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争想了想道:“太平盛世为你我所求,对吗?”
“当然!”
“可太平盛世之中,只有两种人子民和敌人!”吴争正容道,“晋王的意思,是想在子民中,分出三六九等吗那便是又埋下一场浩劫的种子!”
李定国皱紧了眉头,“那那你的意思是说,不管是有功者,还是有过、有罪者,皆一视同仁?”
“不!”吴争摇头道,“功必赏,过必罚但赏罚得是这一代人,而非下一代,亦或者下下代!”
李定国惊讶地看着吴争,“你你要废分封?!”
吴争直视李定国,“分封与国有百害而无一利!”
“那你!”李定国压低声音,喝道,“你疯了就算你登上大宝,如何掌控天下?”
吴争慢慢微笑起来,“人心!”
“人心?”
“若能让天下人衣食无忧,若能令周边堪平谁会反?又有谁会附逆?”吴争大手用力一挥,“做不到这点,自然该换人,来坐那个位置!”
李定国拿手指点点吴争,无奈地道:“疯子就是一个疯子!”
吴争哈哈大笑,伸手道:“晋王何不与我同疯一把?”
“啪”李定国打开吴争伸来的手,将目光投向吴争拎来的两坛子酒,“恕某不奉陪有那闲功夫,某得陪家人!”
说着,一掌拍开酒坛泥封,揭开荷叶,一股清烈的酒香弥漫开来。
“好酒!”李定国惊讶地看向吴争,“这定不是绍兴老酒吧?”
吴争微笑着点点头,“对是我特意为晋王准备的,经过蒸馏的酒。”
“蒸馏?”李定国冲坛口深吸一口气,眉头跳动着,“产自何处?”
吴争苦笑,“蒸馏就是将酒液烧开蒸发咳,再冷凝收集起来反正是个粗糙活,晋王先试饮如何?”
李定国已经顾不得追问了,举坛到嘴边欲灌。
吴争急道:“晋王且慢!”
李定国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晌才咧着嘴道:“烈真他X的烈!”
长夜来临,二人开始慢慢对饮起来。
“你小子说聪明,还糊涂!”
“你也不想想,若某真有意大位怎会让军师将嗣兴和海岳送到你处难道某连授人以柄都不知?”
“可我是真不放心哪这可是跟着我出生入死十多年的老兄弟万一你亏待了他们我我怎么面对?”
“你北伐军一卫多少人?”
“才一、二万?”
“少了也罢,三十三十六卫!”
“闽粤、两广加上蜀地只三十六卫,不为难你吧?”
“粮饷得与北伐军相同可不能厚此薄彼!”
“火器、补给也是!”
“哦对了,毓公和维兴等人的官爵,只能高不能低!”
“糊涂!汝就不会授些虚职?”
“你放心吧这些老兄弟心里跟明镜似的十多年的仗打下来,都累了不会给你惹麻烦添乱!”
“什么某自己无所谓我不是你呃?”
醉意朦胧的李定国突然象清醒起来,“小子两年了,你不会想毁婚吧?海岳都过门两年了,汝若敢毁婚某打将上门,找你爹说理去!”
第一千八百七十章 临门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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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这不就完了嘛某自己无所谓好歹是你岳丈泰山有这理由,对那般老兄弟,都交待得过去了。”
吴争静静地看着不胜酒力而趴倒在地上的李定国。
许久,许久。
吴争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来人!”
黄应运带人急步而来,在门口往里张望。
“好生照顾晋王殿下!”
“王爷放心就是。”
。
“王爷王爷?”
黄应运轻声唤道。
“那小子走了?”李定国揉了揉眼,直起身来。
“吴王已经走了。”
“这小子狡猾这坛子酒大半是我喝的尽灌我酒了。”李定国不无牢骚地道。
黄应运笑道:“这酒香!”
李定国一怔,立马将另一坛,抱在怀里,“这是那小子送某的陪罪酒你想喝自己找那小子要去!”
黄应运嘿嘿笑道,“看来王爷与吴王是谈妥了?”
李定国摇摇头道:“没谈实际的就是划了条道,这小子软硬不吃哪!”
“连王爷连岳丈的面子都不给?”黄应运惊讶起来。
“每每说到紧要处他就给你打哈哈真不晓得,他爹是何等人竟生出这么个嘿,得去会会!”
“那那王爷作何决定是要继续与吴王谈判吗?”黄应运不由得急起来。
李定国想了想,轻叹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收获。”
“哦?”
“这小子终于承认某是他岳丈大人了不容易啊!”
“这是好事啊!”
“那是你说,我一个做岳丈的好意思与女婿争抢吗?”
“也对。”
“去将毓公和维兴都叫来吧!”
黄应运欣喜应道:“学生这就去叫!”
。
“轰”地一声巨响。
信阳城并不厚实的城墙墙垛上,顿时没了一个角。
伴随着土石的簌落,整个城楼都在跟着晃动。
城墙上守军开始慌乱。
蒋全义嘿嘿笑着,“王爷再来一炮?”
吴争没好气地瞪了蒋全义一眼,“你出银子?”
蒋全义讪笑着。
吴争回转,“一炮就足够了回去吧!”
。
吴三桂闻报,面色阴沉地滴水。
“他姥姥的这是在逼本王啊!”
“只打了一炮便不打了,确实意在警告!”夏国相小心翼翼地道:“若若吴王真有数十门这样威力的火炮,信阳城怕是守不住是战是撤亦或者是和,王爷,须尽快决定啊!”
吴三桂大手往案上猛地一拍,瞪着眼睛喝道:“还决定个啥他都将炮部署好了,能打吗?”
胡国柱上前道:“可总得和他谈谈条件吧?”
吴三桂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边上马三宝大声道:“要不,咱也在城上打几炮没得让人觉得咱怕他似的!”
吴三桂大怒,指着门口,“滚出去!”
马三宝心里恼啊,这此时日,尽惹主公嫌弃了。
夏国相细声细气地道,“马将军咱的炮不少,可没有一门有如此威力和射程啊,城外这是在提醒咱否则,此时东面城门,怕已经失守了。”
吴三桂厌憎道:“不必与这等蠢货啰嗦!”
不过倒是没有再令马三宝滚出去了。
夏国相轻声道:“王爷谈还是得谈的,只是小婿已经去过,吴王显然不给小婿面子不想谈,看来只有王爷亲自前去,方可谈判了。”
吴三桂皱起眉来。
马三宝这时福至心领,大声道:“不可万万不可,王爷这要是出城,万一敌人扣下王爷如何是好?”
吴三桂骈指点点马三宝,气得转头,不想说话了。
夏国相叹了口气,“咱们虽号称十八万大军可如今在信阳城中,也就不足四万人马吴王若是攻,信阳城撑不下一日。”
“可咱们可以退啊!”马三宝不甘心地道。
“往哪退?”
“哪里来就回哪去!”
夏国相也厌烦起来,“不知马将军说的是开封府,还是长安?”
“都行。”
“咱们大军东移,想来长安此时已被大顺军残部占领,回得去吗?而开封府,如今英亲王兵败身死北伐军和大西军一旦合力北攻,敢问将军,守得住吗?”
马三宝呐呐不知所云。
这时,吴三桂起身道:“派人知会城外本王欲与吴王不,与晋王商谈护驾事宜!”
“王爷高明!”夏国相眼睛一亮,应道,“是,小婿这就去安排!”
。
“你真要与吴贼谈判?”
李定国确实不乐意,但也不反对。
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已经让他心态有所转变,不再是那个汉贼不两立的莽撞汉子。
吴争挑挑眉毛道:“人家可是指名与晋王谈没我啥事!”
“你!”李定国要发火了。
吴争忙道:“别急,别急嘛吴三桂要与你谈,你就谈呗反正主动权在你我之手,还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不成?”
“可若是他以陛下要挟又该如何?”
吴争悠悠道:“那晋王就往我身上推我可不是永历朝之臣!”
李定国皱眉道:“可陛下已经血诏禅位于你!”
“咦这等密事,岂可轻易示之于人?”吴争嗔怪道。
李定国一愕,若有所悟,“你的意思?”
“忘了告诉晋王了,马士英当日请永历帝书写了两道血诏,出城前,一道被吴三桂截了想来,吴三桂是想用这道血诏,来挑拨我与晋王的关系啧啧,有心人哪!”
“啊?可是。”
“晋王且虚与委蛇,若是吴贼以陛下要挟,就往我身上推若吴贼是想离间,那就顺着他,只要哄他移师南去即可!”
李定国皱眉道:“这恐怕不容易吴贼后军皆在北面,他南向岂不你是不是有了部署?”
吴争笑道:“也算不上部署就是将一支偏师连夜调往真阳。”
“你想截断吴贼军队南北联系?”
吴争嘿嘿笑道,“我只是眼馋吴贼麾下的关宁铁骑准确地说,是战马!”
李定国点点头道:“吴贼骑兵所用马匹,皆为河套马和北地马,非我滇马可比的不瞒你说,某也心动呢!”
吴争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就是晋王的。”
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 信阳城之变
相较于夏国相、刘玄初、吴国贵等文臣的受宠。
这两年来,王屏藩、马三宝之流的武将,都是活得叫一个憋屈。
没办法,吴三桂老了,人老了,心自然慢慢静了。
活法也不一样了,喜欢左右逢源,喜欢跪在人家脚下舔鞋底了。
这么一来,仗自然打得少了。
仗打得少了,用到武将的时候自然也少了。
于是乎,这些个耍嘴皮子的文人就得宠信了。
加上夏国相等还有着裙带关系,抱成一团,武将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好在吴三桂此人品性不咋滴,可对下,还是相当大方的。
可人嘛,最怕的就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说大伙在一个锅里吃饭,别人受待见,自己却备受冷眼,能不心里窝火吗?
这不,有人,不,有群人要搞事了。
“王兄,某是忍不下去了……这夏国相、郭壮图、胡国柱之流,日日谄媚……再这么下去,怕是我等难有立足之地了!”
马三宝激愤道,“短短几日间,马某所受训斥、军杖……比前几年加起来还要多,真是某错了吗……不,是王爷受这些小人蛊惑!”
马三宝口中的“王兄”,名为王屏藩,此人与马三宝堪称吴三桂身边,两名最得力的干将。
只是王屏藩较马三宝更为木讷,平日里不多说话,但凡开口,要么是下令,要么是杀人。
“你……想怎样?”
马三宝凑近道:“王爷想投建兴朝吴王……都是王爵,没得还要自矮一截……某替王爷不值啊!”
“直说……怎么干?”
马三宝小声道:“要想阻止王爷……恐怕进言是不成了,那些个文人们,嘴皮子比咱厉害……可咱也有长处啊……城外李定国和吴争已经合兵,早上东城还被炮击,可看样子……他们也不想打……咱这么着,让城外打起来,这样,王爷就得用咱们,只要用咱们,这些个小人,就只能上一边待着去了!”
王屏藩蹩眉道:“怎么打得起来?城外可不听咱的,城里有王爷在,大军也调动不得!”
“某有一计。”
“说来听听!”
“不管是李定国还是吴争……若听到永历帝崩了,你说……会有何反应?”
王屏藩“噌”地立起,“你疯了?!这是弑君!”
马三宝一哂,“怕什么……不就是个流亡的宗室嘛,今日他是君,明日还不定谁是君呢!”
王屏藩慢慢坐了回去,摇摇头道:“那吴争……是建兴朝的吴王,就算听到永历帝崩了……怕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或许,对建兴朝而言是好事,他还高兴着上呢……哪会闻讯攻城?”
“这不还有李定国吗……以李定国的心性,怕是闻讯就得攻城,试想,李定国与吴争来往之密,听说李定国还将世子、嫡女送往了杭州府……他一攻,吴争能闲着?”
“可如此一来……打是打起来了,咱们也没好处啊,城中三、四万兵力,架不住外面两头狼……莫到了最后,连王爷和咱们自己都害了!”
“王兄多虑了……王爷心里对此心知肚明,这不就因如此,才想着投吴争嘛?”马三宝劝道,“可投了吴争,咱们能得什么……还不是便宜了那帮耍嘴皮子的?你放心,只要城外打起来,王爷必定下令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