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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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8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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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 吴争此时已经北上,他的大部分精力 在兖州多尔博身上。

    这不仅仅是与济尔哈朗的私下交易,更是吴争既定的战略目标。

    清廷的军事力量组成 除驻京八旗之外,最大的三部分 分别是西南吴三桂等部、阿济格部、多尔博部 这三股力量 横贯东西,为清廷形成了应对北伐的最重要屏障。

    吴争若想以寡击众,突破这道防线,那就得先击破这三个势力,或者其中一个。

    阿济格西遁让出凤阳府,蒋全义控制了徐州,那么,由南向北进军的大门打开了。

    可兖州多尔博大军,还挡在北伐军的正前方,于公于私,吴争都得先解决了多尔博。

    离开怀宁吴争下令队伍加速北上,其实不仅仅呼应了李颙、冒襄的赌局,而是他决定在回杭州府之前,先去徐州,在与清廷正式签署条约之前,忙里偷闲解决兖州挡路的问题。

    这就致使吴争远离了距离汝宁战场最近的凤阳、庐州,等吴争闻知汝宁战场剧变时,已经没有时间作出迅速反应了。

    。

    由于沈致远率麾下二万新军“叛反”,使得兖州一片混乱。

    沈致远麾下新军另有一万人的军队驻囤宁阳,没有带这支部队一起“叛反”的主要原因,是这支军队被多尔博安插了太多的人手,沈致远已经无法轻易调动这支军队。

    但,多尔博能安插的只是中上阶军官,下级军官和士兵们是多尔博在短时间内无法控制的。

    沈致远率部“叛反”的消息传开之后,这支军队发生了数次混乱,好在规模不大,被强硬镇压了之后,多尔博将这支军队南调至济宁州。

    用意无非是,徐州大军和滋阳大军可以南北夹峙,监视这支军队的一举一动。

    可徐州突然暴发民乱,之后遭受蒋全义部猛烈地攻击,多尔博不得不下令大军北撤至沛县西北的鱼台了。

    这样一来,从滋阳至济宁州、鱼台,狭窄的地域中,挤满了高达六万人马,由此而来的摩擦和龌龊,就不可避免了。

    多尔博有心调走其一部东向,去防御东边沈致远、鲁之域所部,可他不敢啊,谁敢保证,调去的军队会不会一见沈致远就临阵倒戈?

    他又不敢调从徐州北撤的军队东向,因为多尔博同样不敢,从徐州北撤的军队东向之后,势必调那一万原沈致远辖下新军去防御徐州蒋全义部北上,同样的道理,沈致远已经归明,谁能保证这支军队不会临阵倒戈,投了蒋全义呢?

    多尔博是集武群臣众议,考虑再三,还征询了他姐姐东莪的意思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调滋阳城内他的嫡系,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他阿玛多尔衮留给他的嫡系东向,这支旗军的忠诚度是极高的,绝对不可能投明,用它来防御沈致远、鲁之域西攻,自然是最妥当不过了。

    可这也有弊端,这支旗军数量不多,三旗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而东边沈致远麾下就有二万新军,加上鲁之域的吴淞卫,多尔博不得不调出大部分旗军去应对东面的威胁。

    这样一来,滋阳城就空虚了,仅留下三千人马卫戍。

    当然,滋阳此时处于徐州方向撤回的军队、一万新军和东面派出的旗军三面遮挡之下,也是很安全的。

    这也是东莪赞同多尔博调出滋阳东向得主因。

    可多尔博和东莪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堡垒永远是从内部被攻破的,居然忘记了这样盛传于世的名言,二人确实是大意了。

    不过也难怪,这姐弟二人都还只有十几岁,哪来及得上周边人精、虎狼之辈?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滋阳兵变

    PS:感谢书友“缘醒”投的月票。

    滋阳发生兵变。

    这是一场相当“明”的兵变,除了王府前的守卫,几乎没有死人。

    刚林、祁充格之前力谏抽调滋阳旗军东出,此时趁滋阳兵力空虚,联络、策反诸多满族将领,率军悍然包围亲王府。

    之后,二人当着多尔博及诸武的面,宣读福临密旨,夺多尔博诸府封地,改为朝廷直隶,刚林为山东巡抚、祁充格为都督,节制三司。

    多尔博权力直接被夺,好在福临没有下令杀他,以一个嗣亲王空衔苟且偷生。

    由此,清廷能够直接派遣大军越过原多尔博三府封地,对淮安府形成威胁。

    这场兵变的影响甚大,可能说牵一发而全身。

    。

    徐州城。

    空气中隐隐有股血腥味。

    蒋全义是个狠人,控制局势之后,为定民心,大开杀戒。

    当然,他的刀锋所向,自然是那批回城之后向民众清算的权贵富贾。

    三天时间,杀了三千二百多人,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徐州民乱迅速平息。

    也对,这样的酷烈手段,就算是顽石也得熔化。

    可杀人总归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次徐州民乱其实是一场穷人与富人的斗争。

    由于之前吴争“不着调”的政令,以武力强压实施,致使贫、富人骤然在短时间互换位置,灭了一个既得利益阶级,也造就了一个新的既得利益阶级。

    这种人为的互换,使得这种阶级斗争,在日后很长的时间中一直存在。

    但吴争还是被蒋全义手段的“血腥”给惊到了。

    这该死的蒋“疯子”不仅杀人,还枭首示众。

    以至于吴争一入城,就一脚踹翻了蒋全义。

    在吴争看来,贫富两个阶层是可以进行调和的 不管是穷人、富人 只要不卖国求荣,那都是国民 你可以“抢钱” 但不能这么杀人嘛。

    之前吴争在徐州大行“打土豪分田地”,是下“闲子” 一是让清廷不好过,二是为再一次收复徐州做准备 试想 收复徐州之后,总得有人站在自己一边才可以进行统治吧?

    吴争只是以这种决然手法去赢得最多数民众的认同、拥戴。

    来的路上,吴争还想着如何去化解这场阶段斗争,好嘛 一到徐州 就发现蒋疯子已经大开杀戒,搞得城中血雨腥风了。

    “胡闹!”吴争指着蒋全义大喝道。

    吴争踹得气喘吁吁,蒋全义是躲得气喘吁吁。

    二人隔着桌子“对峙”着。

    “王爷您是不知道,这些富人回城之后,为了夺回失去的宅子、田地 勾结清兵,杀了多少贫民?”

    “那你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大开杀戒吧?”吴争怒道 “有人的地方就分贫富,你倒是回杭州府杀几个让我看看?!”

    蒋全义一噎 辩解道:“杭州府富人守法,徐州富人勾结清兵!”

    “放屁!”吴争指着蒋全义道 “为富不仁的哪都有 但也不会全是你小子也是读书人 怎么就变成了屠夫了呢?!”

    不想蒋全义负气顶撞道:“反正杀都杀了,大不了王爷砍了我的脑袋给那些豪门奸商抵命便是!”

    这下把吴争气得够呛,怒极反笑道:“好好嘛来人,拿下!”

    。

    “人是拿下了,可活得有人干啊。”

    敢这样在吴争面前阴阳怪气说话的,恐怕也只有另一个奇葩冒襄冒辟疆莫属了。

    正在气头上的吴争指着门口冷冷道:“滚出去!”

    可显然,冒襄不打算“滚”出去。

    边上李颙赶紧打圆场道:“王爷息怒,虽说蒋大人手段略显残酷。”

    “这还是略显?”

    “是,是蒋大人手段过于残酷了。”李颙赶紧改正,继续道,“但,不可否认,蒋大人此举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只是少了一份怀柔罢了。”

    “就这痞子还能怀柔?”吴争一甩手,将一杯掷了出去。

    “啪”地一声,碎了。

    汁水溅得冒襄一裤腿,冒襄无奈地跺跺脚,来了一句“池门失火,殃及池鱼襄招谁惹谁了?”

    “惹我了!”吴争瞪眼挑衅道。

    好在这次冒襄没怼,反倒是后缩了一步,这让吴争一时找不到泄火处。

    李颙趁机道:“蒋大人率部收复徐州,乃是大功况且,他手下仅三千人,短时间内想要平息民乱、整肃城内秩序,何其困难都道乱世当用重典,杀一儆百之举也未尝不可啊。”

    吴争慢慢坐回原位,不置可否,但明显神色已经和缓了许多。

    而这时,冒襄开口了,他道:“依襄之见,蒋大人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大功!”

    刚坐下的吴争,两次被冒襄激怒,冷哼一声,“世间就多了你这般人,才致使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冒襄并不怕,他嘿嘿道:“王爷尽管骂襄就是可我还是要说,蒋全义有功无过!”

    眼见吴争瞪大了眼睛,李颙再次挡在吴争与冒襄之间,面朝冒襄捧哏问道:“辟疆此话,何解?”

    冒襄道:“唱戏嘛须有人唱红脸,也得有人唱白脸,如今蒋大人卯足了劲唱足了红脸,留着白脸给王爷唱你品,细品,是不是这个理?”

    “滚!”吴争怒喝道。

    这次,冒襄身形瘦削溜得很快,一眨眼就“滚”出去了,也对,该说的他说完了,再不走,就该等着挨揍了。

    吴争与李颙面面相觑,这样的人,就算换哪个上司也忍受不了啊。

    可,他的话未必没有道理,至少,红脸白脸一说,还真他X的有道理。

    李颙稍作斟酌,开口道:“依颙拙见王爷不妨通告全城,前事不绺,并对死去之人的家眷作些补偿,以安抚人心。”

    “唱白脸?”吴争脱口而出道。

    李颙一噎,但依旧坚持道:“如今我军进攻兖州在即,这或许是眼下到最好的办法了,否则,前方激战,后院起火,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徐州新复,人心本就不稳,而抽调的北上各部尚在路上,这个时候,如果引发徐州动乱,实为不智。

    先安定人心,解决了兖州之后回头再说,才是正理。

 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敲打

    吴争沉默下来,突然起身,连走边道:“这白脸,孤不想唱……这样,你来唱。即日起,由你权知徐州知府一职。”

    这时吴争已经走到门口,李颙急了,问道:“王爷您去哪?”

    吴争头也不回地道:“那猴子有句话说对了,人是拿下了,活总得有人干!”

    话音未消,人已去远。

    李颙一愣,一直躲在门外的冒襄见吴争走远,窜了进来,不无幽怨地对李颙道:“想来……王爷话中的猴子,是在说我了,中孚老弟,你看我哪里象猴子了?”

    李颙一本正经地上下打量着冒襄,终于“噗嗤”一声,到底是没忍住啊。

    ……。

    蒋全义被关在府衙仪门西厢监狱。

    说起来,这府衙还是明朝洪武年间留下的。

    此时,蒋全义是大口喝酒、大块地吃肉,这哪象是拘禁,更象是享福了。

    这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饿了三天了。

    也对,若不是吴争突然到来,这整个徐州城,全是他蒋全义说了算,真正地手掌数十万人生杀大权啊。

    而城中军队,也是蒋全义一手带出来的,说是被王爷下令关在牢里,可王爷也没说夺了蒋全义的官爵啊。

    就算夺了,也没有哪个不识趣的手下,会去为难自己的顶头上司不是?

    吴争进来时,着实是被气坏了。

    “谁给他的酒肉?”吴争瞪眼大喝道。

    一名军官从几个吓得象鹌鹑般的狱卒身后走出来,行礼道:“回王爷话,酒肉是我给将军的。”

    “报上你的职名。”

    “锐士营直属斥侯哨官史承泽。”

    “为何给他酒食?”

    “将军是冤枉的……!”

    吴争脸色如冰,沉声道:“好……真好!都说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蒋全义,你带出的好兵!”

    蒋全义看了眼吴争,将嘴里在啃的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骨头掷向哨官史承泽,大骂道:“敢这么和王爷说话……不要命了?还不快滚!”

    “王爷来前,将军一直在处理公务,已经一天未进食了……!”史承泽冲着吴争理论道。

    吴争怒极反笑,“来人……!”

    急得蒋全义冲到栅栏前,指着史承泽大骂道:“没你的事……滚!”

    史承泽还想理论,可见蒋全义眼珠瞪得跟牛眼似的,只能低头一声不吭地退下了。

    蒋全义就才向吴争陪笑道:“年轻人……不懂事,王爷放心,日后末将一定好好教教他们礼数。”

    “日后?”吴争呵呵冷笑道,“草菅人命、杀良冒功、忤逆上官……哪条罪还能让你有日后?”

    “唉……王爷您可不能冤枉末将。”

    “冤枉?”吴争嗤之以鼻。

    蒋全义一脸郁闷地道:“末将……最多领个草菅人命,杀良冒功断没有的事……收复徐州之功,王爷还没赏呢,哪来的冒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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