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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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9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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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有一支清军驻守,由于南北僵持,平山卫亦为前线,故守军兵力还不小,共有马步军八千之多。

    按理说,风雷骑暂时脱困,是得销声匿迹才是。

    因为一旦暴露踪迹,那就是被四面聚歼的结局。

    可钱翘恭已经顾不得了,一来他急着返回与陈胜主力会合,二来,经过一日的作战和脱围奔驰,兵疲马乏,急需休整、补给。

    要补给,就必须去有人烟之处,总不能在野外补给吧?

    于是,钱翘恭毅然决定,急袭东昌府,因为东昌府最近,也适合为三千多的风雷骑提供补给。

    这样一来,一旦与平山卫驻军遭遇,无论如何,风雷骑都得暴露踪迹。

    ……。

    可世事,就是这么巧合。

    平山卫驻军守将,名为祖泽润。

    就看这姓,便知道是故人。

    这是指相对于风雷骑中的祖大弼而言。

    当然,钱翘恭决定急袭东昌府时,并不知道,平山卫的守将是祖大弼故人,祖大弼自己也不知道。

    这样一个寻常卫所驻军,绝不是当时情报所能了解透彻的。

    在东昌府侦知有敌来犯,调动平山卫迎敌。

    双方面对面遭遇,这才发现,大水冲了龙王庙。

    当然,如今分属两在阵营,为将者就算徇私,也不敢废公,各为其主嘛。

    可见了面,好歹得聊几句,叙叙别情。

    祖大弼和祖泽润,那是相当近的叔侄。

    祖泽润原是祖大春的儿子,祖大春是祖大寿的亲弟弟,追随祖大寿降清之后,于崇德三年,随扬威大将军、多罗贝勒岳托,攻明山东济宁州城,在先登时,中守军炮火战死。

    祖泽润由此成了孤儿,正好伯父祖大寿膝下无子,于是,被祖大寿收为从子。

    反正本就是一家人,连姓都无须改了,省事。

    而祖大弼为祖大寿堂弟,当时与祖大寿亲弟祖大乐,同为祖大寿麾下裨将,自然是与堂侄祖泽润再熟悉不过了。

    所以,原本双方剑拔弩张的前锋,突然之间,就成了认亲大会。

    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哪还打得起来?

    看得钱翘恭心里一肚子的憋闷,这打,还是不打,再拖下去,消息一旦走漏,那真要被合围了。

    钱翘恭其实是,多担心了。

    就算是这做侄子的祖泽润不晓事,那年近半百的祖大弼,还能不晓事吗?

    这叔侄俩互倾别愁之后,抹干净脸颊上的眼泪,就凑在一起,私下议事了。

    只是两军相互离得远,听不清叔侄俩说些啥罢了。

    没让钱翘恭等太久,这叔侄二人很快分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阵营。

    (

 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临阵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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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钱翘恭问,怪事就发生了。

    对面清军突然异动,偃旗息鼓,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钱翘恭诧异地问祖大弼发生何事。

    祖大弼呵呵诡笑道,“将军尽管放心就是……好事,大好事!”

    确实是大好事。

    当天,风雷骑跟随清军入平山卫,随即改旗易帜,成了“清军”。

    此夜,祖泽润率平山卫,以禀报战况的理由,赚开了聊城城门,以八百骑兵,一夜之间扫荡了整个城池。

    天亮时,东昌府已经在平山卫控制之下。

    兵不血刃哪!

    站在聊城城楼上看风景的钱翘恭,不由得感慨,果然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哪,这不,攻一城池,如同云长斩华雄,手到、即来!

    听得边上祖大弼、祖泽润叔侄哈哈大笑不止。

    ……。

    为何会这样?

    那就得从祖大寿说起。

    祖大寿此人,不管今时、后世,皆颇具争议。

    这世道,明将降清的,多了去了。

    譬如三顺王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之流,譬如冲冠为红颜的吴三桂。

    人们对于这些渣滓,有一个通俗易懂、不具争议的概括……汉奸!

    可唯独这祖大寿,似乎够不上这个等级。

    说起来,祖大寿前后降过两次清,应该是汉奸无疑了。

    可问题就出在“前后”二字之上。

    祖大寿,字复宇,辽东人。

    他还是吴三桂的舅舅,亲的那种。

    祖家世代行伍,虽够不上将门称谓,但也相去不远了。

    祖大寿世袭明朝宁远卫军职。

    其父祖成训,曾任辽东副总兵。

    天启元年,祖大寿任职中军游击。

    天启六年,努尔哈赤攻宁远,被守城的祖大寿用大炮炸伤,明军乘机大败后金军,祖大寿以军功升副总兵。

    次年,皇太极亲率后金军围锦州,攻宁远。

    辽东巡抚袁崇焕令祖大寿带领精兵四千人绕到敌后,总兵满桂、尤世威等率军至敌前形成犄角之势,和清兵激战于宁远城下。

    祖大寿等大战城外,士卒多战死,仍力战不退。

    皇太极见势不妙败走,史称宁锦大捷。

    之后,袁崇焕于崇祯元年督师辽东,祖大寿升任辽东前锋总兵,挂征辽前锋将军印,驻守锦州。

    按理说,这样的履历,除非自甘堕落,否则,想降清也难啊!

    人活一张脸嘛,好意思降清吗?

    可崇祯二年,袁崇焕被刚愎自用的朱由检以通敌叛国罪下狱治罪。

    闻讯的祖大寿既寒心又愤怒,遂率部东向出走。

    但之后又被劝返。

    次年八月,袁崇焕被凌迟处死。

    崇祯四年,祖大寿被皇太极围困在大凌河城,明军几路救兵四次援救,都被后金军击败。

    祖大寿的多次突围也没有成功。

    大凌河城被围了三个月,城内的粮食吃完了就杀马吃,马吃没了,就杀人相食。

    皇太极两次致书祖大寿劝其归降,终于,祖大寿杀死宁死不降的何可纲开城门请降。

    这是他的第一次投降。

    听都能听出来,这次的投降,是诈降。

    祖大寿以帮后金夺取锦州城为名,骗皇太极放自己回去。

    但一回到锦州城,就如同肉包子打狗。

    祖大寿不但不履行诺言,还在城中组织防御,抗击清军。

    崇祯帝这次不糊涂,升祖大寿做了左都督,并三次下诏,令其进京陛见。

    可祖大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老上司袁崇焕的前车之鉴,祖大寿均借故推辞,不敢入京。

    崇祯十四年,清军再度来犯,皇太极率大军攻打锦州,并大败增援锦州的蓟辽总督洪承畴军十三万人,洪承畴退守松山。

    次年二月松山城破,洪承畴被俘往盛京后不久便降了清。

    崇祯十五年,被围困整整一年的锦州城粮草断绝,城中杀人相食,祖大寿再次率部开城投降。

    这便是祖大寿的第二次降清。

    这真合了一句老话——天要亡明,非战之罪!

    降清之后祖大寿,被授予汉军正黄旗总兵并随清军入关。

    正象祖大寿二次降清心意不诚,皇太极也没打算重用祖大寿。

    给他一个虚衔安置在京了事。

    不过皇太极还是重用了祖大寿的子侄,譬如祖大寿的侄子祖泽润、儿子祖泽洪、养子祖可法等。

    再譬如,祖大寿的外甥,吴三桂……。

    原因其实也简单,辽东大军,特别是关宁铁骑,于大明朝的地位,就象是清末的北洋军一般。

    当时整个天下,凡军队、行伍之人,莫不与北洋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祖大寿,就是继袁崇焕之后,辽东明军中的灵魂人物,他的子侄、旧部,势力影响之大,遍及整个辽东明军。

    皇太极敢对祖大寿动手吗?

    肯定不敢,可以这么说,没有了辽东大军的清军,就无法统一全国。

    那么,祖大寿第二次降清,是心甘情愿的吗?

    不,绝对不是!

    真要象洪承畴那般降清,祖大寿不必等到山穷水尽、杀人而食的地步。

    但若说他对大明绝对忠诚,那也是仁者见仁了。

    或许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祖大寿降清时的心情,那就是——心灰意冷。

    守无可守、忠无可忠——奈何?!

    ……。

    祖大弼能与祖泽润一拍即合。

    源头还是在于祖大寿身上。

    不是不想抗清,而是不能抗。

    不是不想反清,而是没法反。

    被“安置”于京城祖家街的祖大寿,心里想些什么,祖泽润略知一二,那便是四个字——恃机而动。

    这才有了叔侄相拥涕哭,临阵倒戈,赚取聊城这一幕。

    这一变化,改变了东昌,乃至整个山东,双方军力的平衡。

    可以说,如果风雷骑是一支陷于敌腹的孤军,那么,有了平山卫的会合,便不再是支孤军,而是一支进可攻、退可守的锐师。

    那么,钱翘恭这半月里在做什么?

    为何不即刻南下,或者派人往徐州或者凤阳报平安呢?

    这半个月,可做的事太多了!

    钱翘恭在祖大弼、祖泽润叔侄的劝说下,同意了这叔侄的建议。

    整个山东及周边,多少当年祖大寿麾下的旧部啊?

    串联,只要串联起来,可当十万师。

    关键是,此消彼涨,兵不血刃哪!

    而做到这点,最需要的就是——保密。

    (

 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传檄而定

    喀喀木所料没错,此时出现在浍水河岸的重骑,身后、两翼,怎么少得了护卫轻骑呢?

    小林骑,有着不下二万轻骑护卫。

    听起来,这很……奢侈,但如果知道一重骑,有着三匹备换的战马,那就可以理解了。

    可风雷骑,哪来的二万骑兵?

    除了风雷骑、平山卫,自然还有经过这半月串联而来的降清明军,曾经的辽东明军,它们与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同根同源!

    也就是说,到了这时候,清廷京畿周边,几乎已经没有多少为清廷效力,肯与北伐军硬撼的降清明军了。

    这世上树倒猢狲散之事,向来有之,并不出奇。

    瓮中捉鳖的时刻来临了。

    吴争想要全歼岳乐所部,甚至将西路战局反败为胜的时刻,来临了。

    北伐的大门,此时,真正向吴争彻底敞开了!

    ……。

    机会,需要人去把握。

    吴争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纵即逝的战机。

    当然,他并不知道钱翘恭、祖大弼会给他这么大一礼包。

    吴争之所以“孤注一掷”,其实也是被逼,被沈致远、蒋全义那两货逼的。

    好好一场“铁炉战法”,愣是被这二人,做成了夹生饭。

    吴争心里,抽死这两货的心都有。

    可话得反过来说,沈致远、蒋全义发动这么一场险中求胜的反击、偷袭战,在吴争看来,胜算确实不大。

    如果派出的不是沈致远枪骑,而是风雷骑,那吴争会觉得胜算大些,倒不是看不起沈致远的枪骑,而是枪骑配备的,依旧是射程只有三、四十步的短铳,这种短铳对步兵非常有效,可对付以骑射著称的满骑,就稍欠火侯了。

    但风雷骑下,有小林骑,游骑的骑弓射在重骑铁甲上,那就象挠痒痒一般,连短铳都射不穿的铁甲,又岂是骑兵短弓可以威胁得到的?

    只要以重骑为锋,风雷骑确实能够威胁到凤阳城北敌人,可惜,风雷骑已经半月失联,而且,兵力也不足以对敌人进行围歼,最多是击溃。

    所以,在吴争看来,不能围歼的反击,就不是好反击。

    那还不如按原计划诱敌南下,来得妥当。

    可吴争同样心焦如焚,因为不管是沈致远、蒋全义那两货,还是那两货麾下的军队,吴争都不能舍弃。

    在这种考虑下,吴争只能重拾当年打法,那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哪怕西路战局真的糜烂,只要东路撑起来,这场战争,还有得打。

    吴争确实决定拼“老命”了。

    将南撤所有军队一夜之间,调头北上。

    令施琅水师即刻与王一林、张名振会合,大将军府新征兵力,被三大水师运向大沽口。

    几乎是倾尽了吴争此时手中一切可调之兵。

    要么不打,打则死战,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这便是此刻吴争改变既有计划的战略思想。

    这样的战略改变,正好契合了钱翘恭送来的大礼包,可想而知,这一波北攻,那是一副怎样令人热血沸腾的场面。

    ……。

    喀喀木是运气不好。

    不只是不好,是坏到了极点。

    喀喀木不是个帅才,但不容否认,他是个将才。

    二十多年的沙场征战,给他积累了丰富的战场经验。

    他在第一时刻意识地凶险,并毫不犹豫,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断臂求存的抉择。

    二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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