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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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8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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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军随即攻城,南城清军见势不妙,开始大量向北溃退。

    而北伐军攻入城时发现,南门背后,尸骸遍地,皆被炸得残缺不全。

    南门得手,昭示着鱼台的易手。

    陈胜部署在西门方向的那支偏师,成了压垮城内清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二日,午时,第一军占领鱼台全城,开始追击北逃清军,扫荡城内残余。

    ……。

    鱼台之战,意义重大。

    这是一次正面对决,双方的兵力相差无几。

    可以说一定程度上,清军还是占了地利的,毕竟是守方。

    但就是如此,清军仅仅守了三天就溃退了。

    两军在此战中的伤亡比,大约为一比二,我一敌二。

    这很大程度上说明,敌我战力优势的天平,开始扭转。

    而陈胜以大口径火炮“粗暴”轰炸城门背后的战术手段,在战后被诸卫将领认同,在之后纷纷向吴争请求配备,由此江南军工坊四座炮坊,一度全力生产单一火炮。

    最后被吴争强硬制止。

    这倒不是吴争不愿攻城部队减少伤亡,事实上,这方法太“粗暴”,但凡炮弹所到之处,皆一片狼籍。

    爆炸伤的不仅是敌人,还有城中平民百姓,毁的不仅是城墙,还有民舍。

    吴争北伐想要的是收复失地,而不是接受一座需要在战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破败城池。

    最要紧的是,一旦由此失去民心,被民众恨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一点在北伐军将领身上得以极大的体现。

    他们开始以小规模、局部来绕过吴争的禁令,而吴争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这是后话了。

    ……。

    鱼台竟只守了三天。

    这让刚林、祁充格不再是慌乱,而是跳脚了。

    虽然得知鳌拜已经南下,可前锋才至泰安州,到达滋阳至少还得两天。

    也就是说,滋阳城需要挡住敌军至少三天以上的进攻,才能盼到鳌拜主力到来。

    而之前派出滋阳城中守军的错误决定,不仅没有起到增援鱼台的目的,反而因鱼台溃散的军队,冲乱了队伍建制,最关键的是,溃兵的言行和宣传,直接导致士气不振。

    为保嫡系旗兵士气,刚林、祁充格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们在撤回嫡系旗兵之后,下令紧闭城门。

    这等于将还没入滋阳的上万溃兵放弃了。

    这个决定得不偿失,不仅使得城外无法入城的清军愤怒,更使得城内清军士气大降。

    可刚林、祁充格此时分寸已乱,他们甚至在商议,是不是请多尔博复出议事,平定事态。

    其实,人性基本上都差不多,在性命无虞的情况下,以利益为重,大义次之。

    刚林、祁充格背弃多尔博,从了福临,这其实在多尔衮生前已经有了征兆,多尔衮原本已经想对二人动手的,只是因自觉时日无多,为了给多尔博多留些可用之人,并对沈致远权力进行平衡、牵制,这才留下了这二人的性命。

 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总攻(二)

    而到了此时,刚林、祁充格已经感觉到了性命之忧,忠义二字,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更象是个笑话。

    当然,他们不会降,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降,他们也得不到比现在更好的地位和福利。

    多尔博答应了,他甚至于没有对刚林、祁充格提出什么条件。

    这让刚林二人“感激涕零”,纷纷赞颂“王爷胸襟广阔,有乃父之风”,天晓得,如果多尔衮胸襟广阔,哪有逼福临称“皇父”之事。

    多尔博一上手,就废除了刚林、祁充格二人的前令,开放城门,收容溃兵,刚林二人敢怒不敢言,就此时局势而言,他们只盼能守住滋阳城三天。

    由此,滋阳城中,清军兵力瞬间膨胀,到达四万人之众。

    ……。

    陈胜率部连夜北攻,轻松收复已无成建制敌军的济宁州。

    随后,吴易率前锋兵临滋阳城下,连夜对滋阳发起了袭扰战。

    可笑的是,吴易所部仅三千人,袭扰滋阳南门整整一夜,城中四万守军,竟无军队出城反击。

    直到天亮时,陈胜率主力赶到南门,攻方兵力仅守方兵力一半,可陈胜悍然下令,对南门发起总攻。

    滋阳城城墙可比鱼台厚实、坚固多了,不仅如此,成为多尔博“都城”后,又两次得以加固?虽不比顺天府?可城墙上跑马之说,并不过分。

    这样的城墙?想以炮火轰塌?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可攻之处,就是城门。

    除非守军已经将城门封堵死?但陈胜认为这不太可能,既然是多尔博“都城”?城内自然是盼望援军到达的?如果真封死了,那鳌拜援军怎么进?

    出于这种考虑,陈胜决定赌上一把。

    将士们冒着矢石,以单薄的军服、血肉硬抗着城中发射的投石和炮弹?愣是将火炮阵地推进至城墙外一里开外。

    陈胜以“曲射炮”招呼城墙上的守军?只是攻鱼台时,炮弹用得多了,此时补给不便,造成不了象鱼台那样的威势。

    而数十门直射炮,几乎是顶着城门轰击。

    到最后?陈胜在城外想破城门,城内守军拼命地补城门?双方打成一种古怪的局势。

    反而登城与守军肉搏血战的主力,成了配角。

    不得不说?多尔博的号召力还是强的,虽然没有象岳乐入驻海州?拿济席哈、蓝拜人头树立威信斩了刚林、祁充格?但他这两年来?在兖州的统治,还是不错的。

    但刚林、祁充格并未放弃对多尔博的挟持。

    也就是说,多尔博还在二人的控制之中。

    当然,这是肯定的,不然,多尔博一复出,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两军激战一天,各自鸣金收兵。

    当天夜里,从沂州方向起来的巴哈纳所部和沈致远所部到达城外。

    城中守军获报之后,一片欢呼。

    在他们看来,巴哈纳所部当然是援军,而传说中已经叛反投明的额驸、荡寇将军沈致远,既然能与巴哈纳一起返回,自然是之前有误会了。

    可多尔博和刚林、祁充格想得却不一样。

    他们都是知道内情的,尤其是刚林、祁充格,他们闻报,又腿打摆,差点就尿了裤子。

    多尔博是想,这下糟了,难道巴哈纳也被沈致远策反了?这样一来,那滋阳城定是守不住了。

    而刚林、祁充格在想,一旦让沈致远率军入了城,那自己二人还没被多尔博报复,就成了沈致远刀下之鬼了,要知道,或许二人杀了清吟事小,毕竟只是个侍女亲随,可诬陷、逼反之事,沈致远岂会放过他们?

    三人的想法不一样,做出的决定,却是完全一样,那就是立即关闭东门,拒巴哈纳、沈致远入城,并调兵固守东门。

    这样一来,守军是懵了,他们心里都在想,难道都铳、额驸都成敌人了?

    而此举最大的后果是,军力分散,南门的防御力量减弱。

    ……。

    陈胜没有连夜攻城,使得巴哈纳无法得知滋阳城正在激战。

    也就是说,陈胜无意间促成了城内守军与巴哈纳的“反目”。

    巴哈纳此时懵了,他想对城上喊话,可还没靠近,就是一阵箭雨。

    欲派信使入城,被连续射死三人。

    巴哈纳意识到城里一定是有所误会了,可问题是怎么解释?

    他怒视着神色波澜不惊的沈致远,怒喝道:“都是你的错……如今我便是那被殃及的池鱼!”

    沈致远呵呵笑道:“都铳大人休急,你我本就是来营救王爷的,城中这般反应,也是正常不过的……这说明刚林、祁充格囚禁王爷,忌惮你我率兵前来……当然,咱们说好的,你进城我不进城。”

    正值夜里,巴哈纳一时无法厘清此中玄机,他竟信了沈致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认为守军敌对,是因为刚林、祁充格得了势的结果。

    这样一来,他缓和了语气问沈致远,“那……依额驸之意,咱们此时当如何应对?”

    沈致远指着城墙方向道:“那是驸从刚林、祁充格的叛军……既然是叛军,就得征讨,你我当夜就攻,打叛军一个措手不及……或许,天亮时,就能救得王爷。”

    巴哈纳疑惑地看着沈致远,问道:“可如果咱们一攻城,刚林、祁充格那两奸贼加害王爷怎么办?王爷岂非因咱们被害……这使不得!要不这样,咱们等天亮时,再与城中谈判,逼刚林、祁充格释放王爷,或者咱们得见到王爷,再决定如何行事。”

    沈致远眉头微微一皱,这哪能等天亮啊,天一亮,不露馅了吗?

    “都铳大人多虑了!”沈致远再次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试想,如果刚林、祁充格会因你我攻城而加害王爷,那天亮时,就算在城楼上见了王爷,王爷作何想法,咱们依旧不清楚,而刚林、祁充格一样还是能加害王爷……。”

    见巴哈纳听得一头雾水,沈致远叹了口气,“简单地说,咱们就是来攻城救王爷的,王爷是刚林、祁充格的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断不会加害王爷,否则,他们拿什么与你我谈?”

    这话巴哈纳听明白了,他急躁地来回走了几步后,瞪着沈致远道:“额驸真能保证,那二奸贼不会加害王爷?”

 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有人想逃

    沈致远一副不耐烦地模样,没好气对巴哈纳说道:“如今格格也被困在城中,想来应与王爷被刚林、祁充格一起囚禁,她可是我的妻子,正怀着我的孩子,难道我还能连她一起害了吗?”

    这话,巴哈纳又信了,“那……那依你之见,该攻城?”

    “攻城!”

    “现在就攻?”

    “当然,宜早不宜迟!”

    这世上事,就是如此荒诞。

    巴哈纳,正正经经的满族镶白旗人,也有一颗忠义之心。

    按理说,他该与滋阳城内守军同仇敌忾才是,可事实上,他成了陈胜、沈致远的“帮凶”。

    巴哈纳、沈致远二部在东门外的进攻,其实并不激烈。

    倒不是说沈致远忘记了挥师西进的初衷,而是巴哈纳终究还是对沈致远怀有疑惑,没有让沈致远部直接参与攻城,只负责火枪对城上守军进行压制,配合他的攻城。

    而巴哈纳己部大半是骑兵,仅五千步卒进行攻城,而且,巴哈纳还严令不得强攻,只是一次接一次地试探性攻击。

    巴哈纳还是想与城中取得联系,哪怕是与刚林、祁充格取得联系,他数次派人向城上喊话,眼睛却留神着沈致远,但他很快失望了,沈致远并不出言阻止。

    沈致远心神笃定,任由巴哈纳施为,在他看来,城内外一旦交上火了,想用嘴解释清楚误会,那就比登天还难了。

    此时的沈致远,暗暗调动军队向北门绕行了,他的用意是,堵住清军北撤退路,防止刚林、祁充格带多尔博、东莪北逃。

    ……。

    虽说巴哈纳攻得是“有气无力”。

    可他与沈致远二部数量就在那摆着哪,守军岂能不全神贯注、枕戈以待?

    而沈致远新军持续地对城墙上射击,枪声连成一片?不但城内多尔博、刚林、祁充格等都听见了?连城南的北伐军也聊聊听见了。

    陈胜当时是疑惑的,他想着?难道王爷还另派了一支偏师在攻东门?

    可仔细一想?对了,王爷不就担心沈致远挥师西进嘛?

    这么看来?东门外交战的,应该是沈致远部。

    可反过来一想?又不对?沈致远率部由沂州来,而滋阳城派出的那支军队,难道对沈致远二万大军视若不见?

    二万大军进军,就算那支清军的斥侯眼睛瞎了?都不可能不察觉。

    这样想来?陈胜又怀疑是不是东门方向守军发生了兵变?

    毕竟,滋阳城中守军,不全是满族旗兵,最大部分还是汉旗。

    可不管是沈致远到来,还是守军兵变?陈胜认为都不能错失这么一次好机会。

    于是,陈胜当机立断?下令集结已经进入梦乡的将士。

    半个时辰之后,北伐军向滋阳南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

    滋阳城内,此时一片混乱?兵力调动的脚步声?一整天就没停歇过。

    东、南两门先后遭遇大军进攻?枪炮声震天动地的,就算是聋子,那也听见了。

    民舍中的寻常百姓,巴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交战双方都看不见自己,他们闭门关窗,按捺着心中的惶恐和忐忑,当然,还有一丝丝的好奇心——城头上,该不会又换大王旗了吧?

    睿亲王府中,灯火通明。

    被刚林、祁充格恭维成“胸襟宽广”的多尔博,脸色苍白,没了血色,他早已失去装作出来的从容,恢复了少年人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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