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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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7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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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吴争穿着体面,一个象是管事的带着两小厮迎上前来。

    笑容可掬地问道:“敢问这位公子也是来竞买的吧?”

    吴争心中一愣,却平静地问道:“在下只是途经此地,不知贵店在竞买些什么?”

    那管事顿时收敛起脸上笑意,换了张脸,淡漠地回答道:“公子既然不是来竞买的,那就劳烦换一家店吧。”

    吴争被这话引起了好奇心,是竞买什么玩意,竟让酒肆拒人以千里之外?

    这时鲁进财过来了,这厮牛眼一瞪,喝斥道:“狗眼看人底的东西,也不问问我家少爷的身份,就敢撵人……信不信咱砸了你家的大门?”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微服私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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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别说,被鲁进财这么一吼,那管事又上下打量了吴争,再打量了鲁进财二人,脸上又换成了笑脸,但身形纹丝不动,他道:“公子恕罪,不是敝店慢待公子,实是今日正好是每月一度的竞买日……如果公子还能在玉山逗留,不妨明日再来……得罪了。”

    吴争兴趣渐浓,他不理会那管事束手侧身送客,反而上前半步,问道:“不知店中竞买的是何物……你放心,本少爷虽是外地人,可唯独银子不缺,或许还能给你店里捧捧场呢。”

    那管事伸长了脖子往吴争三人身后打量了几眼,脸上带着一丝隐隐的讥讽,笑道:“公子或许出身豪富之家,可敝店所竞买的……皆须现银交割,一概不赊欠,公子怕是……还请公子下次再来。”

    吴争是真有了兴趣,回头朝鲁进财施了个眼色。

    鲁进财随即从胸口掏出一叠纸来,随手抽了一张,往管事眼前一晃,道:“看清楚了,这是汉明银行五百两承兑票据……还不让我家少爷进去?”

    那管事脸色一变,这下笑意更浓,连语气都亲热起来,但身子却依旧不让,他道:“这位公子见谅,汉明银行的票据确实极具信用,小的早有所闻……可那是在东边,我县隶属江西,汉明银行在此并无钱庄分号,一时无法查验真假……还请见谅。”

    鲁进财听了大怒,“狗眼看人底的奴胚子……你是在质疑咱的票据?”

    说着,上前两步,冲那管事晃了晃他钵大的拳头。

    鲁进财的个子和体格,那就象堵墙似的,这一挟怒上前,气势之甚,立马吓得那管事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他脸色一白,颤声道:“大个子,这可是玉山县,你可知道,敝店身后是何人?”

    鲁进财大喝道:“你开店迎客,咱花钱吃酒,又不强买强卖……我管你身后何人?”

    那管事身子有些哆嗦,可依旧犟着道:“你们既来广信府,当知三位国公大名……我劝你啊,快快退去,莫替你家少爷惹了官司。”

    原本吴争听此处没有汉明银行分号,心中已经有些惊讶,要知道,汉明银行分支已经遍布天下,不仅江南,连湖广、云贵、闽粤都有分号,就连北面,顺天府都有。可小小玉山县却没有,倒成了化外之地。

    吴争想不通,自然心中存疑,因为听莫执念说起过,大将军府对广信卫的军饷,就是通过汉明银行划拨的,况且,江南商会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县城。

    此时再听那管事说到这酒肆背后是李过等三人,可想而知,这时哪怕是有猛虎挡道,吴争也得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吴争抬手阻拦了鲁进财和那管事的争执,微微一笑,从后腰侧轻轻一拽,拽下一块玉玦来,擎在手中,往管事眼前一晃,“可识得此物?若不识,就请贵店掌柜的来。”

    门前的争执,已经惊动了店内。

    一个身着锦袍的老者带着几人出门,看了吴争三人一眼,向那管事道:“何事吵闹?不知今日店中有盛事吗?”

    那管事恭敬地回答道:“是一外来公子,想入店中参与竞买……。”

    那老者再次回头看了看吴争,和颜悦色地道:“公子可能不知道,今日所竞买之……物,最次的起价就是数千两,我观公子三人行装,显然是没有准备……这样,过了今日,本店作东摆桌酒席,请公子饮宴如何?”

    吴争笑了笑,将已经放下的玉玦擎了起来,“掌柜的,你看这玉玦能值几何?”

    老者一愣,盯着玉玦看了几眼,神色一变,“公子可否让我细看?”

    “无妨。”吴争随意将玉玦往老者伸出的双手中一放。

    老者小心翼翼地擦拭、抚摸,一会儿,他抬头,捧着玉玦交还给吴争,然后肃容道:“我等失礼了……公子请进!”

    吴争微微一笑,带着鲁进财二人进了酒肆。

    那管事疑惑地对老者问道,“掌柜的,这玉玦真值那么多钱吗?”

    老者看了一眼吴争的背影,道:“玉玦是值钱,但最多也就值个一千两。”

    “才一千两?那掌柜的还放他们进去……?”

    老者没好气地怼道:“能将值一千两的玉玦随身带在身上之人,必定非富即贵。”

    那管事“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那莽汉身上一叠票据,怕是真的了。”

    “票据?”老者诧异地问道。

    “据说是汉明银行的票据,每张五百两……小的看到那莽汉从身上拿出一叠来。”

    老者目光一闪,吩咐道:“去……看着这三人,小心侍候着,有异状速来禀报。”

    “是。”那管事带人尾随吴争一行而去。

    老者再次吩咐身边人道:“速去上饶城传讯……。”

    ……。

    吴争三人被安排在二楼一间朝向大堂的雅室之中,只要将头探出雕花栏杆,就可看到大堂一切。

    那管事在吴争陪笑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吴争看了鲁进财一眼,然后摆摆手道:“不知者不罪。”

    鲁进财从身上摸出几块汉元扔给那管事道:“这是我家少爷赏你的。”

    这银元可是紧俏之物,莫执念在军工坊首批铸造一百万两银元,仅半个月不到,就被一抢而空。

    因银元精美,多被豪门富户收藏,或在逢年过节、走门串户时赠送、打赏之用。

    所以,坊间很少流通,自然价格高涨,早已超过了它的额定价值。

    那管事高兴地连连道谢。

    吴争心中一动,这管事看起来面上欣喜,可吴争感觉,这不象是个寻常管事遇见高额打赏该有的神色。

    要知道,这几个银元在坊间价格已过十两之数,就算在杭州府,那也是普通雇工二、三月的工钱,不是个小数。

    可这管事却象是并不惊喜,难道区区玉山县中薪酬竟高过杭州府不成?

    吴争按捺下心中的好奇,随口问道:“现在可以讲讲,店中今日竞买的是何物了吧?”

    那管事神秘一笑,“公子稍安勿躁,稍等片刻就能知晓……定不让公子失望就是了。”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咄咄怪事

    “公子在哪里人?”管事陪笑问道。

    鲁进财代答道:“我家少爷是应天府人。”

    管事咋舌道:“原来公子来自京城,小的真是有眼无珠……。”

    这时,几个酒肆侍女送上酒菜。

    青一色的细瓷,檀木箸子,四小碟冷菜,四盘热菜,一壶茶、一坛酒,刚放置上桌,管事忙不迭地介绍起来,“公子,本县虽说是个小县,可敝店应有尽有……这是梅岭毛尖,这是埋于地下九年的陈年醅酒,峡江鲥鱼、南安板鸭……有道是鲥鱼出网蔽江渚,荻笋肥甘胜牛乳,公子虽然来自京城,可这新鲜鲥鱼,想来也不是常见的……。”

    吴争微微一笑,招招手道:“来,且落座,陪本公子喝上一杯。”

    管事这下受宠若惊,谦让道:“这……这不合规矩。”

    “本公子的话就是规矩,不必拘礼。”

    “那……小的就放肆了?”管事扭捏着,口中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不过终究还是只坐了半个屁股。

    鲁进财背着吴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管事吓得差点起身,但在吴争人畜无害的笑容下,大着胆子保持了坐姿。

    这时,从酒肆大门进来几个人,当先一人是中年男子,他锦衣华服、气宇轩昂。

    管事主动在吴争耳边介绍道:“公子,这可是我县父母官,刘远刘大人……若公子有意,一会竞买结束时,小的为公子引见?”

    吴争随意地点点头,道,“既然刘县令都到了,竞买该开始了吧?”

    那管事陪笑着道:“还得再等等。”

    吴争有些疑惑,一个小县,县令就是正堂父母官,难道还有人比县令更尊贵?

    “是还有贵客要来吗?”

    管事点点头道,突然头一侧,手指酒肆门口,道:“这不是来了吗?”

    吴争随即顺着管事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年二十多岁,身着戎装的男子,在五六个随从的簇拥下进了酒肆。

    吴争微微皱眉,看这军服,应该是广信卫的,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广信卫被整编前,忠贞营的旧军服。

    广信卫被整编之后,已经换装,与北伐军一样,是黑色军服。

    但在那管事回头看向吴争时,吴争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初,随口问道:“敢情是个将军……只是我不明白,一个军人也来贵店竞买,难道今日竞买的,会是军械么?”

    管事呵呵笑道:“公子果然是个明白人。”

    吴争心中一揪,李过、刘体仁竟敢私下买卖军械?

    而这时那管事继续道:“不过还请公子放心,今日竞买的并不只是军械,还有另外两项……定能让公子满意。”

    吴争呵呵一笑,“你倒是并会卖关子的……本公子心中好奇,想马上知道。”

    说到这冲鲁进财施了个眼色,鲁进财不甚至高兴地又摸出几个银元,扔到管事怀中。

    那管事顿时嘻笑颜开,此时的喜悦绝对与门口时不同,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话是这么说,可手早就将银元拽在手心,他左右一顾,轻声道:“今日另两项竞买,一是玉山土地……。”

    吴争诧异起来,土地?

    虽说大将军府对广信、饶州二府并不直辖,可毕竟隶属于大将军府。

    从松江新城兴建以来,为防备豪门富户圈地,大将军府明令,民间除自有宅地、耕地之外,不得私相买卖土地,并将私相买卖土地的上限做了限定,不得超过二十亩。

    可显然,如果只是二十亩,远远达不到这管事说得,起步就是数千两。

    吴争打断道:“官府有明令,民间买卖土地不得超过二十亩,我不明白,是什么田地,竟要以竞买的方式来出售?”

    管事神秘一笑,道:“公子果然是出身富贵……您是不知道,这些年战乱,鞑子动辄屠城,单就玉山区区小县,被杀者就上万人……您想,这么多人被杀,留下多少无主土地?”

    吴争惊讶道:“可这不该归官府收回吗?”

    管事呵呵一笑,朝方才县令的方向呶呶嘴道:“那可不就是官府吗?”

    吴争听了,依旧无法理解这个古怪的现象。

    按说,这可不是区区一个县令能做得了主的事,要知道,广信、饶州二府此时并非盛世时期朝廷派驻流官的形式,而是采用军政府形式,甚至比大将军府更彻底。

    说起来,吴争还主动将政务交托于熊汝霖、张国维等人,自己只掌控军权。

    可李过等人,那叫一个军政法三权合一。

    所以,象这种大量的土地买卖,没有那三个国公的点头,是县令无法拍板的。

    况且,原忠贞营十几万将士,加上各自家眷,都需要安置,二府之地猛然充入如此多的人口,各州县应该土地不足才是,哪还需要用竞买方式来售出大量空闲土地?

    吴争心里疑问是越来越多了。

    “敢问,那位将军是何人?”

    管事低声道:“那可了不得……是少将军。”

    少将军?

    吴争问道:“哪位少将军?”

    管事愣了下,看了眼吴争,又陪笑道:“也是,公子是外乡人……这是夔国公长子,广信卫指挥使李定邦李将军。”

    吴争惊讶地伸头往李定邦所坐的位置看了一眼,正好,李定邦听着掌柜的耳语,向吴争一边看来,二人目光一对,吴争微笑着点头示意,而李定邦冷冷一瞥,扭转头去。

    吴争无所谓地笑了笑,转向管事问道,“那还有一件竞买之物为何?”

    管事突然“吃吃”笑道:“那物……公子必定喜欢,是……采头!”

    “彩头?”吴争大惑,彩头需要竞买吗?不该是胜者的奖赏吗?

    管事愣了愣,解释道:“是采头……咦,这么说吧,就是妙龄女子。”

    吴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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