渡江增援,而义兴朝至今未有出兵江北的迹象,也就是说,北伐军败象已露,这一点,吴争应该心知肚明。数万北伐军的生死,换他及时撤退,这应该不难……换作是王爷您,您会拒绝这等好事?”

    济尔哈朗竟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可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钱谦益微笑起来,“钱某只想追随王爷,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济尔哈朗又思忖了一会,道:“这事干系重大……非本王一人能作主,得禀报皇上和太后,还须与几位大学士商议才行。”

    钱谦益道:“禀报皇上是必须的,与几位大学士商议也成,可太后那……就不必了吧。”

    “哦?”

    “王爷难道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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