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变换位置后的第一轮弩炮射击,弹丸种类也变了,所以弹道落点无法校对。弩炮的射击角度,弩炮扭臂旋转幅度等各项射击参数,就只能完全凭弩炮手的经验确定了。
轰轰轰,绝大多数梁军的燃烧弹没有落在城头,而是或是击中城墙正面,或越过城头落入城中。只有两颗正好落在城头,燃起两柱冲天烈焰。唬的附近的朱罗军纷纷躲闪。
燃烧弹没起到效果,倒是有不少朱罗兵士被长弓手的乱箭所伤。
梁军弩炮手们又飞快的做着下一轮射击准备。双方如此这般用弩炮对轰着,但显然梁军的损失要比对方多的多。后方梁军大营中,张任领着众兵士手忙脚乱的挑水灭火,总算制止住了险情。
梁军弩炮对城头的第二轮覆盖射击,明显提高了命中率。这一轮有九发燃烧弹正落在城头。
城头,两具朱罗弩炮被大火吞没。十几名朱罗兵躲闪不及,变成了火人,惨烈的呼号着,有人甚至在烈火中慌不择路,从城头跳将下来。
当梁军弩炮手准备第三轮射击时,朱罗弩炮突然集中向他们打来。蓬蓬蓬,随着一连串闷响,二十余名梁军枪盾兵被密集的石弹击中,场面血腥惨不忍睹。两架梁军弩炮也凑巧被击中,立刻散了架。
与此同时,沙瓦底城的城门突然大开。一支精锐军旅从城中杀出。诸葛亮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个时候冲出城池。他先是心中一喜,而后看到对方的军容,心又沉了下去。
看对方甲胄装备,显然不是一般的朱罗军,甚至那些兵将的相貌和体格也很特别。不说普通种姓的朱罗人了,即使拉哈尔,加拉瓦这样的婆罗门,刹帝利与之相比也差别巨大。
一个念头腾的一下从诸葛亮心中冒了出来,“难道是朱罗人请的外邦援军?!”。
形势让诸葛亮来不及细想,他急忙高声叫道:“军阵整理好队列,向前护住弩炮阵地!”
后方的梁军兵士迅速重新集结成方阵,并快速向前开去。但还是晚了一步,此时塞古硫佣兵团的轻步兵从自家长枪方阵中迅猛冲出,快速向弩炮阵列靠近。
此处的梁军兵士刚刚被弩炮轰击,当下还是混乱之中。各自为战的长弓手陆续向来袭之敌展开攒射。
几名塞古硫的轻步兵中箭倒地,但其余人已来到盾墙之前,有的从刚才被弩炮轰开的盾墙缺口中杀入,有的隔着盾墙向梁军抛投标枪。
梁军兵士也随之用飞矛还击。但刚刚恢复了些许队形的阵列又混乱起来。等梁军兵士将这些散兵斩杀驱散后,塞古硫的密集长枪已经如山一样压了过来。乱枪捅刺之下,盾墙缺口越来越大,无数梁军兵士倒在血泊之中。
诸葛亮睚眦尽裂,高吼道:“快让长弓手,弩炮手退回来!”
此时后方的梁军方阵刚刚重新整好队形,距此还有二十仗远。前方的弩炮手,长弓手丢掉弩炮和长弓,拼命的向后方奔来。他们刚刚奔回阵后,最前沿的梁军枪盾兵已被对方的长枪密集阵击溃,溃逃了下来。
城头,加拉瓦看到塞古硫得手,心中大喜,大声下令道:“传我军令,城中除了留一千兵士守备,全军出击!”
第266章 大幅后撤
沙瓦底城下的战场,一片狼藉。大股大股的朱罗兵卒正从北城墙的数个城门涌出,向梁军掩杀而去。
前方,那些溃逃的梁军弩炮手,长弓手刚逃入后方阵中,塞古硫的长枪密集阵也随之赶到。
只听塞古硫阵中几声号令,那些佣兵齐齐停住了脚步,除最前列的两排长枪手还平端着长枪,其余兵士几乎是在瞬间将长枪后端扎在地上,而后取下标枪。
与此同时,梁军方阵中的枪盾兵也做好了投矛准备。两军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抛投出了标枪和飞矛。两批标枪飞矛在空中汇合在一起,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交错后又各自扑向对方军阵。
在鲜血飞溅和蓬蓬血雾中,两军无数兵士倒在地上。一名佣兵刚刚投出标枪,自己胸口和头颅就分别被梁军飞矛命中。胸口那支飞矛穿过大盾却未能贯穿“肌肉甲”。但他脑袋上那支飞矛却造成致命伤,矛刃从前额刺入一尺有余。
梁军阵中,因为有大盾掩护,伤亡比对方要小很多。死伤者也多为头部中枪。但是在盾墙上插满了标枪,导致那些大盾很难再被单手拿好。
塞古硫的方阵再次向前推进,层层叠叠的密集长枪无孔不入,将盾墙的上的一些破绽和缺口再次撕开。前两排的梁军兵士皆被捅杀刺倒。
第三排梁军兵士又迅速的结成一道盾墙。但是他们已投完了最后一支矛枪,缳首刀砍刺不到对方,只有用盾墙防御自保的份。
就在这个时刻,诸葛亮已命后方十仗外的两队长弓手向塞古硫的方阵齐射,塞古硫的佣兵在密集重箭攒射之下,七零八落的倒了下去。他们的军阵也变的松散起来。
梁军兵士乘机挺刀持盾冲了上去,稍有阵仗经验的人都知道,只要这些梁军步卒冲入阵中,手持长枪的塞古硫兵士就如同待戮羔羊一般。
亲自在阵中指挥的塞古硫一声令下,他的方阵竟如同一个整体般向后迅速退去。始终让密集枪林隔在两军之间。
此时,朱罗军各部已从左右两翼兜抄上来,塞古硫的后方,还有大批朱罗兵士如同潮水般涌来。
诸葛亮见此情景,立刻说道:“传我军令,收兵归营。长弓手用火箭对着刚才的我军弩炮阵地齐射!”
梁军阵中,收兵的锣声密集响起。塞古硫也没有乘机追赶梁军,而是乘此机会重新整理好自己那已凌乱不堪的军阵。
上百支燃烧的重箭,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烟火轨迹,落到此前梁军丢弃的弩炮阵地上。一些重箭射碎了陶罐燃烧弹,引起冲天大火。猛然,发出几声如同雷鸣般的轰隆隆巨响。原来是一些燃烧弹在高温下发生剧烈爆炸。
数仗高的烈焰焰腾空而起,百余名朱罗兵正兴高采烈在此处搬运弩炮等战利品,他们瞬间就被气浪冲到半空之中,而后落入火海。周边一些朱罗兵和塞古硫佣兵也被气浪所推倒。
这个时代,很少有人见识过化学爆炸。别说被爆炸波及的朱罗人,塞古硫佣兵,就是远离爆点的梁军兵士也被这景象所震撼,惊的目瞪口呆。
直到将官们相继催促道:“都别发愣,还不乘此机会,赶快撤入营垒!”梁军兵士方才回过神来,急忙向大营中撤去。
诸葛亮和张任将人数一清点,刚才一战竟然伤亡高达近千人,损失的投石机,弩炮长弓更是数不胜数。营中各个角落布满了伤兵,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诸葛亮望了一眼天空,黯然说道:“我梁国自王上开创基业来,从没有如此惨败过,此乃亮冒进之罪也。”
张任满脸悲愤又焦虑的问道:“哎呀军师,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下我们该怎么办?还得你拿主意啊。”
“在天黑之时,我们必须撤退。否则就来不及了。因为朱罗的战舰会很快发现我们后方那座大营其实是空营,他们会赶回来参战。那时我们想走也走不成了。”
张任点点头说:“也只有如此了,我要兵士们准备准备,撤退之时,将大营烧了。”
“不,大营不能烧,还是和上次一样,要虚张声势,让敌军误以为营中还有重兵。另外兵士们撤退时,不要携带任何辎重的轻装行军,辎重器具包括维京船要在出发前全部销毁。此次只要兵士们能留条命逃回黑泥原曼德城,就算成功。”
张任惊讶的问道:“我们需要一直撤到曼德城?”
“当然,难道你还认为我们这一撤之后,沿着独龙江摆开的那一溜岗哨据点还能守的住?”
……
第二天拂晓,朱罗军,塞古硫佣兵团主动向梁军大营发起攻击。
他们知道梁军兵力已经折损近半,根本不可能守住这座工事并不坚固高大,临时扎起的营垒。若不是他们自身也伤亡惨重,昨天晚上就会发起攻击。
朱罗军毫不费力的就攻入梁军营寨,塞古硫与加拉瓦便猜到梁军已经撤离,他们占领的只是一座空营。
塞古硫冷哼着下令道:“令兵士们仔细搜查全营,吩咐他们注意火情。敌人善于设伏用火。见到异常情况不要冒进。”
果然不出塞古硫的担忧,搜营的兵士很快闻到了石脑油那独特的气味,而后发现不少军帐上都泼满了这种液体。他们上报给塞古硫后,后者冷笑道:“全军退出营寨,然后一把火烧掉。”
加拉瓦和塞古硫正站在一起,观看着熊熊燃烧的梁军大营时,旁边又多出一人,正是莫安。
加拉瓦问道:“莫安,你可将敌军那座大营摧毁了?”
“摧毁是摧毁了,可是你的情报和判断都不准确,那是座空营。”
加拉瓦一拍大腿,懊恼的说道“上当了。若是不将你调走,而是让你的战舰封锁敌营附近的水道,监视敌军。敌军就不可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塞古硫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幸运的是,我们在没有舰队支援情况下,照样击溃了敌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乘胜追击,不要给对方喘息之机。”
加拉瓦点头称是,回道:“我们先整顿下兵马,来日即刻发兵收复此前沦丧的所有领土。”
第267章 亲自出马
诸葛亮与张任带着千余残兵退入黑泥原中的曼德城,与严颜的两千守军会合在一起。
一个月后,加拉瓦也带着朱罗大军,水路并进杀了过来。至于他们为何拖了一个月才赶来,那是因为他们这一路上,要攻克十几个沿着独龙江设置的梁军大小据点。
此次梁军完全是从陆路撤回的,若是沿水路溯水而上退兵,将会非常迟缓。随军的维京战船大多在沙瓦底三角洲被自沉自毁。留在曼德城的维京船则大多用于运输辎重补给。
因此,缺少战船的梁军即使在独龙江中游……这不适合朱罗战舰航行的水道上,也无力再阻挡朱罗的战舰战船,独霸独龙江水道了。
曼德城的梁军,除了缺乏维京战船。也缺少那些梁军特有的“战兽”。本来,诸葛亮是带着百余名巨猿战兵的,但这些巨猿战兵“水土不服”,在攻克曼德城后,它们相继病倒,被送往后方永昌郡治疗。
这所谓“水土不服”,其实是这些巨猿不能像人类一样有自我控制力,它们习惯喝生水,也不愿意在身上涂抹驱蚊药,所以导致感染了疟疾。
除了巨猿,包括羌鹫在内的那些猎鹰,也不适应洪沙瓦底丛林中潮湿闷热的气候环境。似乎只有撵山犬和猎豹还勉强能在这样的气候环境中保持正常状态。
尽管如此,诸葛亮还是有信心守住曼德城,而且他早已通过飞鸽接力传书,向远在宜宾的冯宇发出求援信。
曼德城外,当梁军斥候与朱罗军前沿斥候零星交锋时,诸葛亮已做好的曼德城防守战的各项准备。
朱罗军统帅加拉瓦也知道曼德城无法像那些小据点一样,可以一攻而克,便在城南五十里外扎下大营。与梁军对峙起来。
他耐心的等待着一种攻城器械运上来。这攻城器械就是巨型配重式投石机。在沙瓦底港那一战中,朱罗军缴获了梁军阵前遗弃的投石机二十具。
……
曼德城内,一名亲兵侍卫匆匆走入府邸,对着伏首于案前的诸葛亮说道:“启禀军师,据上游哨所的通报,我军援军已接近曼德城。”
诸葛亮放下手中笔墨,抬起头惊喜的说道:“哦,这么快就来了。来了多少兵力?谁是带兵主将?”
“启禀军师,来的部旅主要是从水路而来,并未在哨所据点多做停留,也未向哨所据点的兵将告知更多军中详情,说是要保密。他们只是给哨所兵将查看了印信。但据哨所据点兵将自己估算,对方来了有至少三四千兵力。看他们的番号,属于高顺兵团。”
诸葛亮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哦,原来是高顺啊。某就猜到是他带兵前来,因为他的军团就驻扎在永昌。估计他们什么时候能抵达曼德城?”
“按路程计算,两个时辰后他们就应该抵达。”
诸葛亮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们做好迎接他们的准备。”
近两个时辰后,曼德城北面,独龙江江面上果然出现大批船队,黑泥原上也有大批战象,步卒正逶迤而行。除此还有几个巨大如山的飞艇被战象拖拽着行进。
城外的斥候确定他们是梁军援军后,诸葛亮立刻亲自领兵出城迎接。
诸葛亮迎上这支援军时,只见这军旅的主将乘骑在象背上,头上戴着一个硕大的斗笠遮阳,斗笠阴影将他的面孔遮住了大半。
诸葛亮拱手对此人说道:“高顺将军