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听到这类似告白又像是威胁的话,王玭抬起头,看到了明庭异常认真的眼睛。
明庭拉着王玭的手和她勾了小手指,“互不辜负,一生一世一双人,本王说话算话!”
只等明庭走了很久,王玭还觉得小手指烫的厉害。
齐王是想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可能吗?她从没有听说过哪个皇族只守着妻子,难道齐王是个例外?
等王母听了王玭的话,乐得合不拢嘴。
“傻孩子,这是好事啊!他既然做出承诺,就证明他是在乎你的。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以真心换真心,你只看他的行为就知道了。”
王母抚着王玭乌发中的木钗。
“你是个有福气的,只要齐王殿下能做到他承诺的,你一定会非常幸福。”
王玭有堂姐表姐,还有关系要好的小姐妹,平时她们也会聊天。这些姐姐哪怕和夫君再恩爱,丈夫也会纳妾,或者有暖床婢。
他们的身份远不如齐王高贵,作为皇子的明庭真能做到吗?
王玭有些期待。
从侯府回宫后,宣帝就叫人翻出当时下面官员上的折子,重新看了一遍。
薛神医的截肢再生术,简直是神乎其技,宣帝看完后对治好俞瑾的腿又有了信心。
他派人出去寻找薛神医,一定要把人找到。
至于俞瑾的右脚,宣帝还是让御医保守治疗。
俞瑾是他最爱女人留给他的孩子,没有完全的把握,宣帝不愿意让俞瑾冒风险,一切等找到薛神医再说。
奉天一直密切地关注着侯府,在发现侯夫人偷偷往陈侯饮食里加料,它第一时间把这消息告诉了明庭。
“不知道是什么药,藏在她的金钗里。”奉天兴冲冲地说道,“侯夫人真是果断又干脆啊!”
不过,奉天有些好奇,为什么侯夫人不对俞瑾下手。
明明一切麻烦都是俞瑾带来的,弄死他不是更直接吗?
“这才是正确的复仇方式。”明庭有些欣赏侯夫人了。
“就像有些女人,在发现丈夫出轨后痛打小三,其实有问题的难道不是家里的男人吗?”
“陈侯处处维护俞瑾,甚至连亲生孩子都要靠后,比起俞瑾,侯夫人当然更应该恨他。她大概是想弄死陈侯当侯府老太君,到时候一个外室子,还不是随便她处置!”
“厉害!”奉天伸出大拇指。
看来真的不能小看女人,惹毛了她,就不只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么简单了。
如果身处侯府的侯夫人知道齐王这么了解自己,一定会把他当成知己。
从陈侯说了那话之后,短短一天,他已经给俞婳选好了人家,是淮扬知府的小公子。
安知府曾经欠陈侯一个人情,而且淮扬繁华,俞婳嫁过去也不会太吃苦。
在侯夫人知道消息的时候,送信人已经带着陈侯的信走了。
知府,不过是四品小官,而且订的还是幼子。听说安知府的幼子没有功名,这样的人俞婳嫁过去,岂不是会吃苦?
不管侯夫人怎么哭闹,陈侯态度坚决,她一个妇人,根本反驳不了丈夫。
很快,俞婳也知道了自己马上要嫁人的消息。
怎么这么急?俞婳呆住了。
自从皇后下懿旨训斥,让她丢尽了脸面,俞婳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其他房婶子们的骂声,姐妹们的哭声,她都听到了。
因为自己连累了家里人,俞婳很后悔,不过她更恨明庭。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思想怎么这般龌/龊!
要不是齐王在皇后面前搬弄是非,王皇后又怎么会误会她呢?这一切都是明庭造成的。
现在,俞婳更担心俞瑾,齐王那么睚眦必报的性格,会不会一直针对哥哥?而且俞瑾是外室子,母亲会不会迁怒他?父亲会不会护着三哥?
一个个疑问,让俞婳无法安神,一直忧心忡忡。
“嫂子,我不想嫁人。”俞婳的额头因为磕头多,肿的老高,哪怕抹了药,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
“妹妹,这是父亲的决定,没有人能违拗父亲的意思。”
世子妃其实非常不想来劝俞婳,只不过她是嫂子,陈侯又点名叫她过来,才不得不面对这个小姑子。
之前侯夫人审问俞婳身边的丫环,又抓了她院子里的人,现在在找牙婆,要把她们都卖掉。
好歹是伺候了多年的人,俞婳居然没有发现身边的人被换了。
从世子妃进来,她开口就只问俞瑾,这让世子妃对这个小姑子非常失望。
陈侯被齐王堵在门口打了一顿,牙齿都打落了。他平时对俞婳也是疼爱有加,结果从世子妃过来,她都没问问父亲是否安好。
世子妃觉得,小姑子就是个白眼狼!
“我要去见父亲——”俞婳想起身,但头晕的厉害。
等她终于见到陈侯,安知府已经回信,同意了婚事,聘礼随后就到。
事成定局,俞婳根本反抗不了,陈侯让她安心待嫁。为了防止俞婳偷偷去找俞瑾,陈侯直接给她禁足,还叫亲信守在外面。
俞婳这时候才发现身边的大小丫环都换了,奶娘也不见了,全都是新面孔。
她闹过绝食,还要上吊,陈侯就一句话,她死了他就打断俞瑾的腿。
这威胁很管用,俞婳立刻不闹腾了,老老实实地抄皇后说的经书。
本来侯夫人还很担心女儿,结果看到陈侯拿俞瑾威胁,俞婳就乖乖听话,她一口老血差点儿怄出来。
这就是她的好女儿啊!
不站在亲娘和亲哥哥这边,护着一个外室子……
“是我的错,我没有教好她。”
俞婳的做法伤透了侯夫人的心,在准备嫁妆的时候,自然就没那么用心。
女人的荣耀来自夫君和儿子,夫君靠不住,就扶儿子上位。
至于女儿,在有儿子的情况下,女儿是锦上添花。听话自然好,非但不听话,还和仇人同仇敌忾,那就只能舍弃她了。
侯夫人的心一点一点硬起来,收拾好糟糕的心情,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她依旧会关心陈侯的饮食起居,只不过每天他吃的饭菜里都加了料。至于俞婳的嫁妆,也就是一些轻飘飘,华而不实的东西。
陈侯不懂这些,世子妃一眼就看出了婆婆对小姑子的态度。
俞家的姑娘们最近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就因为俞婳和俞瑾这事儿,出嫁的姑奶奶也回家哭。
世子妃作为女人,哪怕俞婳是嫡亲的小姑子,她也还是很同情俞家其他姑娘。
俞婳好歹还有陈侯当父亲,低嫁到知府家,会被丈夫捧着,公婆也不会为难她,又嫁在那么富庶的地方,日子肯定过得不错。
可别的俞家姑娘怎么办?
更何况,这事儿连累的不止是姑娘们,包括她们这些媳妇儿,出门也会被人用有色眼镜打量。
一门女眷都被她影响,她还只关心俞瑾的伤。
世子妃回头,就把这些跟俞琨说了。
以前俞琨也很疼爱小妹,可是这件事情,他是坚定站在母亲和妻子这边。
俞琨也是有女儿的人,他现在都有些担心,俞婳的坏名声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女儿以后择婿。
就这样,在宣帝说了那番话的一个月后,俞婳急匆匆地被嫁了出去。
淮扬离洛城太远,俞琨作为世子要留在京城,所以是俞婳嫡亲的二哥俞瑭送嫁。
走之前,俞婳说想见一见俞瑾,这唯一的要求也被陈侯无情地拒绝了。
“父亲,我就想见见三哥,看看他的腿到底伤成什么样,恢复的如何。”
俞婳哀求道。
“不行!”
宣帝知道俞婳出嫁,特地让人守着俞瑾,陈侯怎么会答应。
带着遗憾,俞婳上了南下的马车。
不过,陈侯越是想瞒着俞瑾,明庭偏要叫俞瑾知道。
养伤的一个月,俞瑾一直躺在床上。御医每天都会乔装打扮来给他看病,俞瑾右脚已经发黑,彻底没了知觉。
他现在只希望的宣帝能找到薛神医,他不想当瘸子!
这一个月,俞瑾异常想念俞婳,可陈侯跟他说俞婳被皇后斥责,被罚抄经书,俞瑾恨死了王皇后。
本来他住的地方就偏僻,又被陈侯刻意隐瞒,俞瑾根本不知道俞婳出嫁。直到一只信鸽飞进来,停留在俞瑾的床边。
突然飞来的信鸽,让俞瑾有些警惕,他小心翼翼地从信鸽爪子上绑着的细竹筒里拿出纸条。
等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俞瑾抓狂了。
俞婳居然被陈侯急匆匆嫁到外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为什么不知情?陈侯是故意瞒着自己的?
俞瑾坐起来,不顾御医叮嘱的不能下地,他单脚跳着,拿到旁边新做的拐杖,撑着出门。
“公子!”门外的侍从见俞瑾出门,惊讶不已,“公子,您不能下地啊!”
“滚——”俞瑾一拐杖打在侍从肩上,“俞婳今天出嫁?你们为什么瞒着我?!”
侍从忍痛跪下,“公子,是侯爷嘱咐小的不让您知道,小的也是听命行事。”
宣帝派来伺候他的人,会听陈侯的话?俞瑾不信。
只是冷静地想想,他就知道这是宣帝的意思。宣帝既然看出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还要拆散他们?
在得知俞婳已经出门,俞瑾以性命威逼,让侍从找来马。
“公子,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去啊!”侍从苦苦阻拦,俞瑾根本不听,在他骑马走后,侍从连忙去找陈侯。
听说俞瑾去追俞婳,陈侯眼前一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快去找人!”
明庭派人守在侯府后门,看到俞瑾出来,立刻有人通知了明庭。
“走走走,看戏去!”明庭招呼着小伙伴们,一块儿去看侯府的大笑话。
果然,俞瑾在东城门外不远追到了俞瑭,直接把马车拦下,“婳儿!”
听到身影,俞婳一脸惊喜,连忙撩开车帘,“三哥!”
俞瑭看到俞瑾,差点儿气死。
因为俞瑾,他被齐王拦着,痛打了一顿。这也就罢了,两人的事情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俞瑾养病躲着,啥啥都不管,却害得他妹妹不得不急匆匆远嫁。
结果,都这样了,俞瑾还不要来搞破坏。明知道送亲的队伍里有知府派来的人,他这时候拦着马车做什么?
“你来干什么?”
俞瑭怒火冲天,二话不说上去一拳头把俞瑾打下马。
俞瑾右脚还伤着,本来就是强撑着过来,他跛着脚,哪里是俞瑭的对手。
“二哥,你别打了!你别打三哥了!”俞婳不顾丫环的阻拦,跳下马车,“二哥住手,你不要打三哥!”
见俞婳挡在俞瑾面前,一副你要打他,就先打我的架势,俞瑭指着妹妹,气得手指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二哥,三哥只是来送我出嫁,并没有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他?”俞婳看到俞瑾右脚只穿着袜子,连鞋都没穿,眼泪流了下来。
一定是俞瑾知道她要嫁人,急匆匆地赶来。
“三哥你没事吧?”俞婳扶着俞瑾,要把他搀扶起来。
见妹妹完全不顾及影响,俞瑭一把抓着她的手腕,“走,上车!别逼我拿绳子绑你!”
“你放开婳儿!”俞瑾拄着拐杖想起来,被俞瑭一脚踢倒。
“一个外室子,真以为父亲看中你,你就是个人物了?俞婳,去马车上,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今天就弄断他的左脚。”
“二哥,不要!我听你的——”
俞婳哭着,边走边回头。
美人落泪,又是如此悲凉的画面,刺得俞瑾一阵心痛。
如果父皇没那么胆小,把他带回去,他就是堂堂正正的皇子,哪里会被俞瑭这般羞辱?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
都怪父皇!
俞瑾甚至能猜到宣帝的想法,无非是觉得俞婳的名声不好,配不上他。
可天下那么多人,他要的也不过是个俞婳啊!
见有热闹看,这边很快聚集了一群吃瓜群众。
幸好只是一些小老百姓,没有熟人,俞瑭还在心中庆幸。
结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群小子骑马飞奔,打头的就是齐王关明庭。
“啧啧,瞧瞧本王看到了什么!”
明庭扬着马鞭,“我早就跟你们说了吧,这对兄妹关系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