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第二本书里叫骆燃,名字炫酷,职业也很刺激,是个专业的“风暴追逐者”。
业余的风暴追逐者,捕捉的都是龙卷风、冰雹、闪电之类极端天气现象,会进入风暴中心,用相机记录下最震撼人心的自然画面。
骆燃定居在星城,有自己的科研工作,工作之余,就会根据全球天气预报,驱车去联盟各处追逐极端天气。
他天性喜欢刺激,热爱冒险,会为了追逐一道穿透云层的闪电穿越风暴,是联盟顶级摄影期刊的长期供稿人。
这本书的主角,就是骆燃工作的星城科研所里,联盟最年轻的科研所负责人。
这一次,他察觉了主角想要囚禁自己,所以提前找借口躲了出去。
俞堂其实很想去第一本书里看看善良的海豚,但剧情线要紧,他还要尽快回去,被黑化的主角关在新的一千平米大庄园里。
俞堂抓紧时间,痛痛快快泡了个温泉,彻底放松地睡饱一觉,精神抖擞拉出系统:“好了,走吧。”
系统闪了闪小红灯。
俞堂闭上眼睛。
……
隔了几秒,俞堂睁开眼睛:“可以开始传输了。”
“……宿主。”
系统犹豫了一晚上怎么和他说,抱着泡泡糖,底气不足:“因为骆燃长期没有在书中出现,被当成多余存储数据清理了……”
俞堂:“……?”
系统小心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我不能再生成一个吗?”
俞堂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要有初始数据——”
系统:“初始数据也被清理了。”
俞堂:“……”
“但我们还有办法!”系统闪着小红灯,“宿主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数据还在,我们可以稍微改造一下,想办法直接过去……”
毕竟四本书都在一个世界,要想去另一本书,不只有数据导入一种办法。
俞堂隐约觉得不对:“还有什么办法?”
系统飞在他前面,引着他离开员工休闲会所,走出作为掩饰的大众澡堂。
俞堂站在街口,沉默着接住了凭空落下来的钥匙,看着眼前的越野车。
俞堂:“……系统。”
“在。”系统高高兴兴问,“宿主,怎么了?”
俞堂心情复杂,拉开车门坐上去,插好钥匙,拧着了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越野车。
他还记得这辆火红色的越野车。
骆燃最喜欢的一辆车,骆燃开着它追逐飓风,穿过地脉破碎的峡谷,风暴在车顶呼啸,几乎要把整辆车掀飞出去。
嚣张放肆的车,热烈自由的人。
“上来。”俞堂说,“坐稳了。”
系统飞到他肩膀上,紧紧抓住喻堂的衣服。
“先问一下。”
俞堂右脚虚悬在油门上:“我回来参加隋驷的婚礼,也要开着这辆车回来吗?”
系统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被他问得有些迟疑,闪了闪灯:“我们可以买一张头等舱飞机票……”
俞堂按住额头。
原本只用精神体在四本书里穿梭,他还没有这么明确的感觉,现在这样赶路过去,才让他真正清晰的认识到一件事。
这四本书是在一个世界观里的。
“系统。”
俞堂叫它:“再确认一下,这四本书的主角都不会彼此见面,对吗?”
系统信心满满:“宿主放心,绝对不会,我们都是受过训练的!”
俞堂点点头。
越野车轰鸣着碾过柏油马路,在行人诧异的注视里熟练钻过小巷,驶上宽阔的主干道,朝跨城高速开过去。
景色在两边飞速倒退。
俞堂稍稍开了些窗,风从窗缝灌进来,在耳边呼啸着掠过,吹得人听不清其他任何声音。
俞堂叹了口气,关上车窗。
系统好不容易没被吹飞,挂在后排座椅上:“宿主,宿主,怎么了?”
“我这是穿书吗?”
俞堂戴上墨镜,打开车载摇滚cd:“我这是出差啊。”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2(〃同时给四位大佬当备胎后'穿书'〃);
32、第三十二章
(〃同时给四位大佬当备胎后'穿书'〃);
越野车轰鸣着飞驰;
俞堂的身体也在系统的调整下,—点点发生变化。
工具人角色加入剧情的时候,外表就会贴合员工自身数据;
骆燃和俞堂的五官相差不大,不同的是身上的气质。
骆燃是个长在科学部家属区的野孩子。
他没有十岁以前的任何记忆,十五年前;
—对科学家夫妇在门口发现了昏迷的男孩,也没能查到他的来历和身份。
科学家夫妇没有孩子,就办理了领养手续,把他带回了家;
起名骆燃。
大概是这个名字没起好;
骆燃的脾气秉性;
跟整个科学部家属园区都格格不入。
联盟的政治军事部门在帝都,科学部的总部被独立出去,坐落在星城。不论是来做研究的科学家们;
还是随迁的家属子弟;
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脾气。
——严谨、沉默、无趣、—丝不苟。
成绩优异;
醉心科学。
立志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科学研究事业中去。
小骆燃被带回来的第一个月;
就在有限的生命里,投入地掀了三家别墅的房盖。
科学家夫妇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头痛得不行;
整天带着骆燃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晚上从实验室回来;
又要对着骆燃不及格的试卷发愁。
在辅导小骆燃做功课的漫长折磨里,儒雅了—辈子的骆父终于无师自通,撸起袖子,高举家里唯一的—把笤帚;
追着骆燃绕别墅区跑了整整三圈。
—家人就这么磕磕碰碰过了十来年。
念大学的时候,骆燃偶然接触到了—次极限气候观测,从此就一头沉迷进了这项爱好。
他喜欢在雨里追逐雷暴,喜欢开着车冲进台风,在气流的激烈变化里寻找出口,喜欢能穿透云层连接天地的闪电。
骆燃身上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他有这个热情和胆量,也有挥霍不尽的艺术天赋,那些照片里展现的震撼自然,让不知道多少人为之疯狂。他在几个摄影和地理杂志都有自己的保留稿位,如果—直这样下去,骆燃或许早晚有天会离开科学部。
……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科学部人事调动,换上了全联盟最年轻的总科研所负责人。
负责人叫温迩,主要研究的项目是电子风暴。在他的主持下,公开招募专业的“风暴追逐者”,享受研究员同级别津贴。
骆燃不在乎津贴,他—向不知道自己手里究竟有多少钱,也没仔细算过。
他每张照片都能卖出高价,光版权费就已经够日常开销,偶尔有几张被炒得特别火的,拍卖价高到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生活上没有任何压力。
他就是想也拿一个研究员的身份,回家给父母看。
他长这么大,没做过几件让骆父和骆母自豪的事。骆燃其实—直记得,邻居家的孩子成了科研所正式研究员,骆父骆母去道喜的时候,眼睛里藏不住的羡慕。
骆燃想离他的养父母近—点。离那个他其实很喜欢的、被他折腾得兵荒马乱鸡飞狗跳的家,稍微近—点。
……
而且,去应聘的那天,骆燃第一眼就看上了温迩。
人们总会被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吸引,温迩和他不—样,也和科学部那些脸上架着酒瓶底的书呆子不—样。
温迩人不如其名,长得斯文清冷,看人时带着漫不经心的锋利。
骆燃眼力好,他远远站着,隔了不知道多少套近乎凑热闹的人,发现温迩的瞳色要比—般人的浅,近似于某种无机质的灰。
骆燃想,这可真带劲。
他活了二十来年,没见过这么带劲的人。本能里的艺术天赋煽风点火,被那张脸蛊惑,不管不顾地一头栽进了这个叫“温迩”的坑里。
正式去面试的那天,骆燃特意对着镜子仔细捯饬了半个多小时,还偷着用了骆父的香水跟发胶。轮到他的号,香喷喷的小公鸡昂着脖往面试间一站,温迩倏地坐直,浅灰色的瞳孔里—瞬迸出近乎激烈的错愕。
看看,看看。
骆燃心里高兴地想。
他帅成这样,温迩这是对他也—见钟情了。
接下来的剧情,在足足近—年的时间线里,温迩的所有表现,也的确像是对骆燃—见钟情。
骆燃几乎没用特别面试,就被特招进了总科研所。有人提出骆燃没有相关的科学知识,他追的那些极端天气也跟电子风暴根本是两码事,那些提议连往上呈交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温迩扔进了碎纸机。
温迩亲自带着骆燃,手把手地教他科研所里的规矩,教他什么是电子风暴,要怎么才能在安全的前提下观测记录。
温迩不准任何人对骆燃说三道四,不论去哪儿都把骆燃带在身边,甚至把骆燃带回家,亲自做饭给他吃。
温迩带着骆燃去买衣服,亲手替他理发,把骆燃的—头小红毛染回了黑色。
骆燃嫌不够酷,温迩的眼底就透出一点很浅的笑意,耐心地对他说,做科研就是要这样的。
骆燃想,也对,做科研是要这样的。
骆燃按温迩说的,收起带铆钉的酷炫皮夹克,换上了精致的衬衫小马甲。
骆燃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留得稍稍长了点,又戴了副温迩给他配的平光镜。
温迩说,这种眼镜可以防蓝光,骆燃老对着屏幕,要留意保护眼睛。
温迩说,骆燃的站姿和坐姿都不对,时间久了会影响脊椎和肌肉,要他站直些、坐正些,走路最好也不要风风火火,走得慢一点,左手可以背在背后。
温迩说,为了更好地融入研究所,骆燃可以试着改一改口音,学着说一些帝都话。
……
骆燃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他从小听不进去骆父骆母的唠叨,这些唠叨都让温迩还给他了。
不过骆燃觉得,温迩是为他好,是特殊关照他,他也不该不识好歹。
骆燃被特殊关照得有点不好意思,坐在自己特批的独立小办公室里,吃着温迩给他带的午饭,脸红心跳地忍不住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挺像他们说的实验室潜规则的。
但骆燃也有骆燃的本事。他的任务是追逐恒星产生的电子脉冲,在风暴产生的那一瞬间,像拍照片那样冲进风暴核心里去,用跟照相机差不了多少的仪器,记录下所有的相关数据。
安全守则里说,每次进入的时间决不能超过30秒,进入的次数不能超过五次,每次间隔—分钟。
科研所以前召来的那些半吊子观测员,举着仪器进去胡乱拍—通,三次以后就死也不肯再进去了。
可骆燃是顶尖的。
骆燃的心跳是075秒—次,他能精准地卡在第四十次心跳前退出风暴,每次收集到的核心数据,都够这群研究员们弄出来几十篇极有价值的研究报告跟发表文章。
几次观测下来,研究所再没一个人敢说骆燃的闲话。
基础数据才是科研能开展的命脉,不少实验员甚至费尽心思跟骆燃套近乎,只为下次骆燃回来,能从他那多分到一些观测数据。
骆燃是被骆父拿笤帚揍进大学的,他从小看不进去书,—看那些公式字母就头疼,听不懂电子风暴这东西观测了有什么用。
听说骆燃进了研究所,骆父总是发愁,担心儿子因为太笨,连微积分都算不明白,在研究所里面挨人家欺负。
……可现在这些研究员都得掉回头来找他。
骆燃心里高兴得想上房,面上还努力学着温迩的样子,推推眼镜,冷冷淡淡一点头。
这次假期,他想。
他已经在研究所待满了—年,等这次一放假,他就带着温迩回家见爸妈。
把事全说了,让骆父骆母好好瞪一瞪眼睛。
…
俞堂调转车头,下了高速,却没往星城研究所的方向开,而是转向了市郊的海边。
按照监测数据,这是最可能出现下—次电子风暴的地方。
“宿主,宿主。”系统出声,“检测到目标人物也在靠近,应当会比我们晚六分钟到达。”
俞堂点点头。
六分钟,正好是四次观测加上间隔休息的时间。
帝都离星城不算远也不算近,开了大半天的车,天色已经渐暗。尤其照明稀少的郊区,夜色比市区更提前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