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因为病变度提高,我对食物已经没什么胃口。只有想起来了才吃饭,但是陆医生,你做的饭让我觉得很好吃。”
陆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谢谢。食不言。”
周启明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陆医生,你可能是唯一出现在研究所外的治愈系天启者。”
“既然我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其他人一定也能。治愈系治疗污染病,往往是以自身病变值增长作为代价。治愈系天赋太罕见了,走投无路之下,不是所有人都会讲道理的。”
“好,我会小心的。”
“我在论坛上把贡献点转给你。”周启明从善如流地掏出了手机,“医生,您用户ID多少?”
陆言报出一串数字。
很快,天启论坛发来通知,提醒他“有1吗”申请加他为好友。
周启明很尴尬地咳嗽了几下:“当时年轻,刚成年,不懂事。随便乱取的名字。”
陆言点开对方空间一看,发现他的注册时间是在25年前。
“我今年其实43岁了。”周启明笑了笑,“可能是进化的结果吧,我们都老的很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医生,你可以多交一些天启者当朋友。要不然眼睁睁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离去,真的太痛苦了。”
周启明把贡献点转给了他,一共六千二,随口道:“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我虽然没有加入特别行动部,但好歹也在业内混了这么久,我的人是不会有人敢动的。”
“真的吗?”陆言心神一动。
周启明点头:“当然。”
他的重点其实在后面半截,但是陆言似乎只注意到了前面那一句。
陆言放下了筷子,认真道:“我想去龙女湖。”
特别行动部总部。
中央会议大厅内正在召开一场极其特殊的会议。
参会人只有十三个,这十三人都是特别行动部门的管理者。众所周知,天启者精神状态不稳定,死亡率高,因此,是不太适合成为管理的。
部长坐在最上方,语气里是强忍的怒意:“是谁把谛听的资料泄露出去的?”
特别行动部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循序渐进的任务,让陆言迅速成长,以达到可以辅助治疗“暴君”的目的。
作为天启者里灵力阈值唯一超过四位数的存在,全世界范围内,也只有唐寻安还能抗衡那些S级的污染物。
但唐寻安的病变程度过高,就像是一台超载的仪器,随时都会走向崩溃的末路。
不管是出于对他这么多年的奉献的回馈,还是对抗污染物的需求,暴君都不能出事。
“现在追究这种事,已经是于事无补。”污染病防治中心负责人叹了口气,她是一位已经长出了银发的女性,“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控制好事态。找到那个奸细自然不能放过,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证谛听的安全。”
第一研究所所长冷笑道:“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送来研究所。”
“接触过谛听资料的人,都已经让‘真知’去问询。没有一个撒谎。要么是已经被清洗了记忆,要么是资料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无意泄露。”副部长揉了揉眉心,“我有一个提议。既然暴君已经回国了……要不然先让他们两个相处看看?再也没有比在唐寻安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因为之前的事情,暴君虽然有队友,但更倾向于自己单独行动。只是因为病变度过高,又不能完全单独行动。谛听现在虽然灵力阈值很低,但病变程度也不高。也许可以试试?如果太危险,就终止接触?”
此话一出,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暴君会同意吗?”
“谛听自己愿意吗?”
“投票吧。”最终,部长道,“通过了就去问问,也不会少块肉。”
7:6。
通过。
第21章 021
021/七流
抚陵省在陆言隔壁省。沿海; 经济发达。
因此,在房车七拐八拐扭着上山时,周启明对着空塑料袋干呕:“这比我们巴蜀的贫困村还要偏; 这真的是抚陵省的村吗?”
他都要被颠簸吐了。
好在,因为没吃饭,倒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从K市开车到这,已经过去了7个小时。
5个小时前,手上的表检测到他已经离开了K市,于是苏扶风还特地发来一条消息; 问他去省外做什么。
陆言回了句:旅游。
他倒是没有关了GPS定位的想法,万一出事了; 陆言还指望防治中心看在他是治愈系的份上,出来抢救一下。
随着海拔上升,周围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层白色雾气; 温度也降低了不少。沿途全是废弃的村庄; 依稀能看见过去的繁华。
空气湿度增加; 呼吸都变的湿漉漉的。
陆言还挺喜欢这样的感觉; 回到这里就像是回到家一样。
自从和王鱼共生后; 他现在格外喜欢下雨天。
周启明怀疑自己是喝了当地的水才会怀孕; 因此这次出门特地选了房车。两层的那种; 能在车里生火吃饭; 甚至还有沙发和电视机。
好在山路虽然崎岖了点; 但并不狭窄,要不然真的需要考虑翻车问题了。
坐在前面的陈十二突然怒摔手机:“妈的。没网了; 我还在打排位!”
根据周启明的说法; 因为检测到污染度并不高; 出于对自己实力的强烈自信; 他上次是一个人来的。
找了半天,污染源没找到,自己还怀上了,吓得他连夜跑路。
至于为什么会接下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危险的任务,周启明则是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被陈十二毫不留情地揭老底:“和人在论坛上吵架。就之前论坛里的那个热帖,有个楼主匿名发帖,说现在污染区划分不严谨,只按照杀伤力划分不合适,实际上有的污染区只有白色,但B级天启者也解决不了。”
“然后老板不信邪,就私信和他battle。最后对方丢出了龙女湖的地址。”侦探道。
负责开车的是侦探,是周启明的秘书。为人很稳重,但属于彻头彻尾的辅助系,天赋是潜伏和反侦察,据说以前是商业间谍,战斗力只有05个陆言。
周启明心情沉重:“我觉得我应该是中了仙人跳,我都八百年不上论坛了,一上线就看到这么一个脑瘫帖子,刚好我又是B级,刚好我又这么闲。”
因为开车时长太久,陆言在车上做了个饭。炖羊肉和沙葱炒蛋。羊肉是从平和草原上空运来的羔羊肉,很香。在座的人吃的像是三只小猪。
陈十二热泪盈眶:“太好吃了吧,我味觉退化,七八年不知盐味。吃了这顿饭真的死而无憾了!”
侦探让他不要立这么恐怖的fg。
下午四点,房车终于开到了龙女村的村口。
这里的地形很是特别,龙女村位于一片谷底,四面环山,闭塞无比。最中心是一汪平静清澈的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美轮美奂。
村里的房子都是砖房,两三层。路边还停着几辆早就报废的奔驰,看起来,村里的人至少不是完全没有经济能力。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是偶尔有两声犬吠,简直像个荒村。陆言的五感很敏锐,他能感觉到透过窗户,有人正在观察他们。他抬头一看,全都是年龄不一的奇怪男人。
陈十二拿出仪器,开始检测。
污染度:30。
就连刚病变的普通蛙人都有100污染度呢,这个数值的确低的让人升不起戒备心。
“我上次来也是这样。”周启明下车,呼吸着新鲜空气,“他们这里的人因为怀孕,好像都不太喜欢出门见人。而且纸币不流通,极度排外,我只能通过天赋修改了几个村民的记忆,这才有地方住。”
周启明是特殊系天启者。
他的天赋叫“虚拟世界”,排名39。
在周启明的脑海里,现实世界是一场大型的RPG游戏。身边所有人都是游戏角色,包括自己。
周启明的天赋,是可以能力范围内给这些游戏角色添加设定。
能不能成功全看这件事难不难。
比如在所有村民的脑海里加上“周启明是村子里的人”这种设定,就很容易。
而要给自己加上“周启明不会死亡”这种设定,他就算直接病变度爆表变成污染物也做不到。
在周启明的世界里,陆言其实有些奇怪。
譬如陈十二,头顶名字“武僧…陈十二”,名字上面是称号“少林寺传人”。这样,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周启明也能大概了解一些信息。
而陆言的称号则是“食人花医生”,让他觉得有些费解。
周启明也算是吃得苦的人,但龙女村住宿环境真的太差了。因为湿气重,纬度低,席子底下全是爬虫,带壳的、不带壳的都有。这也是他坚决要开房车的原因。
陆言直截了当地询问:“污染源在哪?”
系统笑了笑:'湖底。但我不建议你直接去送菜,先在村子里到处逛逛吧。我会给你一些提醒。'
陆言觉得系统不靠谱的地方就在这里,说话像个谜语人。
毫无疑问,它并没有害陆言的心思,甚至能提供很多必要的帮助。
但陆言隐约有种感觉,那就是即使自己死了,系统也会找到下一个宿主。
可能有点麻烦,但他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就像是陆嘉禾通过怨念之墙而被“某个东西”选中一样。
在陆言提出想到处看看的时候,周启明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陪同。
村子不大,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二十分钟。再往前,就是龙女湖。
陆言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每家每户的庭院里,都有一口井。并不是普通的井,许多条已经生锈的锁链垂挂在井口,径直落进深处。
这种井叫“禹王锁龙井”。
他走进荒草丛生的半开放的庭院,仔细观察了片刻。
井的前方刻的有建造时间,2101年9月1日。
“这种井,在传说里是为了镇压那些发洪水的蛟龙而建的。”陆言道,“现在水电很方便,已经很少有人再造井了,更何况是锁龙井。不是为了喝水,那肯定是镇压什么东西。”
“鬼神之说纯属荒谬。我觉得,这是表明从二十年前开始,这里已经被污染,发生了什么异变。”
周启明点头:“你说的有理。”
一直紧闭的房门在此时打开了一条缝,一位面色乌黑的中年男人透过门缝看着他们,冷冷发问:“你们是谁?在干什么?!”
陆言掏出了污染病防治中心发的证件:“我是污染病防治中心的工作人员,接到群众报警,说你们这里发生了一起传染性污染病。所以来调查一下情况。”
他语气平静而笃定,莫名让人感觉信服。
中年男人的表情依然充满警惕:“不需要!你们赶紧走!这是为了你们好。”
周启明只好在他脑海里加了条设定:“周启明是我儿子,带着同学放假回来玩。”
中年男人的眼睛迷茫了一瞬,下一刻,怒气冲冲打开门,反手给了周启明一巴掌:“不是让你别回来了吗!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这个不孝子,是不是要气死我!”
周启明:“……”
他有点想反手扇回去,但是这样可能就“崩人设”了,到时候还要重新用一次能力,很麻烦。
于是只好忍住。
中年人叫王建军。肚子异常的肿大,像是一个随时都会撑破的皮球。
他青黑色的肚皮上是深紫的血管,半透明的肚子里看不见任何器官和骨头,装着的全是羊水,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再是胎儿,而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
这个小孩的人体看上去很不协调,比起人类,更像一只水猴子。
“爸,”周启明郁闷地问,“你这肚子是怎么回事?越来越大了。”
王建军看了眼锁龙井:“别提了,先进来。”
几年不见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虽然忤逆了他的话,但王建军终归是高兴的。
他拿出一瓶82年的飞天茅台,又剥了两盘花生米作为下酒菜,打开了昏黄的灯。
“村长说了,这都是报应……”几杯酒下肚,王建军的脸上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老泪纵横,“当初为了挣钱祭龙女,挣了钱又不专心,把龙女忘了,这都是报应。以前从村子里走出去的人,挣了钱没回来,都死了。全家都死了。爸爸让你在外面读书,自己回来也是无奈之举,你怎么还要过来!”
“伯父,祭龙女是什么?”陆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王建军抹了把脸上的泪:“龙女村太闭塞了,一直都穷。二十年前,一个风水大师路过,说看我们这是个兴旺之地,一直穷是因为当初大禹治水,把龙女锁到了湖底,龙女有怨气。只要每年用牲畜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