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汉明- 第80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句话,“……你们的效忠对象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我就是你们最大利益的代表,如果有一天,我背弃了你们最大的利益,我允许你们,向我开枪……!”

    所以,阿济格绝对不会答应,将军权拱手让于多尔博,那么,这就是一笔糊涂帐,需要长时间的使者来往奔波于顺天府、兖州和凤阳。

    吴争定下此计谋,就是考虑到了清军三方之间的龌龊,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吴争盯上了阿济格及他的军队,如同当日盯着多铎一般。

    吴争先后令史坤、池二憨率小股部队暗中增援天长,就是积少成多,在不引起清廷注意的情况下,让天长成为打破僵局的一把尖刀。

    而局势的演变,也几乎按吴争的设想进行,对凤阳的三面包围,已经成形。

    可有三个变数,却是在吴争的意料之外,首先是阿济格突然派兵进攻天长,这使得天长原千人驻军几乎全军覆没。

    其次是李过的优柔寡断、不思进取,让阿济格有了调动兵力进攻天长的余暇,如果李过一直进攻,牵制住阿济格,阿济格哪有闲心去扫荡天长“山贼”?

    最后是海州的失守,吴争没料到,比福临还小的多尔博,竟会火中取栗,突然派大军进攻天长,在吴争的计划内,沈致远是兖州势力中除多尔博之外,权势实力最大的人,蒋全义与沈致远又有一段香火情,沈致远怎么也不会撕破颜面,去全图攻打海州。

    只要沈致远不出动他的新军,那么,以蒋全义的能为和数千老兵,辅以海州坚固城墙,清军不派个几万人、打上一、二月,是绝对攻不下海州的。

    有这一、二月的时间,一切都了答案,所以,吴争想到了海州可能面临敌军压力,但依旧没有重视起来,只派了钱翘恭率新组建的风雷营北上。

    这三点意外,结果造成了局势的异变。

    吴争不得不改变原有战略战术,将一场有限的报复战,直接升级为战术决战,简单地说,不是战略决战,而是以战促和,这个和,就是要逼迫清廷退让,改变禁运物资的政策。

    这就是熊汝霖、张国维等人,一再劝阻吴争不要孤注一掷的真正原因。

    但吴争坚持认为,强国军事,不能少了国家报复,特别是清军在海州屠城,这触犯了吴争心里的底线、逆鳞!

    从吴争光复应天府之后,近五年来,清军已经再不敢屠城了,甚至连擅杀平民这类事都很少听说,其中原因,一是清廷政策开始怀柔,譬如提倡满汉通婚之类的,另外一点就是,清廷忌惮吴争的报复,要知道,刚开始两年,北伐军从来不留俘虏,满族人口少,杀一个少一个,清廷确实是怕了,这才有了在吴争的“敲榨勒索”下,清廷不断地化银子赎被俘的满清贵族将领。

    这渐渐地在双方之间形成一种默契,那就是不杀俘虏了,在战后换俘虏或者用银子赎买。

    可现在,济席哈、蓝拜在海州打破了这种默契。

    那么,吴争自然不会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特别是淮安府已经成为自己治下的时候,北伐军就必须报复,狠狠地报复。

    吴争原本是想围住阿济格及其所部,用来要挟清廷退让。

    可现在,吴争不想这样了,他改变了主意,那就是要歼灭阿济格及其所部,彻底收复凤阳府!

    在建新朝颁布废除之前和约,对清廷宣战之后。

    在吴争勒令李过率广信卫对凤阳发起强攻之后。

    当池二憨、史坤率七千多精锐不费吹灰之力,占领衡阳之后。

    当钱翘恭等来了通州六千驻军的时候。

    大战帷幕已经拉开。

    这最终改变了北伐进程,极大地提前了北伐时间,而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

    它一样打乱了吴争的布局,拖延了华夏振兴经济的时间。

    当然,这是后话了。

    ……。

    沈致远一直在苦恼。

    是,他确实有野心,但,他终究不是一个利欲熏心、唯利是图的人。

    进攻海州,他想过,确实想过。

    如果说,在江北大战之后,北伐军有防守错漏之处,那么,海州就是最明显的一个。

    偌大的淮安府,仅海州、邳州、通州三处驻军,且兵力都不多。

    关键是,从通州到海州,超过千里距离,这使得面对突然袭击时,援军无法及时赶到海州。

    也就是说,只要用不低于一万人的新军兵力,强攻海州之后,沈致远就可以对邳州、通州各个击破,由此占据整个淮安府,与徐州连成一片。

    这是个相当可行的战略方案,甚至可以大幅提升沈致远在多尔博势力中的威望。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人一瘦啊压不住福

    但,沈致远从没有想过,自己要向多尔博进谏,去进攻海州。

    因为沈致远同样清楚,不管是从情义上过这个坎,还是与吴争结下不解之怨,这两条,他都做不到。

    而他同样做不到的是,面对已经怀孕的东莪,故意去祸害多尔博这个小舅子,况且,多尔博平日里确实对他不错。

    但沈致远没有想到的是,他此次为多尔博谋,主动卸下军权,赋闲于益都,结果,新军就在他的眼鼻子底下,进攻了海州,他做为新军主帅,却毫不知情。

    这让沈致远绝对接受不了。

    一个有野心的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认为已经牢牢控制的权力,在无形之中被他人偷窃。

    对,就是偷窃!

    不管是济席哈、蓝拜,还是兖州的多尔博,动了自己的蛋糕,都是沈致远无法容忍的。

    这也是沈致远听闻消息时,在东莪面前情绪骤然失控的原因所在。

    但沈致远此时并没有想率兵叛乱或者自立,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突然起兵,他就只有两条路走,一是投向清廷福临麾下,与多尔博抗衡,可这样一来,还不如在多尔博手下舒适。

    第二条路,那就是投回吴争麾下,可……沈致远不甘心,这数年来,自己委屈求全、刻意奉迎,好不容易得到了如今的权力和地位,就这么舍弃了?

    沈致远并不排斥在手下做事,可,这肯定没有作为与吴争地位并列来得畅快。

    人,都有梦想,也需要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权宜之后,沈致远才没有当场对济席哈、蓝拜发难,仅仅是杀了一个副将来泄愤,并以此警告济席哈、蓝拜。同时,他同意了济席哈、蓝拜继续指挥他的新军,这也是沈致远的妥协态度,因为一旦拒绝了济席哈、蓝拜,将新军带走,那么等于是违逆了多尔博的命令。

    沈致远放走蒋全义,一是为了情义,二也是为了给济席哈、蓝拜一个警告。

    沈致远既然决定,还不与多尔博撕破脸,那就只有妥协。

    但沈致远随后带着一部分新军,返回滋阳,这一样是无声地在警告多尔博,这事,你过界了!

    ……。

    济尔哈朗最近瘦了。

    哪怕是用参汤漱口,拿羊奶泡澡,也不顶用。

    就象他如今挂在嘴边的话,“人一瘦啊,压不住福……。”

    这半年时间,济尔哈朗忙着清算在朝多尔衮一派,这或许是济尔哈朗此生最大的功勋了。

    清算,结束了自皇太极逝世以来、长达数年之久的皇室内斗,还权于皇帝,使朝廷在入关之初、百废待兴的关键时期实现了政治稳定。

    虽说多尔衮尸骨未寒,可政治从来不同情弱者。

    人走茶凉,此为题中之意。

    济尔哈朗确实功不可没。

    无数的重臣被废黜、流放、抄家,在完成福临旨意的同时,济尔哈朗取得了他此生最大的影响力,也是,搂草打兔子嘛,闲着也是闲着,银子去了复还,在一系列地清算中,济尔哈朗延揽了一大批改投到他麾下的官员,同时,聚敛了数不清的财富。

    难怪他瘦了,都说数钱最伤神,这哪能不瘦呢?

    要换个人,真就是皮包骨头了,好在济尔哈朗是皇族贵胄,勉强还顶得住。

    武英殿中,诸臣的位置有所改变。

    济尔哈朗做为新任叔王,不可阻挡地站在了最前列,与福临仅一步之遥。

    这个位置,确实馋煞了许多人,甚至连原本一条船上的洪承畴、范文程之流,也眼馋得紧。

    可他们没办法,最大的功勋,也难抵出身哪,谁让他们是汉臣呢?

    “王叔,海州一落,我军是不是能挥师南下了?”

    福临此时是摩拳擦掌啊,也是,连多尔衮、多铎兄弟都奈何吴争不得,反而命丧他手,如今,自己刚一亲政,就搏了个开堂彩,这让福临心中满满的万丈豪情啊。

    这时他若是起身走几步,都能自觉得带着王者神风、霸气的。

    福临不这声亲切地“王叔”,令济尔哈朗心里如同吃了蜜水般地妥帖,他老脸上的沟壑,全挤到了一处,那叫一个……老成!

    咳,老成谋国嘛。

    济尔哈朗微微躬身,道:“回皇上话,我军势如破竹地攻破海州城防,实乃祖宗有灵、皇上英明神武,也是我军将士作战勇猛、奋不顾身之故,更有朝堂诸公运筹帷幄之功……。”

    啧啧,这开场白漂亮得,简直就没谁了。

    也对,都说济尔哈朗谦逊、稳重嘛。

    他与多尔衮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懂得做人。

    这番话,让边上听得人,无一不在心中称赞济尔哈朗有能为、识世故、会来事。

    福临此时是人逢喜事倍儿爽,漂亮话又应景,于是“咯咯”笑出了声来,虽说不符合帝王风范,但,也算是与臣同乐了。

    济尔哈朗话锋一转,“……但,若说凭海州大捷,朝廷就决定挥师南下,这……怕是有失斟酌。”

    福临一愣,问道:“这又是为何啊?我军大捷,士气正旺,有道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正是趁胜追击、扩大战果之际,王叔为何认为挥师南下会有失斟酌?”

    济尔哈朗向身后范、洪等人扫了一眼,然后躬身回道:“皇上容禀……其一,能攻破海州,睿亲王麾下新军功不可没,可新军不受朝廷调度,济席哈、蓝拜此次可用,下次就未必能指挥新军了。其二,不仅仅是建新朝国库空虚,我朝国库也是捉襟见肘,海州一场大战,朝廷以百万巨银许以睿亲王,并许以济席哈、蓝拜晋爵两阶,这样的代价,朝廷无力负担第二次了……再则,江南吴争不是善类,他不可能甘心吃个哑巴亏,海州城失守,北伐军必定聚集来犯,故,如今朝廷首先要做的是,想法固守海州,击溃来犯之敌,才是首要之事……请皇上明鉴!”

    福临听了,有些懵,大有被一瓢冷水从头淋到脚的味道。

    也对,象福临这样的年纪,遇见了顺风势头,怎么不会豪情万丈呢?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银子永远是头等大事

    在福临看来,眼下正是巩固皇权权威,重现太祖荣光的时候。

    国库会缺银子?

    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果是布木布泰在,肯定不会有这疑惑了,因为,这几年来,朝堂重臣掏空了她从关外带来的体己银子,甚至她的嫁妆。

    福临疑惑地看向洪承畴、范文程这两个先生。

    被皇帝的目光注视着,洪承畴、范文程不得不有所反应,齐齐躬身。

    洪承畴上前道:“咳……皇上容禀,自摄政王薨于徐州,我军已经丧失进击之势,西北、中原驻军,皆是守势,且渐渐向京畿收缩……再有嗣睿亲王多尔博挟兵自重,藩于兖州,兖州、徐州、青州税收,其实已经不在朝廷岁入之中……再则,如今朝廷下了南运禁令,北地特产无法向南贩卖,这也让朝廷少了很大一块捐税……故,叔王所言,确为实情,朝廷已经担负不起再一场大战。”

    范文程上前道:“臣附议,洪大学士所言是实,若今朝廷遣王师南下,收复淮安、扬州,必定受到建新朝顽强抵抗,如此一来,极大可能形成一场决战之势……。”

    福临皱眉道:“那就决战……朕不怕勒紧了肚皮,就算饿着肚子,朕也要一雪徐州之耻!”

    不得不说,吴争杀多尔衮,并以尸身勒索福清廷,让福临大为忌恨。

    小福临甚至认为,吴争是个恶魔,应该是身高一丈有三,眼如铜铃,迈起步来,一步就有两丈,小福临甚至认为,清军南攻,剿灭北伐军,那就是为江南汉人百姓谋解放了。

    啧啧,妥妥一个救世主啊。

    也对,这娃儿自出生到现在,受范文程、洪承畴儒家思想熏陶,心里是太渴望成为天下共主、一代名君了。

    殿内大臣们无一不低头沉默下来,有些人捂嘴轻咳。

    千万别认为他们是着凉了或者是喉咙太干难受,事实上,这是一种成例。

    意思是说,我不同意你的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